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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08章 【程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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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绍卿推门去见胡管事。
时安当即脱下袍子,换回中衣。
虽不知裴绍卿找胡管事,所为何事。但她知道,以胡管事的性子,定会告诉裴绍卿,她不是王妃的人。
果然,门外传来胡管事的高呼。
“那程氏,根本就不是娘娘派来的人!”
时安勾了勾唇角。
她巴不得胡管事闹。闹得阖府上下人尽皆知。小殿下被一个小丫鬟蒙骗了。
如此一来,王妃若想保全王府颜面,出路只有一条——
让她消失。
杀了她?
不可能。
《晟律》言:“诸奴婢有罪,其主不请官司而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
杀她需要报官,王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放了她?
不一定。
放走她不如软禁她来得稳妥。
但若她自请离开,去渭州那样一个取死之地。
这个不一定,就成了一定。
毕竟,长期软禁耗资不菲,王府犯不着为一个小丫鬟破费。
正思量间,裴绍卿一锤定音。
“以后我的事,管事少管。”
时安不由皱眉。
这话说的……
知情的,明白这是敲打胡管事,莫要越了本分。
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他僭赏滥刑。为了个女人,寒了老仆的心。
不过……
时安转念一想。胡管事心高气傲,定然咽不下这口气,何愁事情闹不大?当即舒展眉头,将衣袍叠成方形。
待裴绍卿推门而入,她已跪伏在地,身上只有一件月白中衣。
她托起衣袍,举过头顶,脑袋垂得很低,俨然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裴绍卿缓步走近,站定她面前,闲闲抱起双臂。
“胡管事说的,你都听见了?”他语调温吞不迫,藏着漫不经心的逗弄。
其实他昨晚便已猜到,她不是母亲的人。
若她真是母亲所派,大可直接邀功请赏,何必舍近求远,偷偷摸-摸去寻管事?
下方传来她怯生生的回应。
“是,都听见了。奴婢欺瞒小殿下,求小殿下责罚。”
话是请罪的话,姿态也是请罪的姿态。可细辨之下,哪有半点怕的样子。
裴绍卿眉梢一挑,啧啧:“罚你?我怎么舍得罚你?”
他唇角衔着笑意:“就为了你这么个小骗子,我可是连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儿都敲打了……”
时安忙不迭地垂眸,掩去眼底讥诮。
说得好像他敲打胡管事真是为了她一样……
心念转过,她故意缩了下肩膀:“奴婢愚钝……”好似真的不懂这些。
“还装呐?”他笑得更加灿烂,背起手,悠悠地绕着她走。
“你那点小心思,真当我看不穿?”
“说什么拿了就走、绝不纠缠……”
他边笑边摇头。末了,蹲下身,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依我看呐,想要脱籍远走是假,想要留在我身边才是真吧?”
他凝住她的眉眼,指尖顺着颌线缓缓游走。
片刻后,他叹。
“罢了,今儿只当是我认栽。”
“你也别演那些倔强清高的戏码了,乖乖留下来。来日我抬你做妾。”
做妾?
时安眼底讥诮更甚。
妾室是什么很好的出路吗?
是能赞拜不名,还是能入朝不趋?
思及此,她撇了撇嘴,暗暗掐紧腿侧软肉。
疼意钻心。
她下意识眯起眼。再睁开时,眼圈已然泛红。
“小殿下误会了……”
“奴婢想要放良文书,并非以退为进,更非觊觎名分……”
“奴婢是真的想走,想回渭州……”
“你以为我会信?”裴绍卿不轻不重地撇开她的下巴,语速渐快。
“罪籍官婢,摇身一变,成了郡王妾室,多少人求之不得?”
“你却跟我说,你折腾这一遭,就只是为了回渭州?”
“那地方早打成白地了吧!你去那儿干嘛?喂野狗吗?还是说……”
他倾身靠近,目光如锥,不肯放过她神色里哪怕最微末的起伏。
“渭州有什么人、什么事,比我这郡王妾室的名分,更紧要?”
时安手捧衣袍,往前递了半分:“不管小殿下信与不信,奴婢要的,从始至终只有放良文书。”
裴绍卿听完,攥紧了手。扳指嵌进皮肉,硌得掌心生疼。
他不死心,又问:“所以,你故意接近我,跟我做那些事,就为了一纸文书?”
时安一言不发,只缓缓点了点头。
裴绍卿以为她会辩驳、会搪塞、会哭求,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点头,坦荡地点头,仿佛认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气极反笑。
“程时安,你可真行啊!”
“赔上自己的身子,就为了把我当成你换文书的跳板,是吗?”
他说得那样露骨。
时安猛然抬脸,直直望向他。眼角睫毛上悬着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颤,硬是不肯坠下。
她想,还是别哭了吧……
真哭了,倒像她真错了一样……
她咬紧下-唇,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逼回泪水。而后,一字一顿地开口,唇上白印格外清晰。
“不然呢?”
