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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做了一个梦   苏御做 ...

  •   苏御做了一个梦:

      “小鱼。”有个漂亮的女人向他靠近,蹲下身摸他的脑袋:“爸爸好不容易有假期,带我们到海边玩,爸爸是爱小鱼的,小鱼可以不生气了吗?”

      “哼。”个子矮的小孩背过身,甩掉脚底板的沙子,闷闷不乐。

      他知道爸爸很爱他和妈妈,可他就是要生气。明明出来玩,还要带着电脑,一直和别的叔叔通电话。妈妈都不开心了,爸爸难道不知道吗?

      “爸爸在工作,小鱼不要打扰他。”从小,这句话苏御听了无数遍。但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能有爸爸陪,他却连见一面都成奢侈。

      “爸爸忙。”

      “爸爸要赚钱养家。”

      这些话苏御背得滚瓜烂熟,但依旧不高兴。对于苏昌海他是有怨言的,别扭地想和他亲近又不想他觉得自己那么廉价。

      那天去海边,回酒店的路上他还在和苏昌海生气。撅着嘴躲在妈妈怀里,忍不住抱怨:“我不会再喜欢大海了。”因为爸爸。

      苏昌海叹气,正要跟他讲道理,却又被一通电话打断。

      电话是霍斯年打来的,跟他商量最近的一次新技术投资。苏昌海语气严厉,眉梢皱起来:“不可能!这项技术是绝对不可能卖给他们的!不赚钱就不赚钱,我不在乎!”

      “斯年,你要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不要总顾眼前,追求这些蝇头小利,眼光不能长远点吗?”

      “喂,喂!霍斯年?”

      话没说完,霍斯年就挂了电话。

      他们意见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苏昌海叹气,将手机递给妻子,压下心头的烦躁,专心开车。

      他年轻时候当兵,退伍后跟战友一起创办一家科技公司。这半年经营状况不太好,遇到些困难造成资金短缺,临到破产,投资研发的技术却成功攻克。

      苏昌海实在高兴,给技术部放了几天假,自己也带着妻儿外出旅游。可偏偏这个时候,霍斯年开始闹幺蛾子,接二连三电话轰炸,劝他把技术卖了,投资别的更赚钱的行业。比如房地产,金融娱乐等。

      苏昌海不愿意,他没兴趣当房产大亨,钱多钱少也无所谓,他想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两人就此发生分歧。

      一连几天都没再联系。

      本以为霍斯年会改变主意,继续他们的理想,谁知道再来电话,他还是一样的坚持。

      苏昌海其实不懂,真的要为鱼米之欢放弃个人意志?

      如果这样,那从前奋斗过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不可能!我不可能卖技术,更不可能卖公司!”

      “霍斯年,这个公司不是你做主。说到底我才是最大的股东,你真有什么要求,回去开股东会投票,别他妈跟我说这些!”

      耳边仿佛有这些声音回荡,昔日老友背叛理想,苏昌海心情十分不妙。握在方向盘上的指尖收紧,眉头皱得愈发厉害。

      后座的妻子看出他的惆怅,同样皱眉:“明天回家吧,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跟斯年面对面好好谈。”

      面对妻子的善解人意,苏昌海只觉得愧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被迎面疾驰的货车打断。

      砰——

      巨大的响声在头顶炸开,苏昌海瞳孔放大,来不及惊呼耳边便传来阵阵轰鸣。

      撞击来得突然,这条单行道上根本无处躲藏。苏昌海只能尽力抓稳方向盘,将刹车踩到了底。

      车子在路上翻滚,停下时已经扁得不成样子。苏御在车里翻了两圈,从妈妈怀里甩出去脑袋撞上玻璃,砰的一声,有什么黏糊糊的液体流下。

      他抬手去抹,抓了一手血。

      “妈妈……”年幼的苏御无助哭泣,好不容易爬起来扑向母亲,却发现她没有任何动静。

      明明皮肤还是温热的,可无论他怎么呼喊都不会再回应。

      发生车祸的地方是荒郊野外,周围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车子前半段燃起微弱的火苗,似乎成了这傍晚里的唯一光亮。

      苏御控制不住哭泣,瘦小的身体缩在座位里颤抖。他拼命抓住女人瘫软的手,却只能感受到逐渐消散的温度。

      他额头在出血,肚子上又似乎扎了什么东西,四肢开始发冷,眼皮也越来越重。

      前座的男人没有苏醒的预兆。

      苏御不知道怎么办,努力昂起头,想要从侧翻的车窗爬出去。

      踩着椅子往上,刚探出个脑袋,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头发。

      货车司机不知道什么时间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直到他爬出来,才走到更近处,一只手揪住他将他拽了出来。

      苏御被扔到地上,夏天的柏油路炙热,烫得他脸皮发疼。他努力睁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个男人弯腰,用什么东西往油箱上捅。

      霎时间鼻息间窜满刺鼻的汽油味。

      苏御皱眉,在男人脚边费力挣扎。瘦弱的胳膊扯住他的裤脚,男人被这微弱的动静吸引注意,低头看他一眼。

      嘴巴微微张了张:“老板,小的要留吗?”

