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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祭仙大阵 众仙顿时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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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这仙界谁人不知那破了鸣冤洞窟的姬扬大将军?这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就混在这人群之中,随着越来越多的目光从迷茫逐渐聚集到逸闲身上,所有人都是一惊,上次屠龙的那个半魔半仙的妖怪此时正站在别念仙人身边。这人居然真的是那传说中破了鸣冤洞窟的姬扬大将军。
众仙顿时戒备起来,逸闲和别念身边的仙人都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数步,与这位不速之客拉开了距离。
“真是没想到,我们的姬扬大将军居然回来了,仙界理应为大将军设宴接风的,可现如今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顿了顿,书繁接着道:“大将军不会正是为这事而来的吧?”
星宿宫的众仙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仙界星君大人之下,也就是姬扬大将军了吧?”
“他该不会是要取而代之吧!?”说话的人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怎么行,他连是魔是仙都不知道,怎么配当这仙界之主!?”
月笙皱起眉,握紧手中的折扇,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书繁!”暗自发力的手却被日笙按住了,“不可轻举妄动。”月笙这才哼了一声,看向星君大人。
“不知众仙在议论何事?”星君大人问道。
顿时所有人都禁了声,他们对星君大人生出的本能的敬畏让他们觉得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刺的人肺部生疼。
星君大人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这世间本就能够发生任何事情,时候到了自然一切都将揭晓,又何必去猜呢?”接着,星君大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诸位都想成神,日笙,你觉得什么是神?”
日笙微微弯腰行礼毕恭毕敬道:“神乃滋养万物之存在,是最无私,最公正。”
“那书繁你认为呢?”
“回星君大人,予白认为神乃大自我,是摆脱□□与规则的大自在。”
星君莞尔一笑看向逸闲,“姬扬大将军可想过?”
逸闲看了别念一眼,转头回答道:“不知道,没想过。”
星君仰天大笑数声:“果然是大将军。”转而看向众仙道:“神乃无,无即为神。”
众仙显然没有理解星君的意思,只听星君接着道:“所谓化神,即舍弃□□,舍弃喜怒,舍弃哀乐,舍弃自我,化为虚无。它像是一个凌驾于所有小世界之上的意志,只按照‘应当’而为。诸位都说我是最接近神的人,这句话不对,因为我原本就是神的一部分。我从虚无中分离而来生出□□,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学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但也因此逐渐有了私心,再也难以跳出所有去看待一件事物,但我的身份要求我必须当一个旁观者,让所有事都按照它们原本应当成为的那样去发展。可我犯了错,那小女孩儿的花让我意识到了这一切,于是我离开人间又回到仙界,毁掉肉身,将意识封印在这洞窟之中,就像曾经作为神的一部分那样。”
所有仙人都静默在原地,此时此刻,他们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突然就崩塌了。
“如果说是失去自我是一种死亡,那么化神便是死亡。”星君淡淡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仙人忍不住道。
“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
“难道就为了让我们不停去帮助下面那些人吗?”
“就只会骗我们这些苦苦修炼成仙的人给你这仙界当牛做马!”
顿时星宿宫中一片愤懑之声,待众人的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看向星君的眼中除了敬畏又多出了几分愤怒和猜忌。
“为什么?”星君淡然一笑,“因为诸位不该知道。”
逸闲看着大殿中这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顿时在这严肃的场合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仙界不是我一个人的仙界,是任何一个得道升仙者的。修炼成仙的多了,便也有了仙界。神值堂也好,请仙牌也罢,这些规矩和条条框框都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我并没有过多的干预。化神的真相本就是要由化神之人自己去寻找的,当然我也相信在知晓真相后依旧有人会以此为目标。”
此时有人跳上星宿宫通向仙山的台阶冲着高处的星君问道:“化神之事暂且不说,按星君大人你所说,这千百年来,你一直待在这星宿宫中,那么下面那些你施法的痕迹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星宿宫中便响起了阵阵附和之声。
星君声音依旧柔和清净:“故事里使者的一切皆来自神界,包括发丝。发丝既然已送给女孩儿,便由女孩儿决定它们的去处。诸位口中所谓我施法残留的痕迹不过是这些来自神界的东西被使用罢了。”
“这么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祭仙阵!?”那人急切确认道。
星君点头。
可还未等众人松口气,只听书繁在一旁鼓掌,“可真是好一个故事,但谁说没有祭仙大阵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逸闲还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别念敏锐的察觉到了四周灵气的流动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他一把拉住逸闲往仙山方向后撤数十步,但那些细微的变化却在瞬间无限放大。这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这诡异感觉的源头,这里的灵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本来无序流动的灵力全部都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律开始运转。这种运转越来越剧烈,如果是普通人,位于这样的灵力流动之中必然会七窍流血,可这里都是仙人,他们封住七窍,稳定心神,都开始朝星宿宫外跑,但这星宿宫哪里还跑的出去!?四周看似无物,实则却无法跨越,众多的仙人拥堵在星宿宫的门口急的六神无主。
“到底怎么回事!?”日笙逼近书繁质问道。
“日笙大人,予白刚才不是说了吗?祭仙大阵啊。”书繁说着笑了起来。逸闲从来不曾见过书繁这样的笑,这是毫无遮掩的,放肆的笑,此刻竟然出现在书繁那张柔和清明的脸上。
似乎在印证书繁的话,星宿宫中的地面渐渐显出一个阵法雏形,那些缭绕的雾气被灵力带动着,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形,将星宿宫中所有的仙人囊括其中。
“书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星宿宫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书繁面众仙而立,却转头看向星君,逸闲却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怨恨。
“星君大人,亏你还记得家姐!”
