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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花灯状元 “别念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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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念大人!?”那年轻人有些吃惊,连忙从棍子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站好。
“你这盒子里都有些什么?”别念问。
见年轻人时不时好奇地看一眼逸闲,别念了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徒弟。”
“原来如此。”年轻人笑道,忙打开了盒子,递到两人面前。
这盒子看上去普通,一打开却有一棵白玉树在瞬间抽枝发芽,瞬间长成一个半人高的植株,树枝上挂满了琳琅宝物。
“你这盒子卖不卖?”逸闲打趣道,手却直接伸向了其中一条项链。
“这盒子……”年轻人有些为难,似乎并未察觉出逸闲那只不过是句玩笑话。
“没想到今年的华灯天街连予白大人也来卖东西了。”别念随口说。
“予白大人!?”逸闲不可思议地看向别念,随即又打量起那年轻人。这人的头发非常的黑,是那种没有一丝反光的墨黑色,身材修长灵活,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就如同黑夜中的一把火,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位是书繁书予白大人的人。”别念介绍道。
“公子叫我东良便好。”年轻人恭敬道。
逸闲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项链,“东良仙人,这个怎么卖?”
东良金色的眸子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看向别念似乎有些为难:“三块上紫请仙牌。”
逸闲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就算书繁想清空神值殿积压的任务,也不至于这样吧,别人家可都是按灵石算的。一个上紫的请仙牌任务就够难了,还要三个。逸闲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书繁温柔的笑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温柔的人最可怕!难怪刚才那么多人都悻悻而归。
逸闲捏着项链偷偷瞟了一眼别念,别念仍旧面无表情杵在那里,似乎是注意到逸闲的目光,别念的眸子转向逸闲这边,那绿色的眸子里竟然似乎透着一丝无辜!?
逸闲立即将眼睛转向另一边还哼了两声小调,一副你看着办吧的样子。
似乎也感觉这价格有些离谱,东良忙解释道:“要不小公子看看别的?您眼光太好了,这条逐日项链是这里面最昂贵的东西之一。你看这个通灵玉佩也就一个中红请仙牌。”
“看来过完年有的忙了。”别念拿过逸闲手里的项链开口道:“转身。”
逸闲听话转过身去,就见别念伸手绕过逸闲的头顶将项链亲手戴在了他的脖子上。逸闲一低头便见到那颗太阳形状的纯金托槽中镶嵌的红宝石。这颗坠子顺着太阳的纹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红宝石的灵气顺着咒文流向佩戴者。一股清爽之气瞬间便流进逸闲心里。这项链果真可以压制自己体内的魔气!
“那……别念大人请在这里签字。”东良从乾坤袋取出纸笔递给别念。
别念签完字,那信纸自己折为一只千纸鹤抖抖翅膀朝着点墨仙府的方向飞去。
“哇,你的卖身契飞了。”逸闲惊呼,“不过放心,也才三个上紫请仙牌嘛!我会帮你的!”
别念朝东良打了招呼,无奈的笑了笑似乎是认命了,朝逸闲道:“走了。”逸闲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随后又伸手朝东良挥了挥用口型喊道“谢啦”。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远处传来一声锣响,银色的蝙蝠似流火般从日月台倾巢而出,像是无数只沾了银色墨水的毛笔在夜空中书写狂草。
银色的蝙蝠群扫荡过天街的上空,时而排成一只凤凰,震动双翅;时而组成一只麒麟,踩踏前蹄。众人都仰头看着徘徊在天街上空的巨大“神兽”,被那时时变换的形态引得发出阵阵惊呼。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飘来一串串泡泡,那些银蝠碰到泡泡之后便如同泡沫般炸碎,只留下一些逐渐消散的银色碎片。随着泡泡的数量增多,众人都发现,在日月台的上空似乎有什么闪耀着红光的东西游来。待近些,逸闲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只如同天街街道一般宽的鱼灯!再看这巨大的鱼灯后面,竟是一群小鱼灯。鱼灯的嘴一张一合,竟吐出一个个泡泡来。
“有趣!”逸闲笑道。
很快这天街上空便如同孕育生命的河流般成了鱼儿的乐园。满空的鱼灯像一盏盏移动的小灯笼将暖光洒遍天街,这些鱼灯将光斑打在石板路上如同流动的活水。突然,一只鱼灯窜向逸闲,逸闲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那鱼灯却化为一只小巧的手提灯笼落入逸闲手中。很快所有人手中都有了一盏小灯笼。
“花灯游行马上就要开始了。”别念扬了扬手中的灯笼朝逸闲笑了笑,“我等会要去准备一下自己的花灯,你在此处不要走动等我回来。”
逸闲点点头,看着别念离开的背影,将法力注入一张传讯符道:“他走了。”
很快那边便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啊!那你赶紧到点墨仙府,快点儿就差你了!”
