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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郑重道谢,初尝梅酒 热闹是真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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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发什么呆呢?”
陶倩靠过来,下巴轻轻搭在姜若生的肩上,亲昵地晃了晃她,
“太丰盛了,看花眼啦?”
姜若生点点头,转过脸看向肩上的陶倩:
“看着就好吃,就是太多了... ...我们才五个人。”
阮刺月放好饮料,温和地说:
“不多,这才哪到哪呀!你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多了点。喜欢的就多吃,不喜欢的放着就行,没事。” 她走到姜若生面前,理了理她的头发,
“老话说‘人小鬼大’,小鬼头是不能怠慢的。以后常来玩,想吃什么提前说,我们给你做——
“把这儿当自己家,啊,在阿姨家放松点。”
姜若生听阮辞月叫她‘小鬼头’,不紧不生气,还很开心,她喜欢这个称呼——
那是被接纳的意思。也一种她从未体会过、近乎宠爱的亲近。
起初的那份拘谨,又慢慢松解了几分。
沉吟片刻后,她才轻声回答:
“叔叔阿姨做的,我一定喜欢。只要你们不嫌我打扰... ...我会常来的。”
她们围着桌子坐下。陶父一一为她们斟上饮料和自家酿的梅子酒。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带着清淡的果香,一圈一圈荡开,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时,陶父陶嘉树端起青梅酒,朝着姜若生举了举,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个略显生硬的笑:
“毛毛,很高兴你能来家里做客。”
她郑重地样子,让姜若生有些意外。下意识便站起来。
“毛毛,你站起来干什么。”
陶倩一旁拽了拽她的衣角,笑着说,
“先听我爸说完啊。”
陶嘉树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继续说:
“今天,我们要好好谢谢你——
愿意做陶陶的朋友,带她适应新环境;
谢谢你不嫌麻烦,陪她温习功课,更谢谢你... ...”
他忽然低下头,把酒杯搁回桌上,清了清嗓子。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力,像在平复什么。片刻,他才重新端起杯子:
“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挡在她面前救了她,要不是你,还不知道她要受多少委屈... ...这杯酒,叔叔敬你,你年纪虽小,你当得起。”
她话音落下,餐厅里安静了片刻。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暖黄的光。
他们原来已经知道陶倩被欺负的事可——
这是姜若生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却能理解他们心情。她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饮料,迎向陶父:
“叔叔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跟陶倩做朋友,也是我的幸运,她也帮了我很多。”
她仰头将饮料喝完,
“今天能来家里做客,我真的特别高兴,您千万别见外——
“相遇就是缘分,我很珍惜。”
坐下时,姜若生瞥向一旁的陶倩,恰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时,阮辞月也接过话,掩饰不住声音的哽咽:
“前些天... ...陶陶跟我说,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比之前进步了不少,我那是那很高兴,心想转学或许不是坏事。”
“她还说,交到一个特别好的朋友。不仅帮助她温习,在她被欺负的时... ...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余下的话不必再说,阮辞月抬起微红的眼睛,看向姜若生,眼底里全是感激与心疼。 “毛毛,当初执意让陶陶转学,并不是不相信她,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最清楚,我们只是不愿意她被无谓的人纠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没办不为她多想一步。可谁能想到——
“这差点害了她!现在一想起来,心里都还发慌。”
阮辞月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滚落下来。,姜若生默默递过纸巾,那只接过纸巾的手,正微微发抖。
“那天要不是你及时出来,我不敢想后果会怎样,”
阮辞月拭着泪,
“怎么能有这么坏的小孩?父母是怎么教育的,在不重视,将来必成祸害,你们做的对,就应该曝光她们。”
她用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们全家都必须谢你。”
姜若生他们一家真挚的感情深深感动,可在感动之余,心底又漫开一片落寞。
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像一句萦绕不去的回想,轻轻叩问着她。她美好,又讽刺,映照出她生命里的缺失。喘不过气,但也无处可逃。
“妈。”
陶倩适时开口,打破沉寂:
“你们再说下去,可要把她吓着了。”
陶倩觉得,对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珍重道谢,即使不让人惶恐,也难免令人手足无措。
阮辞月闻言,有些赧然。连忙拭去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
“哎呀,可不是吗?看我一时激动就... ...不说了不说了,快来,吃饭吃饭。”
一旁的小妹陶婧,显然已经被大人间涌起的情绪吓到。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出声,一双乌黑的眼睛,怯生生地在每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随着话题结束,饭桌上气氛也终于松弛下来。姜若生小口吃着碗里的菜,目光却飘向那只玻璃瓶——
琥珀色的梅子酒在灯光下荡着微光,果香掺着淡淡酒香,陌生、却又说不出的迷人。
终于没安奈住好奇,她鼓起勇气,朝陶父轻声问:
“叔叔,这个梅子酒,我能尝一点点吗?”