“奴婢一个贱籍,想要拿回良籍,除了用这权宜之计,还能如何?”
“是去求都不拿正眼看我的管事?还是指望王妃哪一天善心大发?”
说着,她微微侧首,轻轻挑眉,笑得理所应当。
“我这样的境地,耍些心机,使点手段,难道不是人之……”
话到一半,裴绍卿双手骤然扣上她的肩头,指节寸寸收紧,猛一用力,将人提了起来。
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她:“权宜之计?!程时安,你敢不敢把这四个字再说一遍?”
时安不偏不倚地接住了他的视线,语气淡然:“小殿下何必生这么大气?风月场里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您还见得少吗?”
“风月场?”裴绍卿喉间滚出一声嗤笑,“你知不知道你是我……”
他几番张口,几番闭口,终究没能说出口。
时安怔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
那一次,竟是他的第一次。
这下真麻烦了……
时安心生懊恼。
她尚且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对他负责?
长痛不如短痛。
不如趁此机会就此了断,也好叫他彻底死心。
反正胡管事早晚闹到王妃跟前……
她依旧能拿到文书。
拿定主意,时安定定地凝视着裴绍卿:“我只要文书,我不欠你的。”
裴绍卿的桃花眼里怒意翻涌,手上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把时安捏碎。
“不欠我是吧?程时安,你可真够狠心的。”
“我狠心?”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您留我,难不成是真喜欢我?”
她顿了顿,愈发不留情面:“难道不是贪图……”
“一时新鲜?”她说得不比他露骨,但她的话,依旧刺痛了他。
他眼眶骤然发红。
“在你眼里……”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与你,就是贪图你的身子?”
话音未落,他捏紧时安肩头,将人狠狠掼向身后的八仙桌。
砰。
时安重重撞上桌板,脊背一阵发麻。
“你做甚!”她惊呼。
他充耳不闻,手腕翻转,让她面朝下伏着,随即按住不放。
衣料被蛮横地掀起,发出窸窣声响。
她本就没有小裤,失去遮拦,一双月退白得晃眼。
他盯着她,盯着那片白,忽然低笑出声。
“你不是说,我贪图你的身子么?”他抵住她,话音贴在她耳后,又冷又沉,“你不是说,我把你当玩物么?”
他要用强?
做梦!
时安眼神骤然凌厉,手肘毫不犹豫向后撞去,直击他胸腹空门。
这一击,快、准、狠。
男人闷哼一声,松了钳制。
时安立刻旋身出掌。掌风凌厉,竟有破空之声。
裴绍卿瞳孔陡地一缩,震惊甚至盖过怒意。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臂格挡。
小臂与掌刀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半步。
这下,震惊的人成了时安。
她知道,裴绍卿格挡的手法,绝非锦衣纨绔的花拳绣腿,而是经年累月锤炼而成的武人反应。
“你也习武?!”
“你也习武?!”
两人异口同声。
厢房内,两道视线如刀锋淬火,在空气中狠狠相撞。
男人眼神彻底变了。如同意兴阑珊的猎手,忽然发现眼前猎物并非兔子。
“好身手,”他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只是,话音未落,身影已动。比之前更快、更刁。
他五指如钩,直取她关节。
时安侧身闪避,同时扫腿,攻其下盘。
招式仍在,但久未磨砺的生疏,彻底显露无疑。
她清楚,这一脚的力度与角度,与三年前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男人轻易跃开。不再试探,也不再留手。攻势如暴雨般袭来。
时安仗着底子勉强周旋,没一会就守多攻少,额角见汗。
终于。
她不慎露出破绽。
男人见机立刻扣住她手腕,反拧到背后,再次将她按在桌沿。
这一次,他用膝盖撑住她,让她无法站稳。
裴绍卿毫不犹豫地掰开蜜桃,乘胜追击。
诚如时安所言。这幅身子确实合他心意,合到骨子里去。
每一次进犯,她都死死地缠住他,不留一点缝隙。不是伪装,也不是逢迎,是最诚实的挽留。
每一次退离,他都能感受到,有股力量,依依不舍地将他重新拖拽回去。
她的身体仿佛在说,她喜欢他,把他当成男人喜欢。只是男人,而不是别的什么身份。
这种全然被需要着的感觉。如此纯粹,如此霸道。足以让任何男人丢盔弃甲,甘愿臣服。
加之,这并非一场强弱悬殊的单向制衡。
时安虽然败了,但能看出功底不浅。若非疏于练习,裴绍卿未必能赢。
但此刻,胜者是他。
胜者自然有胜者的权利。
他便困住她,予取予求。
餍足之感油然而生。
裴绍卿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脸,在她耳边调笑。
“不是说权宜之计吗?”
“什么权宜之计需要权宜三回?”
“不对,现在是四回了。”
胜者为王,败者那啥

男一嚣张不了多久的,男二马上要出场了

傲娇怎么可能斗得过绿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