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留苏》温暖很好

5、第 5 章 超市偶遇，

　　正值岁尾，四十多岁的语文组长王莉扶了扶金丝边眼睛，交代了句学期末要交教案，惹得语文办公室的年轻老师们一阵哀叹抱怨。

　　刘苏对桌的乔楚楠哀叫道:
　　“不好吧！我从‘沁园春’开始就没写过教案了！”
　　刘苏捧着他的米奇保温杯正喝水，听了他的话一口水差点喷到教案上，咳了半天说道:
　　“你果然神勇，那是第一课。”
　　“我这不这学期忙么，那点儿东西讲了这么些年，我闭着眼睛都会背了，哪有功夫写教案。”这人入夏时喜得千金，整天宝贝得囡囡长囡囡短的炫耀，只是前些天变天小丫头得了急性肺炎，夫妻俩是双职工轮番照顾，一直不得安生。
　　“上头也就是抽查，肯定不仔细看，你简练点抓紧写，这几天就能赶完。”乔楚楠是他的大学师兄，此时正被一屋子女老师笑话，刘苏向前凑了凑低声安慰了句。
　　“一屋子女人都没良心，关键时刻还是咱们这师兄弟的革命感情坚.挺！”
　　“什么坚.挺？你们两个有奸.情！”隔壁英语组的老师正巧跑来聊天蹭水喝，听了半句就色迷迷的发问。
　　“我女儿都有了好不好！怎么可能会有奸.情？还是对着个大男人......不可理喻！”乔楚楠一脸嫌恶的瞥了眼女老师，又转头看着刘苏毫无形象地抖了抖“你这话有污圣聪，罚你回去修英语组的饮水机，永世不得来语文组蹭水喝。钦此。”
　　“不会啊！刘老师皮肤这么白，眼睛湿漉漉的像女人一样，我见犹怜的......”女老师笑了一阵转过头“表扬”刘苏，话没说完就被刘苏的小眼神给瞪回去了，她吐了吐舌头接着说：“对了刘老师，一会儿可能会有个转校生来找你，刚才小姑娘去我那儿了，别说眼睛还和你挺像，也是个美人坯子。听说人家可是从省重点转来的，啧啧。”
　　“这学期末了转学？还是从省重点往咱们这儿转，世道变了......”乔楚楠从教案里抬头叨念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过会儿小姑娘果然来了，由她哥哥陪同着，话不多只是低着头，刘苏仔细瞧了瞧，眼睛和他还真有几分肖似，不由皱了皱眉。

　　慕少蓝这几天因为生意上的原因被合作方叶正缠得正紧，叶老狐狸有意把女儿和他撮合成一对，整日叫他陪着刚回国的叶素雯“四处转转”。扰的他烦不胜烦，又因碍着父辈的面子只能好脾气的陪着，火气一日大似一日。
　　这天好不容易得空，跳上车就指挥胡杨往“逸人家”小区里奔。

　　胡杨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楼道的背影只忍不住叹气。顶层那位前几天偷去过省二院一次，慕少蓝看着拍回来的的照片阴笑了好一阵。若是往常，凡是和那位多说上几句话的都要赶尽杀绝，这次他竟然主动跑去偷腥，只怕是凶多吉少，要被慕少蓝折腾的够呛。

　　刘苏的教案也有小半没写，此时正听着歌摇头晃脑的在家赶教案，一点儿没听见慕少蓝进门的动静。直到被人从后面抱住，才惊觉屋子里多了个人。
　　闻着他身上的女性香水味，刘苏皱皱鼻子:恩恩，慕人渣又换人了。
　　“要吃宵夜吗？我炖了银耳雪梨羹，生津败火的，我去给你端来。”恭顺贤良状。
　　“我喂不饱你么？还费心思熬生精的汤？”慕少蓝轻咬着刘苏白皙的后颈，含混不清的说道。
　　刘苏呆了呆，知道慕少蓝是故意曲解了读音调笑他，便再不理他，起身走去厨房。心里暗想着慕人渣你成天精虫入脑生活糜烂就不怕精尽人亡么！

　　两个人吃了宵夜，刘苏去帮慕少蓝放好洗澡水，进卧室拿换洗衣服时听到慕少蓝正接电话：
　　“我明天陪你去吧，今儿个真是有事儿推不开......”
　　他扭头看见刘苏进来，便拿着电话到阳台上去听。
　　刘苏看着关上的推拉门撇撇嘴，抱起换洗衣服转身进浴室。
　　他坐在马桶上思索是谁能让慕人渣这样哄着，那心理承受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又瞅了眼镜子里自己的脸，过了年就二十六了，被慕人渣压迫了八年，那人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陪在身边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自己若不是这双眼睛和苏韵长得相像，根本不可能一把年纪了还在他身边。
　　如今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也许就快熬到放了自己的时候也说不定。
　　只是一想到这里，刘苏心里又毫无预示的有些抽痛，他搓了搓脸，心想自己真是跟慕人渣在一起的时候多了，也神经了。
　　慕少蓝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刘苏坐在马桶上把脸揉的通红，便过去顺手拧了一把，滑腻的触感好得令他差点呻吟出声。

