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龙]花市总攻不想被虐》十洲风月

31、第 31 章

　　立华一身长风衣，站在亚细亚街安全屋二楼的走廊上。

　　陈老板遇袭是他儿媳出门时发现的，她慌乱间想起来给立华打电话求助，立华当即带着密医赶过来，把陈老带到这里救治。

　　“社长，要不要联系原会长过来？”

　　“先不用，他前段时间独力支撑公司实在辛苦。”

　　楼梯处传来粗暴而不规则的足音，一群男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病房扑来，领头的人隔着老远就大声吆喝，喷涌而出的普通话高亢得几乎要撕裂墙壁。

　　“老头子被人捅了，那是怎么回事？他死了没有？”

　　立华皱了皱眉：“住嘴吕虎，陈先生正在动手术。”

　　吕虎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招呼手下就要硬闯病房，但门口被陈老板手底下的几员大汉堵死了，腾腾的杀气形成了一道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屏障。

　　“等我坐上老头子的位置，就把你们这些杂种都赶出亚细亚街。”饱含恶意的挑衅，立华一笑置之。

　　“只要你做得到。”

　　“要不要赌一赌是你先把我们赶出亚细亚街，还是我们先把你赶出东京？”清原分开人群，尾田和桐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

　　“你又是什么人？”吕虎不禁发问，清原的普通话说得毫无停滞感，他从没听说过亚细亚街还有这号人物。

　　吕虎是个体格健壮的青年，双眼中间有一颗巨大的黑痣，几乎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清原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只看了一眼，就难以直视地别过脸去。

　　他和人群中的立华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就能领会彼此的意图。

　　“他就是立华不动产的原先生。”吕虎的人附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

　　呵，什么原先生？不过就是个仗着立华的势力，不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小鬼罢了。吕虎叼起一根香烟，随即认出桐生是最近在神室町声名大噪的极道分子，脸上浮现忌惮之色。

　　“姓原的小子，你也太嚣张了，这里是他妈的亚细亚街，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你竟敢把这个日本流氓带过来。”

　　被指着的桐生面色沉沉，他听不懂吕虎语速极快的普通话，他能这么快洗清杀人的嫌疑离不了立华和清原二人的帮助，而且清原听说他想要回堂岛组之后，很爽快地给他办了退社的手续，并没有挟恩强行留人。桐生一直过意不去，因此当他今天在街上碰到清原一行人，在听说立华可能会有麻烦之后便执意和清原一起过来。

　　“我想带就带了，难道要和你报备？”清原露出了浅笑，他那带着嘲弄意味的眼神让吕虎感到愈发烦躁：“反倒是你带着这么多手下过来，是探病该有的态度吗？”

　　“哼，我就猜到你们不会放我进去，老东西其实是你们派人捅的吧？”吕虎眼看没法占据上风，索性把这池水搅浑，就算他占不到什么好处，立华这些人也别想从容应付过去。

　　“吕虎，你说话最好小心点，我们公司生意兴隆，每天忙着赚钱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搞这种下三滥手段？”

　　吕虎在亚细亚街有自己的生计，但日子过得一直过得不算宽裕，尾田这句话恰恰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瞥向不动产公司众人的眼光越发阴狠。

　　“吕先生，你也冷静点吧，现在和我们开战，对你来说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立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可质疑的力量。

　　正当吕虎又要跳脚的时候，病房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陈老的儿媳从里面走出来。

　　“原先生，陈老让你进去。”

　　吕虎脸色陡然拉了下来，清原不发一语地越过他，正要走进病房。

　　“这家伙也不能进去，”吕虎突然开口：“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藏着枪什么的，如果放他进去，那我也得跟着进去。”

　　“阿公说只让原先生进去。”女人坚持道。

　　“我说他身上有枪，老太婆你是耳朵背吗？”

　　吕虎很明显地不耐烦，粗暴地推开门口的壮汉，像是一堵墙一样从清原背后紧逼过来。

　　“够了。”陈嫂呵斥完他，又朝着清原低声说：“原先生，老爷子有话和你说，快跟我来吧。”

　　清原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一把手枪来。吕虎紧紧地盯着清原的动作，额头渐渐渗出细汗，生怕这小子一言不合把他崩了。

