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0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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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
好渴。
时安舔了舔嘴唇，探进水缸，舀来一瓢清水，仰头灌下。直到瓢底见天，最后一滴水滑过喉咙，她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木瓢丢回缸中。
噗通一声。木瓢在水里颠了颠，荡开急促的波纹。—圈套着一圈，将她半幅衣影，揉成颤颤的涟漪。
这是第几瓢水了？
时安两手撑着缸沿，望着缸里晃荡不定的碎影出神。她的小腹涨得发鼓，喉咙里仍渴得能擦出火星。她咽了咽口水，捞起飘着的木瓢，凑到嘴边继续咕咚咕咚地灌水。
凉水淌过喉间。胃里猛地一绞，一股酸气顶了上来。
她慌忙捂住嘴。不能再喝了。再喝要吐了。
好容易压下恶心，时安把脸埋进手掌。
喝了这么多水都没用……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渴死？
“你怎么了？”恍惚间，她听到管事嬷嬷问。
时安摆摆手。没事的，熬过去，就没事了，熬不过去，也没事了。
嬷嬷盯着时安，看了两息，提高嗓音：“那还磨蹭什么？！”嬷嬷耷下眼皮，“收拾妥当，滚来前厅。今儿个小王爷在，若耽搁了……仔细你的皮！”
时安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撑起脑袋，朝嬷嬷点点头。
待嬷嬷走了，时安背靠缸壁，滑坐下去。
午后的秋阳，懒洋洋地铺洒下来，勾得人眼皮发涩。
时安好想阖眼，睡上一觉，再也不醒来。手臂软软垂落，袖中滚出一样物事。
是个锦囊，杏红色的，似落日边上的一抹淡霞，底下系着同色穗子。风一过，穗子微微发颤，末梢拂过时安手背，痒丝丝的。时安打了个激灵。
睡意退到九霄云外。她强撑着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眼前跟着模糊。她揉了揉眼眶，又眨巴眨巴眼睛，景象才又清晰。
她很想找个郎中瞧一瞧。可……
她苦笑了一下。从前她是权臣之女，如今只是贱籍官婢，是这献王府最末等的丫鬟。有口饭吃已是造化，怎敢妄想请医延药？！
时安昏昏沉沉往外走，忽见一簇黑影迎面逼来。
是太湖石叠的假山。
她慌忙伸手去挡。掌心擦过石面，生出一阵刺疼。这一挡，腿脚愈发不稳。时安顺着山石爬倒在地。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响，像脚步声。
是谁？
她脸贴着地，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步子时快时慢，不似文人方步沉稳，亦非武人踏步生风，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偶尔踢一脚廊下的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出老远，惊得雀儿扑棱棱地振翅。
下一瞬，时安瞳仁收紧。
一人逆光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安。
日光在他身后倾泻，给他镀了圈毛绒绒的金边。
时安看不清他的面容，眯了眯眼，勉强看清一片衣角。宝蓝色的，织着云海暗纹。日影一照，泛出蓝靛靛、紫莹莹的晕彩。
是蜀锦。
来人不是献王本尊，就是王府公侯。
时安费力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自己衣袍绊住，再次栽倒。
那人上前一步，靴尖挨着时安的腰际。
如此接近。时安甚至能看清靴面上的绣纹。她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
不待时安反应，那人俯身，用扇子挑起时安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时安看到一双桃花眼，饶有兴味地睃巡着她。溜过鬓角，扫过眉梢，闲庭信步一般。
“哪个院的小丫鬟在这儿偷闲？”他唇角噙笑，慢悠悠道。
偷闲？时安心中发闷：她都快渴死了，他看不出来么？想辩白两句，却辩不出口，只因来人是裴绍卿。
裴绍卿是谁？阖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献王长子，安康郡公，临安城里一等一的纨绔。
与这样的人辩驳，无异于以下犯上。
时安勉力维持跪姿，以额贴地：“奴婢知错，求小王爷责罚……”与其争辩顶撞主子，不如认罚扣些月钱。
毕竟，王府这样的门第，最重名声，既要严惩不敬，又怕刻薄寡闻，落下话柄。
裴绍卿见她面白如纸，不像是偷懒，倒像是……病了？
