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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新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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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目前危险尚未浮出水面,一切风平浪静。
两人以逛街的心态探索起这座小镇。
一路走过来,别的倒没什么可诟病,但走到住宅密集的区域地带时,街道卫生就有些不堪入目了,三步一坨狗屎五步一泼狗尿,还伴随有不绝于耳的狗叫声,组成一首节奏激昂的交响曲。
足以见得这镇中居民是多么热衷于养狗,几乎是人手一只的程度了,文明养宠的意识却没有跟上。
世安与一位遛狗的路人擦肩而过,不料狗子突然驻足,屁股一低就要开闸,世安的脚面离狗屁股仅毫厘之差,赶紧一个横跳拉开距离。
“……能带它去开阔通风点的地方拉屎吗。”世安忍无可忍,对狗主人道,“很臭啊!”
“晚上会有人打扫的。”狗主人不以为意,绕过她继续前行。
世安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考虑到这位是不是真人还有待商榷,只能默默忍了。
另外一个发现是,这镇子的占地面积大到离谱,仿佛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走,视野内始终是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和行人,有种身处巨型主题迷宫的感觉,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两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回到最初的起点,看着路边熟悉的小吃摊,陷入沉思。
他们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按理来说不该绕回原点。
一时不知该不该庆幸,至少这边市集区域没见到有遛狗的,否则食物香气混杂着狗屎味,那情形该是多么可怖。
世安有些累了,靠在墙上,用手给自己扇风,“鬼打墙?”
“真是鬼的话倒好办了,揪出来打个魂飞魄散。”宁惑很没形象地蹲在摊前,一脸幽怨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
他长发在脑后随意束起,垂落在肩背上。发带也没有绑紧,看着实在很不利落,要不是世安手握先知剧本,很难看出眼前这只毫无干劲的饿死鬼,在游戏里走的是龙傲天升级流的路子。
因为嫌麻烦所以不爱扎高马尾,这一点太不剑修了。用宁惑的话来说,那种发型看着利落是因为头皮时时刻刻都处于被拉扯的状态中,人怎么可能不精神,跟头悬梁锥刺骨一个道理。
不过就发型问题而言,世安自觉没资格批判他,她自己也成天披头散发的,唯一一次梳了个正经发髻,还是成衣店老板为了推销衣服,顺手给她做的妆造。
“反正,我们是来搜刮物资的,不必急着寻出口离开。”宁惑懒懒道。
这座镇子是秘境的一部分,走不出去只能说明空间就这么大点儿,他们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很多地方还未细致探索过。
“接下来去哪呢?”世安挨着他坐下。
“不急,先看看情况,天要黑了。”
“这么快?”世安抬头一望,天色确实已经变暗。刚进来的时候,太阳还悬在东边,看来秘境内时间流逝比现实快得多。
圆饼似的太阳一点一点往下落,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忽然,像是来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街道上的人们动作僵滞一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上正在进行的活计。
眨眼的工夫过后,他们的动作再次麻利起来,收摊的收摊,关店的关店,在短短几分钟内,方才还算热闹的街道,就只剩下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
世安有些不安,往宁惑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小姐!”有人在街头大声呼唤着,“该回家了!”
世安起初没有反应,直到那人站到了自己面前,她才惊觉:“你在叫我?”
“是的,小姐。”
“你是谁?”
“我是管家。”女人脸上露出无奈又慈爱的笑意,似乎觉得自家小姐问了个傻问题。接着,她继续催促道,“天快黑了,小姐,请回家吧。”
犹豫片刻后,世安理了理衣领,昂首挺胸,迎着管家的目光站起身来。
“你再叫我一声。”
“小姐。”
“嗯,我叫什么名字。”
“小姐,就叫小姐呀。您别再玩闹了,太晚回去,老爷和夫人会生气的。”
“我姓什么。”
“……小姐,你今天好奇怪。”管家赔笑道,“别难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NPC显然不是认错人,这女人一开始就是冲她来的。但哪有管家连自家小姐名字都叫不出来,也太离谱了,跟她玩儿角色扮演呢?
这是什么实景剧本杀既视感,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发放了名为“小姐”的身份牌。
“我爹叫什么名字。”
“这、这,自然是叫老爷呀。”
“我娘呢,就叫夫人?”
“是的。”
“……”
管家叫什么名字,世安也懒得问了,肯定都一个路子,硬要问就是姓管名家。
“行,那……领路吧,我要回去了。”话毕,她又指了指宁惑,“这是我新收的仆人,我要一起带走。”
愉快地接受了自己富家千金的新身份,她决定顺着管家的意思,回家瞧瞧。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处秘境不知供多少仙门弟子历练过,堪称新人修士必吃榜,危险程度估计不会太高,不至于踏错一步就丢命,行事大胆点也没什么。
“……仆人?”管家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宁惑,又靠近了世安,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说道:“小姐呀,他不是西街脚夫家的儿子吗,吃喝嫖赌,名声很坏。你真要把他带回府去?”
“对,我就要他。”
世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撂下这句话,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宁惑一眼。
这次他挺点背啊,瞧瞧,捞到个什么破身份。
宁惑一言不发,已然进入到仆人状态,微微躬身,低眉顺眼地站在世安身边。
“这……做短工倒是可以的,府里还缺个杂役。”
“行,回去之后你来安排。”世安强硬道,“但我说明白,他的工钱必须提前结清。这人是我罩着的……懂么?”