      苏御这才发现他男人手中握着电话。电话开了免提,另一道声音从中传来:“不留。”

      短短二字,是男人下的最后通牒。

      苏御觉得那声音熟悉,却实在分辨不出。他努力地抓住男人的裤脚,在地上爬,身下拖着一大滩鲜血。

      “叔叔……”

      小孩子不懂,哪怕意识到危险,也做不出什么有力的反抗。只能仰着头,从喉咙眼里挤出声音,说话断断续续。

      戴墨镜的男人没了耐心,一脚将他踹开,挂了电话,点着打火机…顷刻间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他被男人带到远处的树下,半边身子靠在树干上,双眼赤红,视线模糊一片。

      男人笔直地挺立在他身旁,直至大火蔓延,苏昌海夫妇乘坐的小轿车发生爆炸,才满意地垂眸,用怀中的相机拍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发给背后的男人,以示交代。

      道路偏僻,许久不曾有车辆经过,这场车祸也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男人似乎不是第一次杀人,动作不紧不慢,在震耳的爆炸声中,面色如常地转身,低头观察脚边的小孩,瞧见他肚子上那截碎玻璃,笑了笑。

      扎成这样,倒省事儿了。

      动手杀一个小孩,对他来说有些大题小做了,况且……

      厉奂挑了下眉,到底下不了手,抬腿踢掉小孩的手,转身离开了案发现场,打算留他自生自灭。

      厉奂前脚刚走,后脚便有新的货车司机到场,做了替罪羊,主动报警,将一切都扛了下来。

      两天后,这场莫名的车祸只在海城日报占据了一小栏位置,短短数行,潦草记录了两个人的结局。

      “一场车祸,一家三口,两死一重伤。小的在医院抢救了半个月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亲戚不愿意养,被辗转送到了长曲县的孤儿院。”

      *

      苏御短短一生进过两次ICU,一次因为车祸,一次因为自裁。

      或许是ICU和斑驳的鲜血勾起了他的回忆。这场梦做得格外深沉,眼皮紧紧合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摇头,嘴巴一张一合,呼吸急促地说着梦话。

      靳文臣俯身去听,隐约听到他喊“妈妈”。

      “苏御。”靳文臣握住他冰凉的手,扣在掌心暖热。对他的梦话没怎么在意,只当他是想家。

      这是苏御昏迷的第四天。

      四是个不太吉利的数字,和死同音,靳文臣迷信,不许任何人提起。

      那天在路上,收到苏御出事的消息,他也不过是表面镇定。其实一颗心早就坠入深渊,隔着ICU的玻璃远远注视,心口止不住地抽痛,痛得彻骨发凉、永生难忘。

      经过手术抢救,苏御脱离生命危险,却迟迟没有清醒的迹象。靳文臣日夜守在床前,死死盯着那监测脉搏的仪器,不敢闭眼,不敢挪开。困极了也只是坐在床边小小眯一会儿,一有动静就立刻醒来。每次醒来都会立刻去看床上的苏御,看他有没有睁眼,是不是还在呼吸。

      这几天过得艰难,靳文臣从未这么煎熬过。望着床上的苏御,他算是彻底明白:他真的栽了。江竞越说的不错,苏御就是他的软肋,是他身体里的第三根肋骨,一旦触及就会伤到神经,顷刻毙命。

      苏御昏迷期间,江竞越来了两次,次次把靳文臣揪出去,隔着ICU的玻璃骂他。靳文臣第一次这么老实,逆来顺受地任由他骂,视线始终追随病床上的青年,沉默不发一言。

      “你……”江竞越骂累了,甩甩袖子走了。第二天又来,带了个护士给他扎营养针。

      针尖刺进血管,靳文臣像感受不到痛。

      江竞越服了他了,冷哼一声:“自作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把人逼那么紧,还拍那些东西发给霍斯年。”

      他们已经知道了苏御自杀的原因,家里装的有监控,靳文臣看了一遍又一遍,从中发现端倪。让管家把那邮件带过来,打开一看,果真是那张光碟。

      当初拍那种视频寄给霍斯年,他承认是因为嫉妒。嫉妒他们任何一个都能得到苏御的爱,偏偏他没有,在苏御心中甚至连一个角落都无法占据。

      苏御喜欢的人太多,老二死了,还有霍斯年,如果霍斯年死了呢…是不是就有可能轮到他了。

      靳文臣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抿着唇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接通。

      回头看了眼昏迷的苏御,还是握着手机离开了病房。这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那边的人眉头紧锁,听完靳文臣的话后沉重地嗯了一声,叹了口气:“靳总。当年的事已经够难办了,现在…霍斯年不好对付,您是知道的。”

      “你只说能不能办?”

      “能。”那人应了下来,终究是舍不得这么个金主。

      挂了电话,靳文臣回到病房。不过刚推开门,就察觉到一丝异样,沉寂四天的病房好像多了丝生气儿,他抬眸,发现床上的人正在注视自己。

      苏御醒了!

      靳文臣愣在原地,一瞬间忘了反应。直至床上的人抬手,缓慢但决绝地扯掉了呼吸机,他才回过神,闪到床前,迅速地制止他的动作。

      “苏御!”靳文臣嗓音颤抖,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我……”

      他深呼吸着,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别闹了。”靳文臣不敢坐,僵硬地站在床边,弯腰去亲他。

      刚碰到额头就被轻轻躲开。

      苏御不看他,厌恶一如既往。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父母发生车祸的画面,梦到那个罪魁祸首,却始终记不起那人的模样。

      是谁?他到底是谁?

      苏御满脑疑虑,想得头都快炸掉。

      意识到自己曾经失去一段极为重要的记忆,意识到那场车祸其实是人祸,他只觉得身体愈发沉重。

      无力感攀升,也让他更加痛恨。

      恨那个凶手,恨眼前的男人。

      如果没有他们,一切不会发生,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所以,该死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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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各位宝贝的喜欢,作者杂食党,本文纯xp,无法精准排雷。不喜欢直接点叉,评论区友好交流,夸作者最好,不夸也行,作者可以自卖自夸。另推荐隔壁年下组《不是你想的那种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