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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木雅阁(现在进行时) 某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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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阮茗亭邀了几位相熟的弟弟,聚在他私藏的小酒吧醉木雅阁小聚。
暖光漫过木质吧台,轻音乐低低流淌,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空气里,几人刚在柔软的卡座落座,目光便先落在了主位上的人。
阮茗亭生得极有辨识度,清隽骨相里裹着几分勾人的艳,却丝毫不显女气,反倒藏着沉定的掌控感。
蓝黑渐变的发丝松松束在脑后,挽成一支利落小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衬得下颌线干净利落,线条冷硬又好看。
眉心正中嵌着一颗浅褐小痣,眉眼微扬时,那点痣便添了几分天然媚意,眼尾柔而不软,静看时温雅如水,抬眸间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强势,一眼便能让人看出,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倚在沙发里,唇角先噙了一抹浅淡笑意,垂眸看人时,那笑意软而慈悲,像浸在暖光里,温和得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紧绷,让人不自觉放松。
只听他随意抬手,朝不远处的侍者示意了一下,声音清浅:“照旧,上几杯。”
话音落定,杯盏轻响,摆上桌的并非酒吧里动辄数千的佳酿,而是几杯澄黄清亮、带着新鲜果香的鲜榨橙汁。
阮师序抬眼一瞧,脸色瞬间沉了几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阮茗亭,语气里满是抱怨与委屈:“老板,你也太抠门了吧?你这儿随便一瓶酒都要八千往上,今天连一杯都不肯给我们点?”
阮茗亭闻言,眉眼弯得更柔,可那笑意并未完全落进眼底,反倒带了点漫不经心的邪肆,分明是一张温和的脸,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清润悦耳:“你就没看出来?我们几人里,也就你能喝酒。”
阮师序一噎,下意识扫过身侧两人,心里瞬间清明——
林知澜是心理医生,素来沉稳端方,饮酒失态,于他的职业与形象都不合宜;
林赋从前酒量本就极好,可如今境况特殊,半分酒都沾不得;
而阮茗亭自己,有个黏人又管得紧的男朋友,更不敢在外随意纵酒。
一圈人各有缘由,唯独他无拘无束,反倒成了全场唯一能碰酒的人。
阮师序望着眼前澄澈的橙汁,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阮师序扫了一圈,嘴角狠狠一抽,认命般瘫回沙发里,伸手捞过面前的橙汁罐,拧开猛灌一大口,语气里满是哀怨:“合着今天这局,就我一个人是来当酒神陪跑的是吧?”
阮茗亭支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纵容的调侃:“不然呢?知澜要保持清醒,万一被人拍了影响不好;阿赋的话,我可不敢担这个责;我嘛……家里有人管着,不敢造次。”
说到最后,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轻描淡写带过,那点柔软只一闪,便又藏回了温和的表象之下。
林知澜端起面前的橙汁杯,指尖轻抵杯沿,微凉的玻璃贴着指腹,闻言抬眸,淡淡瞥了阮师序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一针见血:“而且,你酒量最好,就算我们都不喝,你一个人也能把气氛撑起来。”
“……”
阮师序被噎得一时语塞,半晌才垮下脸,哀怨地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林赋,满眼都是“你快帮我说句话”的求助。
阮茗亭笑着打圆场,抬手给几人都添了橙汁,语气轻松:“好了,聚会又不是非要喝酒,聊聊天也挺好。再说,橙汁也不差,解腻又清爽。”
阮师序撇撇嘴,却也没再抱怨,只是捧着橙汁罐,一脸生无可恋:“行吧行吧,算我倒霉,今天就陪各位兄弟们喝一晚上橙汁。”
林知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林赋抬眸,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又缓缓垂下,安静地听着两人拌嘴,空气里漫着淡淡的橙香,温柔又安稳,连他周身那层薄冰似的清冷,都被这暖意融软了几分。
包厢外,酒吧大堂的音乐渐次喧嚣,人声、杯盏碰撞声、隐约的鼓点混在一起,隔着厚重木门隐隐传来,热闹得有些嘈杂,带着俗世的烟火与浮躁。
可包厢内却自成一方小天地,暖灯柔缓,轻音乐低低流淌,几缕橙香漫在空气里,把外头的浮躁都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人之间熟稔又松弛的气息。
阮师序喝了两口橙汁,憋不住话,又凑过来挤兑林知澜:“知澜,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怼人了,以前多乖一小孩,现在嘴都快赶上你哥了。”
林知澜抬眸,目光清淡,语气平静无波:“总不能一直被你欺负。”
“我哪有欺负你?”阮师序立刻叫屈,转头就朝阮茗亭告状,“老板你看,他现在还倒打一耙!”
阮茗亭支着下巴笑看两人闹,眉心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温和又带着点慵懒的邪意,只慢悠悠劝了句:“好了,别欺负知澜,他心思细。”
林赋坐在一旁,指尖轻抵杯沿,安静听着,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向来话少,也不爱参与这些嬉闹,可这样看着几人拌嘴,眼底却浮着一层极淡的、柔和的光,连周身那点清冷都淡了许多,难得露出几分松弛的模样。
阮师序不服气,又转向林赋,试图拉个同盟:“哥,你评评理,是不是他不讲道理?”