管家叹口气,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在这事上继续讨价还价,只催促世安快些回家。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了府中。这是一所稍显空旷的宅院,假山流水青灰瓦,风格素雅。
世安原本还有些紧张,遇到老爷夫人该如何应对。但一见方知,府内人口少得可怜,只一个马夫,一个丫鬟,一条看门狗,别的就没有了。
“老爷”和“夫人”仅仅存在于管家口中,见是见不到的,问就是在忙。
似乎这些NPC徒有其名,位置却是空缺状态,正合世安心意。
这场大型剧本杀的演员已经够多,场景也足够逼真了,再给她造一对假爹妈的话,她还得多演两场乖女儿的戏码,麻烦。
她悄悄跟宁惑咬耳朵:“如此看来,那个‘西街脚夫’多半也不存在,之前我还怕他来管我要人呢,没跟当爹的打声招呼,就拐走他儿子。”
宁惑无所谓道:“来了也没事,直接赶走,反正我的人设是五毒俱全不孝子。”
“……”
雇工手续简单得很,几笔立完字据,管家就依世安所言,给宁惑预支了工钱,整个过程没超过半刻钟。
宁惑捧着一堆黄黄绿绿的树叶子,看向世安。虽然没说话,但他眼里明晃晃写着质疑——这就是工钱?
“……收着吧。”她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不要白不要,说不定明天能用这堆秘境限定货币上街买点什么。
夜色渐深,到了睡觉时间,丫鬟尽职尽责地伺候世安洗完漱,还不肯离开卧房,坚持要睡在外间,表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方便服侍小姐起居。
等丫鬟终于睡下后,世安才得空打开窗户,冲着外面招了招手。
一道影子如同矫健的黑猫,倏然落地,停在她的窗前。
夜风习习,吹得少年衣袍猎猎作响。
“大小姐。”宁惑隔着窗扇,阴阳怪气地叫了这么一声,又幽幽道:“顾及他们做什么,打晕不就好了。”
“这不是怕后续引起麻烦么,这群人古怪得很。”世安打了个哈欠,“非要伺候我,那就让她伺候好了。”
“今晚有计划吗?”她问,“没有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睡吧,明晚再行动。”
“那,晚安。”
得到了可以休息的指示,世安正要关窗,却被宁惑伸手截住。
“?”
“管家没给我安排房间,我没地方睡。”
一句“去睡房顶啊”差点脱口而出,又被世安咽了下去。
才刚立下要跟男主培养感情的方针,可不能叫这些小细节误了大计。她当即怒道:“都说了你是我罩的,她还敢给你穿小鞋,明天必须得好好敲打这管家了!”
“放心,我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她诚恳地提出解决方案,“我睡外侧,你睡里侧,中间用被子挡着,保准不会占你便宜。”
宁惑探身就要往窗户里钻:“谢了,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吵你。”
“……”你真睡啊?
有种客套话被人当真,无法下台的尴尬感,世安硬着头皮掀开床帘,“哈哈,其实这样一看,床也没那么大。”
宁惑一手撑在床楣上,膝盖顶着床沿,似乎也在丈量这床的大小。
不多时,他做出了判断,认真道:“睡得下。我们两人都不胖,如你所说,一起睡,绰绰有余。”
“哦哦,但是……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你不是洗漱过了。别担心,我身上也很干净,刚用法术引水清洁过。”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她都分不清宁惑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刻意装傻,这是干不干净的事吗,她跟宁惑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的意思是,”她提醒道,“你未免太不设防了,我姑且也是个女人啊。”
愣了一下,宁惑开口:“……啊。”
像是才考虑到这一层,他原本想扯腰带松外袍的手又放了下去。
迟疑了一下,世安提出第二方案:“客房应该还有空床,你可以偷溜进去睡一晚。”
“我看过,那些上锁的房间里根本没有置办家具。”
“……”这宅子比她想象中更空壳。
“算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宁惑爽快放弃了与她同床的打算,抬腿就往外间走,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一边喃喃道:“看来还是得弄晕丫鬟,这样就能睡她的床了,离你又近。”
世安也不在这种时候吐槽宁惑是个讲究人了,毕竟是她先发出同床邀请,现在又出尔反尔,这波操作下来,男主对她的好感恐怕不升反降。
早知道不多此一举了,她迟来地感到后悔,不该提醒他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屁话,身边多个帅哥暖床总归不是坏事。
“哎,等等,要不就——”挽留的话刚说了一半,一道巨大的敲锣声在耳边炸开,堪比防空警报,声浪层层回响,炸得她头皮一紧。
一响过后还有一响,音量越来越大,世安捂紧了耳朵。
终于,打锣声停,不知身在何处的打更人扯着一副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喊道:“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这样大的动静,怕是全镇人都被吵醒了。
离奇的是,打更人这句话刚落地,周围的场景忽然开始形变褪色。
精致的红木床缩成了三尺见方的草垛,梳妆台变成粗糙的三角木架,质感上佳的织物化作糊地的泥浆,低几和屏风更是直接消失。
月光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房顶已然不翼而飞,厢房秒变露天大坝。
望着这宛如灰姑娘魔法失效般的场面,世安震惊了足有半分钟,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与同样发懵的宁惑对视一眼,她后退半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垛上。
得,现在谁也没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