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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六又二分之一】雪村千鹤•之三 阿苑小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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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我就不再被允许和队士们一起出门巡查了。
因为我迷了路的缘故,土方先生很生气地斥责了我,然后更严厉地斥责了平助君,还对他下达了七天的谨慎处分(注1)。
雪村千鹤:唉……
我果然还是个累赘。
明明土方先生的公务这么繁忙,我还要给他添麻烦……
随随便便离开了平助君身边,害他被谨慎处分了……
把阿苑小姐卷进事件,让她遇到了危险……
我这个人真是的……
雪村千鹤:唉……
斋藤一:……怎么了?
雪村千鹤:——!
斋藤先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
他披着浅葱色的羽织,像是巡查刚回来的样子。
雪村千鹤:斋,斋藤先生!
斋藤一:声音太大了。
雪村千鹤:对,对不起……
斋藤先生平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在外廊边坐下。
斋藤一:今天路过饼屋的时候打听了一下,阿苑小姐已经和丈夫搬去七条了,暂时不会回来工作。
雪村千鹤:这样啊……
一股愧疚感顿时袭上心头,闷得我说不出更多话来。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斋藤一:话说回来,那个萨摩藩的人……
雪村千鹤:风间……先生?
斋藤一:啊。他为何针对你的理由,你有什么线索么?
土方先生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可是我也不理解风间先生的行为。
似乎是阿苑小姐叫了我的姓他才出手救我的,而且又要为这个原因把我带走……
雪村这个姓有什么不对……吗?
雪村千鹤:……不会吧……
斋藤一:怎么?
雪村千鹤:唔……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知道我父亲的缘故……
斋藤一:纲道先生吗……现在也只能这么推测了……
他的脸色好像沉了一下。
我被带到新选组的第一天,斋藤先生就说过“兰方医因为有利用价值,不是很容易就遭到危险的”。
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父亲的“利用价值”不止是“兰方医”这么简单。
做出变若水的父亲的想法,对我来说就像陌生人那般难以理解。
之前池田屋事件的时候,土方先生也说过父亲和在桝屋(注2)出入的长州浪人有来往……
要是他真的在萨摩藩,那我……
雪村千鹤:该怎么办才好……
斋藤一:……
雪村千鹤:唉……
斋藤一:别一直叹气,福神会跑掉的。
雪村千鹤:!
就在不久之前,阿苑小姐也说过一样的话啊。
……我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也是于事无补。
就算只能呆在屯所里,我也要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嗯,一会儿就去做几个饭团偷偷地给平助君吧!
雪村千鹤:斋藤先生,谢谢!
我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后,向厨房走去。
斋藤一:……?
庆应元年五月十三日。
今天一大早,土方先生就召集了干部们在大厅里开会,连岛田先生和山崎先生也在,大概是要讨论什么重要的事吧。
像往常一样,我替大家准备了茶水,正打算拉开门送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来。
雪村千鹤:哎?
我最近没有又做错什么事吧?
没有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看到冥思苦想的我,土方先生不耐烦地说。
土方岁三:茶什么先放在一边,你过来一起听一下。
雪村千鹤:是。
我放下茶水,跪坐在冲田先生身边。
要让我听一下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和父亲有关的事情吗?
一看到大家凝重的神情,我就惴惴不安起来。
山崎烝:那我现在开始报告雪村君和藤堂先生被长州浪人袭击一事的调查结果。
雪村千鹤:长州浪人?
根据各路情报的汇集,山崎先生拼凑出了这样的事实。
他说那是长州浪人想要把我拐走的计谋。
先伪装成强盗和受打劫的商人,把平助君从我身边引开,然后在饼屋附近设下埋伏。
冲田总司:真是疑点重重呢……首先,为什么是这孩子?
冲田先生侧身看了看我。
冲田总司:到底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呢,还是纯粹觉得她弱小才要拐走她当人质?
斋藤一:还有,长州浪人为何会知道雪村在那天要去饼屋?
土方岁三:山崎,如何?
他示意山崎先生回答冲田先生和斋藤先生的疑问。
山崎烝:雪村君,你确实跟我说过那天扮作强盗的人非常眼熟是么?
雪村千鹤:是的。
山崎烝:你记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雪村千鹤:唔……这个……
山崎烝:四条町的饼屋主人,也就是阿苑的丈夫,是不是长着这张脸呢?
雪村千鹤:啊!
他这么一说,那个人确实是阿苑小姐的丈夫。虽然之前只见过一面,但当时情况那么紧张,他那张愤怒的脸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哎?阿苑小姐的……丈夫……?