“罢了。”他一个大男人，犯不着与一个小娘子计较，何况还是个病殃殃的小娘子。他手腕一翻，收了扇子，别回腰间。
“小王爷大恩大德，奴婢……”
裴绍卿皱了下眉，以为她要挟恩图报、借机攀附，并未注意那头话音越来越轻。
“不必了。”他对病美人没有兴趣。
裴绍卿袍袖一拂，准备离开，却见那小丫鬟被人抽了筋骨一般，身子一软，栽倒在地，直接没了动静。
他蹲下身，重新抽出扇子，用扇骨推她肩膀，将她翻成正面。小丫鬟双眉微蹙，嘴唇打颤，逸出半声低吟。她声音很轻，却缠得裴绍卿心头一紧。
扇骨又拨了拨她：“喂，你要不要紧？”
话音飘到时安耳边，成了含糊的嗡鸣。
时安费力掀起眼帘，视野里晃着一片宝蓝的衣襟，以及半截玉雕似的下颌。喉中有火在烧，一路烧进五脏六腑，仿佛连皮肉都要烧穿。
难道真要渴死在这儿？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多求求林九思，说不定……
她胡乱想着。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后背。她的头无力地歪在他的肩窝，她的身体顺从地陷入他的轮廓。
裴绍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虽被称作纨绔，但也就看看舞、听听曲的程度，从未与女子如此贴近。他托着时安的手，微微发烫，五指不自觉地收拢，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撑住！我带你去寻郎中！”
说话间，一缕清冽的气息，幽幽钻入时安鼻尖。
水？
时安本能地凑了过去。
她好渴，好想喝水。
裴绍卿意识到她要干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动作很快，不像病人，不像女人，甚至，不像个人。
时安一把圈住他的后颈，向下一带，双唇堵上他的。
裴绍卿脑子一嗡。来不及多想。时安已经撬开他的齿关，掠食者一般，啜饮瑶台琼浆。
他抬手欲推。她却右手攥住他前襟，左手插-入他发间，抵着他后脑，不许他退后。
脊背窜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晋江站了起来。裴绍卿脸色却暗了下去。这小丫鬟，怕又是母亲塞给他的人。
这两年，他年岁将近，母亲便开始为他物色通房丫头。他明白母亲这是疼他，可他毕竟不是孩子了。这种事还要母亲安排，实在有些难为情。是以，母亲每一提起，他都寻些由头，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握紧时安肩头，推开她。
“唔……”时安抗议。她还没喝够，她还没解渴。
随即，也顾不上什么礼法规矩、男女大防。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两人之间，再无间隙。
纤纤玉指沿着腰脊缓缓游走，裴绍卿眯起眼，喉结微动：“你……可知你……”在做甚？
他一开口，时安立刻缠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勾，将他的声音封回唇间。
她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停留片刻。她含-住他的下-唇，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线。
裴绍卿小腹一紧。
要命。
真要命。
母亲怎么塞了这样一个人给他？
正想着，那条舌头再度攻占进来，熟稔，放肆。
她既如此放肆，他又何必克制。
“是你自找的。”裴绍卿反手扣住时安后脑。接着，手臂一抄，打横抱起时安。三步并作两步，往附近厢房去。穿过回廊，撞开房门，用脚勾上门板。
甚至等不及到床榻，就将她抵在了门上，低头狠狠攫取。
咔哒一声。时安后腰撞上门栓，唇间逸出一丝抽气。
弄疼她了么？
念头在裴绍卿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并不打算就此停手，反而探入她的衣襟，肆意游走。她的身躯，在他的撩拨下，微微打颤。
摸索间，她的衣衫悉数滑落，堆叠在脚下。
裴绍卿呼吸一滞，眼神晦暗。
丫鬟而已，当个玩意儿，又何妨？
随即，不再多想，闭上眼，额头贴额头，与她较劲。这场顶牛比赛，他已连输两局，这一次，他决心要赢。于是，他咬紧牙关，卯足了劲往前。
时安被他不赢不休的架势吓到，试图结束这突如其来的较劲。可惜，刚一动，就被裴绍卿制服。
她猝不及防的挣扎，变成收束的绞索，温柔而致命。他倒抽一口冷气，脑袋埋进她汗湿的颈窝，五指深陷她腰间的软肉，缴械投降。
失败，如同缓慢的沉溺。
那么稠，那么烫，像熔了的蜜蜡，一滴一滴地往骨缝里渗。
时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把小王爷给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0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