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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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师，开门嘞！俺来给你送二斤猪肉！”范村长刚进校门，就喜滋滋的扯开嗓子嚷嚷。
刘苏正在洗衣服，听到他的声音，忙擦干手上的水开门迎出去，只看见范村长拎着一条猪肉，正走过小小的升旗台向这边走来。
“范村长，怎么好好的送肉？我们就两个人，东西够吃了。”刘苏心里奇怪，每个星期分配到的粮食蔬菜都送来了，这肉是……？
“嘿！这不后儿就年三十儿了么，咱村里宰了头猪，这是后腿肉，剁饺子馅儿吃！”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快过年了啊。
秋天那次脚伤，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完全康复，忍受够了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的刘苏像是刚出山的猴子，兴奋的满世界转悠。
能走利索了刘苏便跑去邻村的诊所，靠在墙根儿下抿着唇偷看正给老太太量血压的祝言书。这十几天来祝言书给予他的照顾，无微不至情意绵绵。令刘苏不忍再拂逆他的任何念想，甚至午夜梦回，也刻意忽略在睡梦中纠缠他的那双黑眸。
祝言书，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幸福。
我选择是你。
只是刘苏怎么也想不到，说明来意后，言书会那样冷静的看着他，说出那样令自己更加心疼他的话语。
言书说：
“我不要你同情我，或是感激我。小苏，如果你说你爱我，要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放弃一切只守着你，可是如果是因为我照顾你或你可怜我，那我宁愿永远都只是这样，我能不远不近的看着你就好。”
……
“小苏，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才想回来的。”
刘苏说不出口，他看着祝言书温柔的眼眸，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对着祝言书撒谎，不论何种情况下。
“对不起……”
他只能这样说，对不起，祝言书，我侮辱了你的感情。早就知道，你是比雪还要圣洁几分的人，怎容得下生命里存在我这样的虚假？
言书微笑，拿了市里给医生送来的牛奶让刘苏喝，一面安抚般摸摸他的头发开口说道：
“不要说对不起，我早就知道结果的。那天晚上，萧老师找到医院说你进山没回来，我当时吓得要命，生怕你出什么意外。进山找你的时候，我就想自己真是太贪心了，你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你好好的就好……最后我找到你的时候，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回来的机会……”
刘苏不想再听下去，他知道言书接下来要说什么，自己当时，那么残忍。可是言书并没有停下来，他坐在刘苏对面，穿着白大褂依旧是一脸温柔。连同声线，一并温柔。
“你当时看向我，眼睛里的爱意如何都隐藏不了，那么深情的眸子，只是那样的神情，并不是为我。小苏，我听到你叫他的名字了，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你都不会回来了。我永远失去你了。”
日子就这么缓慢而清澈的流淌过去，言书仍时不时会去学校看看刘苏，关心他的健康和饮食。他和萧笑的关系也从上次刘苏失踪后缓和了下来。
似乎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开来。
刘苏将洗干净的衣裳挂好晾在后院里，回身进厨房时看到了范村长留下的猪肉。
又是一年……
去年的现在，他和慕少蓝少有的和睦。现在还能记得，那人穿过大半个城市来陪自己守岁。
并不宽大的双人床上，因为那人的体温而显得格外温暖。那种温暖，是今年冬天，自己盖两床棉被也弥补不了的缺失。
在乡下过年原比城市热闹得多，年三十儿一大早，刘苏班里的孩子便带着各家做好的吃食送来学校，争着抢着让老师收下自己家的。刘苏和萧笑忙了大半个上午，最后只好各家都留了一些。
“呼！够吃到开春了！”毕竟是女孩子，萧笑刚才感动得就快要掉下泪来。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真心喜欢这里质朴的村民，过节不能回家，本来是件格外伤感的事，可是当看到孩子们欣喜而感激的眼神时，却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她骄傲，为自己来支教这个勇敢的决定。
刘苏的内心当然也是激动的，只是面子上不似萧笑那般的不淡定。他忙着将年馍、丸子、炸红薯条通通拎到厨房里，盘算着是不是该送去给言书一些。
年三十儿的守岁其实格外无聊，本来老乡们都热情邀请刘苏和萧笑去家里过年的。两个人商量过了，那样一来，扰得老乡不自在不说，他俩八成儿也不习惯，还不如就在学校的清净。