原田左之助:喂,真的吗千鹤?
同样见过阿苑小姐丈夫的原田先生,一脸严肃地向我求证。
雪村千鹤:嗯,嗯。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冷。我知道这种气氛。那是我被带到新选组的第二天早上,他们讨论要不要杀我时的气氛。
山崎烝:当天在西绫小路町还有别的目击者认出了他的身份。于是我就以他在事件发生期间的行动为目标展开了调查。结果发现他似乎经常和带有长州口音的浪人在茶屋相聚,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来,他们在袋屋町的足袋屋二楼租了个房间。我猜想,那是为了监视新选组的巡查和雪村君的动向而为的。
斋藤一: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对新选组抱有敌意和了解雪村的日常行动这两点都可以解释了。
冲田总司:阿叻?原来我们都被骗了吗。半年还没发觉,真是丢脸啊。
直至听到这句话,我才跟上了他们的讨论速度。
被骗了……是指被阿苑小姐?
雪村千鹤:阿苑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冲口而出。
冲田先生看向我的灼灼目光让我顿时后悔那不加考虑的发言。
永仓新八:啊,那家伙不是这样的人。
这时候,我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援助。
永仓新八:我会在大雨里遇到她,那完全是个巧合。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拉拢老天爷一起帮她蒙骗我们啊?
原田左之助:没错……我和千鹤会在大街上救下她也是巧合。我看这事跟她完全没关系吧?
太好了,大家对阿苑小姐的心意和我一样。
如果平助君在的话,一定也会这么说。可惜他的谨慎处分还没有结束……
看着我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冲田先生垂下肩膀,特意似的叹息一声。
冲田总司:她的丈夫在和长州人谋划着什么,她没可能不知道吧?
斋藤一:一般而言是这样,但是她家的情况又要另当别论。
斋藤先生说的是阿苑小姐和她丈夫关系恶劣,所以丈夫的事情她也不一定清楚。
不过我想,就算阿苑小姐知道,恐怕也没有任何办法吧……
冲田总司:为了把平助君从小千鹤身边引开,浪人们都能上演那样的戏码。你们对阿苑小姐产生的印象,也有人为的可能性不是吗?
雪村千鹤:哎?
阿苑小姐和队士们的相遇还有了解都是有意安排的,冲田先生似乎是这么想的。
呆住的不仅仅是我,连永仓先生和原田先生都用意外的眼神催促着他快说下去。
冲田总司:首先是新八。你是追长州浪人追丢了才会经过那家杂货店门口的吧?
永仓新八:……是这样没错。
冲田总司:那么,那些长州浪人或许是故意把你引到她身边去的呢?
永仓新八:这……
冲田总司:还有左之。你会在大街上救下阿苑小姐,是因为她的丈夫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她吧?难道没可能是夫妻俩串通好的吗?
原田左之助:就算你这么说……
斋藤一:如此说来,她或许是为了让我们确信夫妻关系不和,才故意露出伤痕的……
糟糕了!这么下去对阿苑小姐很不利啊……
冲田先生说的都只是推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但如果新选组把阿苑小姐判定为敌人,那不管事实如何,她都会被抹杀的吧。
就像我一样……如果我不是父亲的女儿,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阿苑小姐身上。
雪村千鹤:那……那个……那天我被长州浪人袭击的时候,是阿苑小姐出手救了我啊。她不是还派人到屯所来通报的吗……如果她和长州人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帮我呢?
永仓新八:就,就是啊!总司你不也看到了,她为了保护千鹤,差点就要被风间砍了!
斋藤一:确实,若是她参与绑架雪村,那在计划失败之后早就该逃离京都了,而不是呆在七条。
原田左之助:……斋藤,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斋藤一:我只是做出合理的推断而已。
岛田魁:那个……请容我说一句。
像是憋了很久了,岛田先生终于忍不住插话。
岛田魁:如果真的想要对新选组不利,那阿苑小姐在点心里做点什么手脚就可以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冲田总司:或许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要小千鹤哦。
雪村千鹤:我?为什么?
冲田总司:撒……
土方岁三:好了,都给我安静。
沉默了半晌,土方先生开口收拾事态。
大概是想尽可能多地了解情报吧,他先前只是在认真听着。
土方岁三: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也没有个结果,不如把他们带回屯所审问更快。
雪村千鹤:审问?!
冲田总司:如果审不出什么来怎么办呢?
土方岁三:那自然是放人。
冲田总司:哎~虽然我觉得是砍了比较好哦。
永仓新八:喂总司!你……
原田左之助:说什么呢总司!