星君的面色似乎瑜伽的苍白,他轻叹一声摇头道:“原来你始终没有走出来。”
“走出来?你以为每个人都如你一般没有心吗?”书繁咆哮道,“星君大人你可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样吗?那是一个监狱,把人困死的监狱。就因为我出生较晚,就要被他们所有人压在脚下。母亲从小就教导我,要学会收敛自己的光芒,要学会装傻,可是凭什么?我也是她的儿子,我努力学来本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就为了不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除掉?当我逐渐崭露头角时,人们要么劝我,要么教我兄友弟恭,要我忠于嫡长子。可他们从未想过皇位为什么不能我来坐?我从小处处忍让,在那监狱中,日日看着愚蠢的哥哥享受他才能有的待遇。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但除了我的姐姐。只有我的姐姐对我和哥哥一样。父皇和母亲都不喜欢她,她也不在乎,她会偷偷溜出去买新奇的东西给我和哥哥,还会多给我带我爱吃的糕点,你根本就不知道,在那种压抑的地方,她对我来说多么重要!她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被规矩束缚,她在这监狱里也努力活到了自由。可惜她后来遇到了你,她那么爱你,可你呢?你在得知她要被嫁去邻国时居然逃跑了,你也是个懦夫,和所有的人一样,小心翼翼的活在这个世界的规矩之下,像个奴隶一样怯懦,恶心!我的姐姐,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你知道我阿姐她死的有多惨吗?她是被绑着嫁过去的,因为她心里有你,迟迟不愿侍奉,被弃在别院。甚至于那边的一个下人都敢对阿姐拳脚相向,他们都说阿姐是两边都不受待见的贱人。阿姐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却只能住在漏雨的别院,躺在茅草铺的床上,头发里满是跳蚤。他们甚至一口饱饭都不给阿姐,日子久了,她要和屋里的老鼠抢饭吃。后来,每月的书信,阿姐甚至连笔都握不住了,你知道的,她可是六岁就能握着缰绳策马的。我阿姐,最后居然是被饿死的。”书繁说着居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回来,“我给她收尸的时候,抱着她甚至感受不到一个小孩儿该有的重量。我到现在也不相信,那是我阿姐,她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可她明明只离开了我不到两年……”
星君仍旧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星君大人,你说你该不该死?”
“你恨你的哥哥,可他却是一代明君。你既然有星罗棋盘,就应该知道如果我把她带走,接下来将是连年的征战,不要说你,你们国家都将灭亡。”
“你闭嘴!”
“那如今你这祭仙大阵又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用这些仙人换我阿姐。”书繁话音刚落,自上空重重落下一具棺材,棺身通体血红,散发着丝丝阴气,吓得众仙连连退后,空出阵法中央一大片空地来。
“这……”薛袅看的眼睛都直了,“这难不成是上古传说中的血玉棺?”
“血玉棺是什么?”逸闲急切问。
“就是养尸用的,传说什么样的尸体只要放进这血玉棺中便可重新长出血肉。”
谈话间,这血玉棺棺盖竟突然滑落,众仙看得一清二楚,里面躺着的正是一位年轻女子。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星君问。
“这本就是我们家的东西,我只不过是把我那早就死透了的祖宗‘请’了出来,这东西他们留着也没有用。”
“书繁大人,亏我们还想着让你当这仙界之主!”
“让我当?”书繁哈哈大笑,“这想法恐怕在你们看到星君的那一刻就动摇了吧?星君大人可不是你们区区这些仙人就能压制的。”书繁啧了几声,“星君大人你说,你为何要多嘴说化神的事儿啊,你这么说,让我当上仙界之主后他们还怎么心甘情愿听我的话?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就只能先拿他们祭祀了。”
“书倩已经离开太久了,她的魂魄早已不在这世间,即使你复活了她的□□,也只是一具傀儡罢了。”
“那又怎样!”
“星君大人,快,有些人快坚持不住了!”有一些仙人已经神魂不稳,连站立都困难。
“你们的星君大人已经自身难保,哪儿还顾得上你们?”书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星君大人,就见星君的身形已经逐渐变得透明,脸也越发的苍白,只是神情依旧。
“你们的星君大人肉身已毁,洞窟的封印一旦解除,便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了,如今你们见到的不过是他的一抹残影而已,哈哈哈……”书繁说着居然笑了起来,似乎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释放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书予白算好了的!你,你让我们逼星君打开了封印!”一位仙人怒道,说着便要上前去与书繁决斗,只是刚踏出一步,一身漆黑的东良便挡在了书繁身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法阵的威力越来越大,多半的仙人此刻都支撑不住半跪了下去。就连逸闲和别念也开始有了头疼的感觉。
在众仙绝望的目光中,星君的身影越来越淡,终于如泡沫般破碎,永远消失在了这茫茫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