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遗忘更漫长》了凡一

24、情感萌芽，轻松玩笑 “你是女的

　　姜若生答得干脆：

　　“阿姨放心，只是些简单的清洗，一点都不麻烦。”

　　说着，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没有半分犹豫。

　　姜若生当然会做家务，不仅会做，而且做得很细致利落。虽比陶倩家境优渥些，却从不娇气。她知道外婆外公年事已高，带着自己不容易，一有空就主动帮忙，这早已经是刻进日常的习惯。

　　见她这么懂事，阮辞月心里暖暖的，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毛毛，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们吧！你尽管在旁边‘巡查’。她端着叠起的碗碟往厨房走，放进水槽后，转身朝还在餐桌旁的陶倩递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白：

　　你怎么还不行动。

　　“哎。”

　　看着拉上自己干活的姜若生，陶倩扶额笑了笑，

　　“毛毛，你知道吗？我妈这会指定后悔把我生成女孩。”

　　“为什么？”

　　姜若生没听懂，眼里满是困惑。

　　陶倩走上前，顺势靠在她肩上，悄悄瞄了母亲一眼，嘴角扬起坏笑：

　　“我妈呀——

　　她一定会想，这么好看又能干的姑娘，简直是现代版的田螺姑娘，她要是有个儿子多好，准把你娶回家当儿媳妇了！”

　　她转过脸，目光投向阮辞月，

　　“可惜呀——

　　我不是儿子，只能干羡慕喽！对不对呀，我的好妈妈？”

　　阮辞月斜倚在桌边，手搭在临近的椅背，饶有兴致地看着忙碌的两人：

　　“陶陶，这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就算你是男孩，妈妈并不认为，你就能配得上毛毛——

　　可别太自信呦。”

　　“妈... ...你可真行，”

　　陶倩撇撇嘴，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阮辞月笑着回道。

　　虽如此，心里却不禁浮起一丝遐想：

　　如果我真有儿子，能娶到像姜若生这样的姑娘，那该多好，想想都挺美的。

　　只可惜世事终南两全，终究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正在低头擦桌子的姜若生，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定接了一句：

　　“你是女的，就不能娶我了吗？”

　　“噗——咳咳咳！”

　　沙发上，原本正陪着小女儿看动画片、悠闲品茶的陶父，被这句不着边际的“虎狼之词”惊的一口茶喷了出来。他呛的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擦拭衣襟和茶几上的水渍，咳得连话都说不出话。

　　“这... ...这孩子。”

　　陶倩看着父亲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幸灾乐祸地说：

　　“爸，毛毛这份‘聘礼’够劲吧？”

　　一旁看动画片的陶婧也被这动静吸引了。眨巴懵懂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又看向笑个不停的姐姐，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聘礼’是什么呀！”

　　阮辞月走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

　　“就知道在这里耍滑头偷懒，还不快点干活，难不成想让毛毛一个人替你做完吗？”

　　“妈... ...好痛。”

　　陶倩捂着额头，夸张地叫起来。

　　阮辞月只当没听见她的抗议，继续说道：

　　“瞧你们把你爸吓的。”

　　她施施然坐回餐椅上，目光落在陶倩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陶陶，要我说，你要是功课太闲，我不介意给你报几个补习班——

　　“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胡说八道。”

　　“妈... ...”

　　陶倩气势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讨好说：

　　“我和毛毛就是闹着玩的呀，你们怎么... ...还当真了呢。”

　　见母亲神色依旧，陶倩不敢在闹下去，索性不再多言，把没说完的话也咽了回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落，在姜若生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地金色，像落入凡间的天使。

　　水流声哗哗作响，陶倩站在她的身后，挽起袖子，一遍遍冲洗碗碟上的泡沫。母亲打趣的声音还未散去，可姜若生那句看似认真的回答，让她觉得好笑之余，又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恍惚。

　　陶倩一直认为，姜若生那句话不过是随口的一说，是朋友间惯有的、说完就忘的玩笑——

　　她那里知道，有些话，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直到一年之后，步入高中的她们，在青春悄然萌芽的校园里，陶倩才渐渐明白：

　　而那一刻的领悟，也将为她带来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抉择，不是功课上的选择，也不是朋友间的赌气，而是关于心、关于未来、关于另一个人的——

　　沉重却必须清醒面对的决定。

　　原来玩笑不是风，是悄悄落在心底的种子，现在已经破土了。她指尖的泡沫碎在水里，又想起姜若生低头擦桌子时，侧脸被暖光笼罩的样子——

　　那时候怎么就没懂，她平静语气里藏着的，是比阳光还烫的认真。

　　“毛毛，你看，泡沫是彩色的。”