　　“我最近要出差，大概能回来陪你过元旦，你乖一点，市二院就不要再去了，老王成天闲的快长毛了，哪儿不舒服了你喊他过来给你看。”慕少蓝躺在浴池里享受刘苏的按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刘苏手上一顿，侧头看慕少蓝的脸，见他仍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着，像是没说过话一般，才放下心来低低应了一声。

　　慕少蓝出差后他的活动也多了起来，日子过的格外滋润。心情好的甚至甘心被许则拖着逛了次街，两个大男人在商场里被无数思春的少女少妇视奸他都没发火。听许则抱怨吴远最近的桃色新闻也是津津有味。
　　省二院是不打算再去了，祝言书过得很好，刚回来就是副主任，他也不愿耽误人家的大好前程。只希望那段过往就埋在这城市的繁华和忙碌里，无论甜蜜痛苦，他都不愿再去触碰。毕竟，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刘苏。
　　他承不起祝言书的深情。

　　日子转眼到了十二月下旬，城市里处处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氛，超市里各式商品都打着平安夜促销的标语，放眼望去到处是乌泱泱的人群，刘苏推着购物车连声哀叹，只恨自己忍不住饿而出门采购口粮。
　　“结账吧，再逛下去今天去不成你家了。”
　　刘苏正举着瓶酱油看生产日期，听到声音耳熟本能地抬头。
　　一个娇小可人的女人正挽着慕少蓝的胳膊，从对面的零食货架向这边走来。超市里暖气开得足，慕少蓝脱下外衣搭在手臂上，宝蓝色的衬衫松开了领口，散发着成功男人的性感与魅力，在拥挤的人群里更加显得卓尔不群。
　　他正和颜悦色的低头和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完全不在意周遭向他投去的惊艳的目光。

　　刘苏看着他们走近，心想着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任谁见第一面也要动心的。再看看自己，推着放满卫生纸生猪肉蔬菜牛奶的购物车，手里还举着瓶生抽——一副被生活折磨的劳苦大众模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看他们默默炫耀的幸福。等着他回头发现自己，再若无其事的，低头继续和酱油较劲儿。
　　从慕少蓝身边经过，刘苏从他身后拿了两大包鱿鱼丝丢进购物车，感觉到锋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在背脊上，勾着嘴角嘲讽的笑笑，哼着小调歪七扭八绕过人群去排队结账。

　　星期六再赶上过节，出租车更加不好打。

　　刘苏拎着两大包战利品站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认真思索着慕少蓝说施舍辆车给他的提议，直到被迎面的路人撞到购物袋才惊觉早已绿灯，快步踏上斑马线。
　　“吱——”
　　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刘苏跌坐在马路中央惊悚地瞪着离自己不足半米的黑色庞然大物，心里想着“还是算了，车这玩意儿自己对它有心理障碍，明显驾驭不了。”
　　等他爬起来不满的瞪向驾驶座的“肇事者”时又愣住了，随即低头去捡散了一地的苹果。
　　——慕人渣撞死人都不用偿命的，去提醒他遵守交通规则才是疯了。
　　刘苏习惯性撇撇嘴角，车子的照明灯晃得他眼睛发涩，视线也有些模糊。

　　“刘老师？”一个健壮的男子不确定的叫了一声，走近了帮他捡起苹果，又一手把他扶起来。
　　“他撞伤你了？”男子扶他站好，转身向车子走去。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刘苏拉着他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挡在他面前。
　　“你是？”任他扶着向路边走去，刘苏再没看一眼慕少蓝，只眯了200度的近视眼可劲儿回忆这浓眉大眼的陌生人出现在自己人生的第几集。
　　“嘿，您不记得我了？我前几天陪我妹去见老师时见过您，我妹是李宇静。”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转校生。
　　“你擦伤了，要尽快处理下伤口。”李家哥哥也不管刘苏记起他没，自顾自检查了刘苏擦伤的右手，帮他拎着购物袋一脸憨厚认真的说道。
　　刘苏侧头，那辆黑色的罪魁祸首还停在马路中央，后面停了一长串车子不耐烦的长按喇叭，滴滴答答好不热闹。
　　“好吧，谢谢。”

　　原来，今天他们班孩子聚会，李宇宁去KTV接妹妹回家，正巧碰到刘苏。孩子们本来就没玩儿够，一看到平常概不参加活动的老师也来了，当即毫不犹豫的拉进包房接着唱。
　　KTV的环境太过嘈杂，刘苏听着撕心裂肺的《死了都要爱》，忍着头疼坐在角落发呆。
　　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轻轻碰一下，还会有轻微的疼痛传来，苏苏麻麻的。可是真奇怪，胸口那里一直有类似的感觉，不碰都疼，尤其是看到一个男生穿着蓝色衬衫在眼前晃的时候。
　　他厌烦的闭上眼，努力忽略耳边的噪音，不断的对自己说：忍住，忍住，不能骂，这歌儿唱的比狼嚎好多了，要给孩子们自信心……
　　等迷迷糊糊接受完精神摧残终于被簇拥着出门时，已经是将近午夜。记忆中还没有这么晚回去过，刘苏缩着脖子心里感叹自己这真是胆儿越来越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