永仓先生和原田先生立刻露出了可怕的表情。
然而冲田先生依然挂着看不出感情的微笑,平静地说着理由。
冲田总司:因为啊,就算现在不是长州派,丈夫被新选组杀掉之后肯定就会变成长州派的哦。
啊……
我这才发现,刚才大家争执不休,都是为了阿苑小姐……
而关于她的丈夫,一个字都没有提。那一定是因为,大家在心中早就给他宣判了吧……
土方岁三:一般是会发展成那样,不过你们不是说那夫妻二人感情不和么……况且京都的女人虽然表面上低眉顺目,骨子里可是薄情得很。
……总觉得土方先生好像发表了不太理性的论据。
斋藤一:总之,不能因为这种不确定的可能性伤及无辜者的性命。
冲田总司:阿叻?一君说出这种台词可真是没有说服力啊。
土方岁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二人带回屯所,至于如何处置还要问了再说,这个任务就——
冲田总司:由我带着一番队去吧?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你的风寒还没好,给我在屯所里好好待着!
冲田总司:可今天好像正好轮到我「死番」(注3)哦?而且你看,大家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冲田先生掐着手指笑嘻嘻地说着。因为他的话,我环视了大家的表情。
斋藤一:我服从副长的安排。
原田左之助:不如说……为了不让总司去,我宁可自己去吧……
原田先生露出苦笑。
我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便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永仓先生。
永仓新八:总司一出手,一定会变成流血事件……而且只要对手一有抵抗,马上会落入凶多吉少的境况。
就是说,阿苑小姐会很危险……吗……
土方先生皱着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土方岁三:总司,你要去的话也可以,但是有两个条件。
冲田总司:什么条件?
土方岁三:首先,要把那对夫妇活着带回来。
冲田总司:嗯~我试试吧。然后呢?
土方岁三:把这家伙一起带去。
这家伙指的是……
雪村千鹤:哎?
难道是我?
冲田先生立刻不高兴地撇撇嘴。
冲田总司:不要。
不知是为我担心还是嫌我拖累他(注4),但是听到如此断然的拒绝,果然还是很伤心的。
土方岁三:那你和一番队都别去了!
土方先生充满怒意地抬高了声音。
土方岁三:斋藤——
冲田总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土方先生真狡猾。
冲田先生不情愿地答应了,随后非常认真地转向我。
冲田总司:先不提阿苑小姐,她的丈夫和长州浪人有牵连可是证据确凿,被逼到绝路里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使这么危险,你还要跟着来吗?
池田屋、禁门之变还有日常的巡查,我见过许多流血和战斗,说不定已经对“危险”这个词感到麻木了。
阿苑小姐是个好人,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但是我很明白,我们将要做的事一定会让她感到难过。
即使能互相理解,也无法消除悲伤,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个时候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大概就是陪在她身边了吧……
雪村千鹤:嗯,我去!
听到我的肯定回答,土方先生平和地对我问道。
土方岁三:你很信赖那个叫阿苑的人吧?
在他坚定的注视下,我点了点头。
土方岁三:那就用这双眼睛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土方先生和原田先生他们不一样,他对阿苑小姐一无所知。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愿意尊重我的判断,并注意到我的心情,我觉得很高兴。
雪村千鹤:那个……非常感谢!
我郑重地低头道谢。
土方先生面无表情地偏开了目光。
土方岁三:不过,把人带回来之后就是我们的工作了。不许有怨言。
雪村千鹤:嗯!
我也会相信土方先生。相信着有许多非做不可的事,但仍旧十分温柔的土方先生。
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去七条之后,山崎先生先一步去调查情况了。
虽然大家观点不一,但是对土方先生的决断都没有异议。
原田先生还很放心地对我说“有你跟着,总司就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来。”
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似乎不是件坏事。
果然,我最在意的还是……
雪村千鹤:冲田先生,为什么要针对阿苑小姐呢?
尽管明白这么问他可能会生气……
明明冲田先生那么喜欢阿苑小姐做的点心,为什么还如此积极地主张她是长州人的同党呢?
冲田总司: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眯起的眼睛,微微弯起的唇角,柔和的面容,怎么看都是冲田先生平时的笑靥。
但在此刻,这笑容似乎有些冰冷。
雪村千鹤:阿苑小姐对我……对新选组没有恶意的。
我小声地反驳着。
冲田总司:哦,我知道啊。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的语气像是在说明这点。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看着疑惑的我,冲田先生暧昧地笑着。
冲田总司:阿苑小姐啊,比她自己做的大福饼还要甜(注5),让人忍不住想吃掉呢。
他的眼瞳中,静静地流泻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