　　陶倩将满手的泡沫轻轻捧起，朝姜若生方向吹去——

　　几朵悠悠飘向姜若生，有一朵刚好落在她挺拔的鼻尖上。

　　泡沫在厨房里飞舞，变成了她们嬉闹的工具。她们一边玩闹，一边哼着流行的歌曲。这一刻，没有成长的烦恼，也没有令人头疼的功课，只有肆意的轻松和无所顾忌的笑声。姜若生明白，这短暂的欢愉是陶倩带来的，也是陶倩父母给予的温暖庇护。虽然转瞬即逝，却足够珍贵。

　　姜若生做事一向认真，没过多少时间，厨房就在她们手里变得整洁明亮起来。而她的认真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彰显自己，只是性格如此，习惯使然。

　　陶倩望着仍在收尾姜若生——

　　正一丝不苟的擦拭着台面边角，神情专注得近乎执着，心中不禁暗想：

　　这大概就是父母眼中“被人家的孩子”吧。优秀、懂事、省心，那个家长不期盼这样的孩子？可正是这份无可挑剔，让她在同龄人中难以交到好友。

　　陶倩暗自思忖，如果不是那次姜若生挺身而出，救自己于危险之中，又在她学习遇到困境时，耐心帮忙。自己大概也不会主动靠近，更不会成了朋友——

　　毕竟，谁愿意总活在“被人家孩子”的阴影里呢？

　　此刻，她几乎能描摹出姜若生独自一人时的寂寥身影，也终于深刻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那句“要不要来我吃饭”，会让她那么受宠若惊，甚至小心翼翼。

　　一切收拾妥当，她们回到客厅。陶阮辞月正斜倚在沙发上，惬意地吃着点心。陶婧挨着她身边，母女俩一起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动画片，看得入神。阮辞月一边吃，一边用撒温软的语气，对陶婧撒娇：

　　“婧儿呀，给让妈妈看一会喜欢的节目好不好？妈妈真的不想再看动画片啦，就一小会儿，求求你啦——”

　　母亲的样子，让陶倩简直没眼看。随即，她走到陶婧身前，叉着腰：

　　“陶婧小朋友，妈妈看什么还要经过你得批准呀？再不乖乖交出遥控器，姐姐可要‘收拾’你啦。”

　　她俯身靠近，贴着妹妹的的小脸，

　　“姐姐马上要放寒假了，到时候天天在家盯着你，你得好日子到头喽！看谁敢救你。”

　　这番半真半假的吓唬果然管用。陶婧腮帮子鼓的像小河豚，一双大眼睛不服气地瞪了姐姐一眼，可到底还是怕被‘收拾’。犹豫之后，还是乖乖地从怀里掏出遥控器，递给母亲，声音糯糯：

　　“妈妈... ...那你看吧。”

　　“还是姐姐说话管用。”

　　阮此月利索地接过遥控器，顺手揉了揉陶婧的头发，

　　“以后咱们婧儿要是不听话，就让姐姐来管，好不好？”

　　几人看着她敢怒不敢言又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陶倩朝四周望了望，问道：

　　“妈，我爸呢？怎么没见到他。”

　　“你爸有事出去了，晚点回来。”

　　阮刺月一边忙着换台，一边说，

　　“还说了，要带那家有名的烧鹅和猪蹄回来呢。

　　她话头一转，朝一旁的姜若生笑道：

　　“毛毛下午就别走了，留下吃晚饭，到时让你叔叔开车送你回去。”

　　姜若生连忙接话，语气有些急：

　　“不用了阿姨，今天已经多有打扰了，我... ...我等会儿就得回去。”

　　“这么着急做什么？”

　　陶倩拉住她的手腕，

　　“你又不用赶着学习，难得放松一天，就留下来嘛！要是担心家里，让我妈帮忙打个电话说一声，好不好？”

　　“对呀！”

　　阮辞月招招手，让姜若生坐在自己身边，

　　“别急着走呀，你叔叔出门前还特意交代，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说他回来再加几个菜。”

　　说着，她侧过身，把陶婧轻轻抱起来，塞进姜若生怀里：

　　“来，婧儿，你告诉姐姐，让姐姐留下来吃饭好不好？”

　　小家伙有些懵懂，仰起脸看了看，用力点点头接着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手心，偷偷笑了。

　　姜若生抱着陶婧，见推辞不过，只好点点头：

　　“那就麻烦阿姨了。”

　　陶倩随手选了一部清宫剧，正演到妃子回宫的断过。剧情一波三折，台词也字字珠玑。不过片刻，几个人便都陷进软软的沙发里，看的入了神。

　　这样闲散地窝着看电视，对姜若生来说是少有的。外公外婆不爱看时兴的剧。家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在学校时，同学们聚在一起聊起热播剧，她常接不上话，不知不觉就站在了圈子外头。

　　陶倩的家却像是蒸腾着暖融融的烟火气——

　　这是姜若生喜欢这里的原因。在这里，生活好像有血有肉，活生生的，而不是被框在规矩里。陶倩的父母也关心成绩、过问未来，却从不过分束缚。所以陶倩在父母面前总能做个不慌不忙的孩子，好像永远不必急着长大。

　　而那样的机会，姜若生没有，也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