林赋抬眸,目光淡淡扫他一眼,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他说得对。”
阮师序瞬间垮脸,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埋,哀嚎一声:“行,你们一家人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我今天不仅没酒喝,还要受气!”
这话一出,包厢里几人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阮茗亭笑得眉眼弯弯,那点慈悲的温和里掺了几分戏谑的邪;林知澜唇角弯得明显了些,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平日里紧绷的线条都软了;
连林赋都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掩去眼底的软意,笑意浅淡,却真切。
笑闹稍歇,包厢里静了一瞬,阮茗亭才缓缓开口,语气随意自然,像是随口提起,不刻意、不突兀:“对了,听阿赋说,你们四天后要回鹭城,去看看舅舅?”
林知澜微顿,抬眸颔首,声音轻缓:“嗯,哥忽然提起,想回去看看。”
林赋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沉静,没有多言,却已是默认,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是属于故土与亲人的牵挂。
阮师序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语气里满是雀跃:“真要回去?那算我一个!我也好久没见爸了,正好跟着你们一块儿回去蹭饭。”
阮茗亭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底裹着几分温软的笃定,慢悠悠道:“我也一起。正好四天后空着,陪你们回去一趟,也回家看看。”
一句话落定,几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然明了。
林家兄弟要回鹭城探望舅舅,阮家兄弟同行,一场归程,便这样在轻松的笑谈里轻轻定下,没有郑重其事的商议,只有自然而然的同行与陪伴。
门外的嘈杂依旧隐约传来,人声鼎沸,音乐躁动,可包厢里这一方小空间,却被暖光、笑语、淡淡的橙香裹得温温柔柔。
没有推杯换盏的应酬,没有刻意维系的客套,只有几人之间熟稔的调侃、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和藏在拌嘴与沉默里,不必言说的安心与亲近。
阮茗亭又给几人添了橙汁,声音温和:“慢慢喝,今晚不急着走,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知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壁,暖意在掌心散开,心里也跟着软了一片。
林赋抬眸,目光不经意掠过他,又缓缓垂下,安静地陪着,只要身边是熟悉的人,他便觉得安稳。
阮师序嘴上抱怨,手里却老老实实捧着橙汁,嘴上不饶人,眼底却也满是松弛与自在。
酒吧再嘈杂,外界再纷扰,只要这几人坐在一起,便是一方安稳又温心的小世界。
不必烈酒助兴,不必喧闹烘托,光是彼此相伴,就已是最好的相聚。
醉木雅阁的包厢里,气氛原本松弛平和,却在同一刻被几件事骤然拉开了转折。
楼下酒吧突然传来桌椅碰撞、争执怒骂的声响,一场酒后斗殴毫无征兆地爆发。阮茗亭脸色一紧,匆匆丢下一句“我下去处理一下”,便快步推门出去调解混乱,包厢门一关,内外瞬间成了两个天地。
包厢内依旧安静,林知澜与阮师序并肩坐着,正低头对着手机软件挑选画室的纱帘,指尖滑动着各色面料与款式,轻声商量着颜色与透光感,语气温缓,丝毫未被楼下的喧嚣惊扰。
而一旁的林赋,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
来电是云蒲——云锦书的父亲。自云锦书失踪多年,云家大小事务便一直托付于他照料。
电话那头,云蒲声音带着几分复杂与释然,告知失踪多年的妹妹云念慈终于找到了。
林赋接起电话,神色渐渐沉敛,安静听着,沉稳应答,默默替挚友承接下这份迟来的家事。
林知澜与阮师序还在对着手机挑选纱帘,屏幕的冷光落在两人脸上,语气平和地讨论着浅灰与米白哪一种更衬画室的天光。
阮师序指尖顿了顿,随口问了句楼下是不是吵,林知澜只淡淡应了声没事,目光却下意识往林赋的方向掠了一眼。
林赋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云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疲惫,又藏着一丝失而复得的轻颤,絮絮说着找到云念慈的经过,说着这些年云家的煎熬与不安。林赋听得安静,只偶尔低声应一句,眉眼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敛的、近乎隐忍的凝重。
云锦书失踪多年,生死未明,云家上下早已把他当成半个依靠。
如今云念慈寻回,看似是喜事,可背后牵扯的过往、人心、秘密,桩桩件件,都要由他一一接手,一一安顿。
他抬眼,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天色,又落回眼前安静的两人身上。
一边是旁人的烟火与安稳,一边是挚友托付的沉重家事。
林赋轻轻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平静。
“我知道了,”他对着电话低声道,语气沉稳,“地址发我,我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包厢里的光线仿佛又暗了几分。
林知澜恰好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里掠过一丝极轻的、不易察觉的凝滞。
楼下的喧嚣还在隐约传来,阮茗亭调解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