她伸出小拇指,认真的比划着“一点点”的意思,眼神恳切,摸样娇憨得让人不忍拒绝。
“毛毛?”
陶倩侧过脸看她,
“你想喝酒呀?以前喝过吗?这酒后劲不小,万一醉了怎么办?”
“就尝一点点,”
姜若生声音软软的,却很坚持,
“真的只尝一点点,不多。”
眼睛黏在青梅酒瓶上,头也没转一下。
陶嘉树看看她,又往往对面的妻子。阮辞月轻轻摇摇头,终究还是纵容地点点头。
于是,他取来一直玲珑的酒杯,浅浅斟了小半杯,推到姜若生面前:
“喏,就这些,尝尝味道就好。” 姜若生开心地接过来,小心捧着酒杯,像捧什么宝贝。在几人含笑注视下,先是低头轻嗅——
清润青梅香淡淡萦绕,随后拼住呼吸,郑重地将酒一饮而尽。
初入口是青梅的甜酸,迅速在舌尖弥漫;
紧接着,一股暖流带着些许刺激滑入喉咙。她忍不住皱起鼻尖、眯起眼睛,倒抽一口气。这新奇的口感完全不同于果汁,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暖意迅速漫上脸颊,白皙肌肤透出淡淡绯色。
“姜若生!你要死呀!” 陶倩急的直呼全名,
“哪有这么喝酒的,小小呛着的,快喝点水缓一缓!”
夫妇俩连忙走到她身旁,陶嘉树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鬼头,可不敢这样,呛住多难受。”
陶婧忽然睁圆眼睛,用稚嫩的童声喊道:
“妈妈快看——姐姐的脸变红啦!”
陶婧小姑娘指着姜若生的脸,声音清脆。
童言落进众人耳中,激起欢声一片。姜若生抿嘴也笑起来。舌尖残留的酸甜裹着与微醺,在满桌饭菜香气与郎朗的笑声中,竟然也氤氲出一种别样的温暖与轻松。
“没事的,就是有点辣... ...”
说着抬手搓了搓发热的脸颊,眼底水光潋滟,
“但很暖,很甜。”
笑声渐渐缓下,姜若生摸着空了的酒杯。目光所及尽是温馨:
陶倩倚在软辞月肩头,陶婧被陶父抱在怀里。这一室喧闹与他们而言,是呼吸般自然又寻常的日常。
一丝酸涩由心底而来,比青梅酒的余韵更绵长,也更隐秘。眼前其乐融融像一面镜子,倏然照见她心底那份长久以来被小心掩藏的渴望——
对这样触手可及、仿佛天生就该拥有的,归属于温存的向往。
热闹是真切的,温暖也是真切的——
只是它们都属于这个家庭。
而她,终究只是一个被善意款待,却始终隔着一层客人的距离,短暂停泊于此的人。舌尖那点残留的酸甜,不知何时竟沁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悄无声息地消融在这一片不属于她的欢声笑语里。
姜若生垂下眼帘,姜空杯轻轻放回原处。杯沿上海残留着一点酸甜的余韵,像一场短暂却值得珍藏的梦。
“就是好的。”
在抬眼时,脸上又重新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欢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聚餐已渐近尾声。阮辞月正要起身收拾碗筷,一只手却轻轻挡在她面前。
是姜若生。
“阿姨,让我来吧。”
她声音很轻柔,
“您忙了半天了,该歇歇了。这些就交给我和陶陶。”
阮辞月动作随之一顿,抬眼细细打量她——
一脸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家务的样子。于是,忍不住问道:
“毛毛在家也会做家务?平时常帮忙吗?
她语气里是长辈特有的慈爱,
“可别看收拾碗筷简单,真想做好,也很费功夫呢。”
姜若生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阿姨,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