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柔风》游子吟

13、聚餐

　　晚上，公司所有人都去了一家日本料理。二三十人围着两张长长的桌子席地而坐。食物从桌子这头摆到桌子那头，场面颇为壮观。
　　季楚风坐主位，员工分散两边，两两相对，那感觉真是威风。董伟列左手边的首位，靠着老大，表明他是二当家。向如雨和方海伦是客，列右手边首位，也靠着老大。如果没有桌上的菜，画面像是□□谈判的。
　　方海伦一落座就开始招呼，她的兴奋是不需要预热的。名片又重新递了一圈，“XX哥”，“XX姐” 的，嘴巴像上了发条，还不时拿着相机“咔咔”地照。向如雨觉得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方海伦是公关好手？也许只有把她放在陌生的帅哥面前她才懂什么叫矜持。
　　所有问向如雨的问题，都被方海伦挡了下来。不是她不想交际，而是她被无条件地剥夺了交际的权力。她想跟方海伦挪开一点距离，可这样就更贴近了季楚风。就两字：“郁闷”。所以她索性埋头苦吃，爱咋咋的。
　　“如雨，你们公司有没有还没处对象的小姑娘？”瘦子提问。
　　“瘦子哥，干嘛问我们公司啊？你眼前不就有两个还没脱手的姑娘吗？”方海伦立马接口。
　　“你们俩肯定抢手，我高攀不起。”瘦子嘻皮笑脸。
　　“什么话，我们家小雨你攀不起，我可是好攀的很，随便攀。”
　　董伟“扑哧”一声把日本清酒笑喷出来。向如雨也是满脸的嫌弃，她悔青了肠子为什么带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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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雨，你跟着我们老板快一个星期了，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一个女员工提问，听着有那么一点酸味。
　　向如雨当然没有回答，她以为她已经有了代言人，正埋头对付一堆三文鱼，沾了芥末辣得她快晕死过去。
　　现场一片安静，连方海伦都闭了嘴巴，她终于有所察觉。方海伦还加了她一肘子，她才明白是有人要她说话。
　　“什么？”她茫然地看看方海伦，又看看董伟，后者正含笑回看她。
　　“李芸姐问你，觉得季总人怎么样？”方海伦还朝季楚风那边呶了呶嘴。
　　“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方海伦朝天翻了个白眼，气她不专心，她最受不了冷场。
　　向如雨回过神，扫了一眼全场，又看了看旁边的当事人，无一例外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才发现这问题太考验人了，她想回答“不怎么样”，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她终于吐出两字，“不错。”
　　“扑。”董伟又喷了，还连咳带喘。
　　现场的人都在等着下文，可惜，没了。还从来没人用“不错”两个字形容过他们老板，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
　　“不错？没了？如雨，想说好话也别憋着。”众人在引导她继续。
　　她也知道这样堵不上他们的嘴。她看看方海伦，眼神示意：这下你怎么不揽我的话？对方视若无睹，拿起筷子夹菜。她又转头看一眼季楚风，这次你怎么不落井下石？人家大少爷正放下筷子看着她，笑意盈盈。
　　硬着头皮也要讲：“他，……他工作认真……爱岗敬业……关心他人……”
　　“你说得不会是这里的服务员吧？”方海伦好死不死地接话。
　　董伟憋不住了，狂笑出声。
　　“你打算就这么写我们老板？”李芸诧异道。他们老板的优点她可以如数家珍，怎么……？
　　“当然不止，文章要高于生活，我会帮他润色的。”
　　“哈哈哈……”董伟拍着地板笑弯了腰。“亲爱的，我真是爱死你了。哈哈哈……你太有才了。”
　　“呵呵呵……吃菜，吃菜。”众人一边尴尬傻笑，一边偷眼看老板。老板端坐上方，拿着清酒杯子一口一口的呷。这是怒了吗？
　　如果说向如雨平时对季楚风刻意地回击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话，那么这次无心插柳却是意外的告捷。她心里也是小乐了一把。
　　可乐不到一会儿，她发现——她被孤立了。生平第一次，她的好人缘不起作用了。方海伦在接下来的时间根本不想理她，因为她的偶像不被她待见，她有意背对她跟人家胡侃。董伟也趴着季楚风的耳朵不断低语，笑声阵阵，季楚风不言语由着他调侃。
　　她觉得有点小小的委屈，她说错什么了？难道要她言不由衷地唱赞歌吗？她被他欺负的时候他们又看不到？她越想越觉得季楚风奸诈。不过转念一想，明天写文章还不是要讴歌他？刚才干嘛不顺了民意？可又觉得起码现在她可以不那么违心。
　　算了，没人理她，她就专心吃个够本，反正不是她付钱。
　　不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又亏了，因为她……吃撑了。她挺直身子，一边深呼吸吐着气，一边用手捋着肚子画圈，真够难受的。这餐饭吃的，“荡气回肠”。
　　季楚风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动声色地招过来一个服务员，低语了几句。
　　向如雨正忙着揉肚子给胃顺气，就见服务员端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温柔体贴地说:”小姐，这是普洱茶，有助消化。”
　　她一愣，什么服务员这么会察言观色？想了一下，抬头望向董伟，对方也在笑看她，她随即展颜一笑，用口型说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