这里没有电视，刘苏快九点的时候在院子里放了两挂鞭也就打算睡觉了。只是，萧笑扯着他不许睡：
“今儿个过年，这噼里啪啦的你能睡着？范村长给了一壶酒，咱俩划拳吧！”
怎么睡不着，累了自然睡的香，别说放炮了，地雷都炸不醒。可刘苏也就是心里想想，看着萧笑一脸“你不灌醉我别想睡”的表情，不得已他又坐回桌前。
萧笑心里暗喜，下乡快半年了，自己仍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前天碰巧遇到范老头儿打酒，她忽然灵机一动，打算灌醉了刘苏上演出“酒后乱性”的戏码。这次可是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十点半，把醉得东倒西歪的萧笑扶回她自己的房间，刘苏轻手关上门，回过身长长出了口气。
这丫头紧张什么？
说好是划拳，就只见她抱着酒瓶子往下灌，一没注意倒先醉下了。又不会喝酒，还学人家贪杯……
夜幕像是上好的蓝丝绒，深沉含蓄。空气中有淡淡硫磺的味道，烟雾迷蒙更添一抹神秘。
雪花就在这样一个时刻悄无声息的飘落，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浪漫极了的景色，刘苏却无心欣赏，缺了那陪在身侧赏雪的人，下不下雪，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刘苏回屋照看了炉火，灌了热水袋塞进被窝里准备睡觉。躺在床上，他现在才算是真正闲了下来，只是神经和放松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它绷得紧紧的，缠绕着一个名字固执而坚定。
慕少蓝……
去年的今天，我在你怀里。
“砰砰砰——”
刘苏还没来得及感伤，倒被这忽如其来的敲门声下了一大跳。这个点，谁会来敲自己的门？
言书？他明明去县里和下乡医生集体过节去了呀。
难道是范村长不放心？
想到这里，刘苏忙爬起来披上衣服汲了鞋子去开门。
刘苏真想爬回床上盖好被子重新进入梦乡，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他盼了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在自己决定放弃，相信他永远不会找来的时候，在自己决定一辈子就这么孤寂下去的时候——他来了。
他像是阿波罗神降临一般，带着所有的阳光与温暖，只是邪邪一笑，便势如破竹，将自己的心防狠狠击溃。
慕少蓝。
“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守岁。”
刘苏瞪着眼前的人，去年的今天，也是这样的对话，也是这样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刘苏却和去年有同样的感觉：周身的温暖，是这个站在门外，自风雪凄寒中走来的人所带来的。
“你坐。”将慕少蓝让进屋子，刘苏习惯性帮他脱下黑色的羊绒大衣。
难道是冒雪走来的？衣服都濡湿了。
仔细打量了这间小屋，慕少蓝只剩下心疼。他的乖乖，就在这个三步走完的小地方瑟缩着生活了大半年。回身看到刘苏提起铜茶壶正在倒水，忽然不忍心他再做任何一件事。猛地将他扯进怀里，慕少蓝开口问道：
“乖乖，你想我不想？”
想。
刘苏吓了一跳，可心里已经交出了自己的答案。树木花鸟全可见证，我想你，慕少蓝。
“放手，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千回百转，那个字在舌尖绕了又绕，最终没有说出口，刘苏侧头避开慕少蓝的目光，轻声细语的说。
“不放，再也不放。”刘苏越是躲，慕少蓝越是紧逼着不放。他把脸凑在刘苏露出的脖颈里，深深嗅着刘苏特有的体香，醉了一般懒懒答道。
脸轰的一下像是被炉子里的碳烧着了，烫得刘苏差点呻吟出声。慕少蓝的怀抱像是另一个火炉，围着刘苏让他几乎快要失去思考能力。
终于，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怀抱。
慕少蓝捧起刘苏的脸，冰凉的触感激得刘苏一哆嗦，也瞬间清醒过来。怎么就沉沦了呢，他刚从外面进来，可不是正冷得要命。刘苏挣开慕少蓝的手，就着坐在他怀里的姿势回头看他：
“你别闹，我接点热水给你擦擦，这么冷，像是从冰洞里捞出来的。”
慕少蓝本想扳回刘苏的脸亲吻，此时听到这一句话，只觉得自己在T市那座冰冷的大箱子里所有的等待和孤寂都是值得的。
炉子里小火苗跳跃得格外欢快，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映出红光。刘苏在今晚之前根本不相信两个人还有机会这样平静的共处一室。他以为慕少蓝的情话再不会为他而说，他的吻再不会落在自己的面颊，他的心再不会为自己而跳动。
而现在，再次看到慕少蓝，他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愿放任自己就这样沉沦在慕少蓝所带来的温暖里。
他的心寒冷了太久，他太渴望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