　　“我过来是探病的，怎么能带着武器进去看老爷子呢，就算陈老爷相信我，我身为小辈也不能不讲礼数。”清原环顾一周，目光落在了立华身上，把手枪递过去。

　　“这把枪就请立华社长代为保管吧。”

　　他如此放低姿态，陈老板的手下脸色都有所缓和，吕虎用怀恨的眼光凝视着他，嘴唇蠕动：“你就好好祈祷不要在老头子面前犯错吧。”

　　房间里拉着窗帘，灯光通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一个中年人拿着手术器具从他身边走过，清原认出那是曾经给自己取过子弹的密医。

　　陈老板后背靠在床头，已经能坐起来了，清原看他的脸色不像垂死之人，应当是伤得没有传闻中那样严重。

　　他在陈嫂的示意下坐到了靠墙的沙发上：“我听说您遇袭，想着赶紧过来看看，好在您这么快就恢复了，真是吉人天相。”

　　陈老板费力地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回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肯定是撑不久了。”

　　“袭击了您的家伙后来有抓到吗？”

　　“暂时还没有，那人从背后捅了我一刀，我没看清他的长相，等到我的人开始搜查的时候，他想必早已跑出亚细亚街了吧。”陈老板淡淡地说：“这群小伙子，为了我手里那点剩饭斗来斗去，都不把我当老人家善待。”

　　不清楚他的抱怨对象是否也包括立华在内，清原没有吭声。

　　陈老板拿起水喝了一口，声音愈发凉：“派那家伙来捅我的人是真的想要我死，那一刀几乎把我的肝脏捅穿，好在我今天穿了两层棉袄，不然就遂了那人的意了。”

　　清原识相地继续保持沉默。

　　陈老板好容易拣回一条命，眼下正是看谁都可疑的时候，兴许他不仅怀疑吕虎，也在怀疑立华，即便立华在这场风波中及时找人救治陈老板，换个角度也会被揣测是自导自演、居心叵测。

　　“阿公，周阿公过来探望，已经到门外了，要请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满面微笑的微胖中年人，名叫周成顺，是陈老板下面的二把手，在亚细亚街说话颇有分量，他一屁股在清原和陈老板病床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转着眼珠四下扫视了一圈，像是才看到清原一样，夸张地拧起眉头。

　　“啊，等一下。”他用香肠一样的手指着清原：“老板，我接下来要和你说重要的事，这个小子有必要在场吗？”

　　陈老板眯起眼，这是周成顺常用的做法，无非想要用这种方式压清原一头，好抢回主导权。

　　“是我让原先生待在这里的，他在神室町人脉很广，要是刺伤我的人已经溜出了亚细亚街，我还得拜托他帮我抓回来。”

　　陈老板朝清原亲切地笑着，清原心知如果想要推立华上位，他们就必须先帮陈老板解决这件事才行，于是他轻快地答应了：“只要陈老板有需要，我们理应出手相助。”

　　“那我就直说了老板，这次的事件肯定不是偶然，绝对是立华一手策划的，那个杂种想要夺走您的一切。”

　　清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演，这个姓周的对立华极尽贬斥，一准儿是吕虎的人，但不管怎样，「杂种」这个称呼还是太难听了。

　　——在中国被当作日本人藐视的我，来到日本之后却又被称为中国人。立华说这话时寂寞的表情浮现在脑海。

　　见陈老板没有发话，周成顺又瞥了眼沙发上的清原，自顾自说得愈发起劲：“这个人和立华是一伙的，带着手底下一帮日本人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掺合我们的家事，看到您变成现在这样，他现在一定高兴得很吧。”

　　陈老板和周成顺一齐看向清原，清原淡定自若朝着他们二人微笑着。

　　“我知道陈老板不喜欢陌生人过来，我让公司的人待在亚细亚街外面了，至于尾田先生和桐生先生，他们之前和我一样也受了陈老板的照顾，听说您受伤急着赶来看看，我不好拂了他们的心意，就带着他们一起进来了。”他接着说：“我们公司在负责了神室町更新计划之后收益还算不错，现在我们几乎只做一些正当生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策划暗杀对社长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我想他完全没有充足的理由伤害陈老板。”

　　陈老板面色好转了少许，他垂下眼转动着茶杯，像是在思考清原这话的真实性。

　　“老板，既然立华不动产来了这么多人，不如让他们帮忙，和阿虎一起去找刺伤您的逃犯。”周成顺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