逸闲经车熟路的来到点墨仙府,看到已经候在门口的东良。他那双醒目的金色眸子和恭敬的表情让逸闲觉得似曾相识。
“你不是在卖法宝吗?”逸闲惊讶。
东良笑了,“我自然是见别念大人走了才回来的。”
逸闲顿时便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了,东良分明就是书繁派去“监视”自己和别念的,只为了确保别念能离开自己身边一会儿。至于卖法宝嘛,可能就是顺手清一下神值堂的任务。
推开大门,日笙,月笙和书繁果然已经都在了。
“别来无恙?将军大人。”书繁看向逸闲。
逸闲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场景了。
“无恙,无恙…”逸闲呆呆的坐到唯一的空位上。
书繁扑哧一声笑了,“怎么这么多年大将军还是一点没变。”
逸闲取下面具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变了,怎么会没变。”
月笙一把将一杯茶推到逸闲面前催促道:“人都见着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快快,时间不多了,先说正事吧。”
逸闲点点头,“我在凡间见到了书繁留给我的记号,那记号的意思是星君有问题。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应该是指星君也许根本没有闭关这件事。即使他下凡并没有做什么,但这毕竟是欺骗整个仙界的事,这其中很容易被人做文章,你们可要想清楚再说。”
几人沉默了几秒,日笙开口道:“星君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定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是啊,其实早在你还未升仙时,日笙就在凡间察觉到过星君施法遗留的气息,但这些我们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如你在飞煌客栈收的玉簪一样,可能仅仅是星君的宝物被催动了而已。但是还有一种气息绝对不会是宝物能做到的。”月笙看了眼逸闲继续道,“就在你从鸣冤洞窟失踪后,日笙按照常理去查看却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法术残留,那绝对是只有星君本人才能做到的,这种气息就算是历经千年也还会有残留。而这种气息我们至今发现了两处。”
书繁点点头,“其中一处便是鸣冤洞窟。从我掌管的神值堂记录来看,自美繁仙人、冷牧仙人、探香仙人、溶月仙人之后进去的就是大将军你了。你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是对鸣冤洞窟最熟悉的人,不知大将军此次前去究竟有什么发现?”
“我确实感受到了很微弱的星君的气息,但是并没有关于星君的任何发现。但是……说来你们可能不信。”
“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们怎么信啊?”月笙催促道。
“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龙吗?”逸闲反问。
“你不会是在里面发现了龙吧!?”月笙不信的笑道,但看到逸闲那一副认真模样便收了笑容。
书繁接着道:“蛇大成蟒,蟒大成蚺,蚺大成蛟,蛟大成龙。龙已经属于天界神物,一条蛇要化为龙,要经历四难,堪比我们凡人化神。至今都未见一人化神,龙这样的神物当真存在吗?就算存在定然早已在神界遨游,又怎么会在凡间。”
逸闲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可是我在那洞窟的地下确实见到了龙。确切的来说,是龙的遗骸。”
几人又陷入了沉默。本来是来讨论星君的事,星君的事半点没着落,这倒好又整出一条龙来。
逸闲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刚才说发现了两处这样的地方,一处是鸣冤洞窟,那另一处是哪里?”
日笙正想回答,月笙便见门口的东良朝这边招手,便一拍桌子一跃而起,抓起逸闲就往大门口送,“遭啦遭啦,别念要回来啦,大将军您赶紧给我回去。”
一听这,逸闲也慌了,把面具按在脸上撒开腿就往回跑,点墨仙府的门都没给关上。
“这确实是一点也没变啊。”书繁评价。
别念回到两人分别时的地方,便见逸闲百无聊赖的杵在那里。
“难得啊。”别念感叹道。
逸闲心虚:“什么难得?”
“我虽说了让你在这里等我,但我料定了你会到处跑的。”别念略感疑惑的拧起眉头,“怎么今天这么听话?”
“拿人手短呗!”逸闲把别念送他的坠子往衣服里塞了塞。
“你当真没乱跑?”别念问。
“没。”怕别念不信,逸闲又重复道:“真没!”
“那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这里很热?”
老天爷,这可是上元节啊,哪儿来的热气?何况这里还是仙界!?
“不,不热!”逸闲揉了揉鼻子,“我就是一想到等会就能看到你的花灯了,我激动。对,我这是激动的流汗。”
别念楞了一下,微微转过脸去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他这是看出我撒谎了?生气了!?逸闲在心中疯狂逼问自己。
正当逸闲疑惑之际,别念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花灯最佳观赏地。”
一路走着就见前方果然聚集了不少的人,两人找见个空位便站了进去。没一会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啦来啦!”人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逸闲就见灵气凝成的河流在这条白玉石路上铺展开来,想必一个个花灯便是这河流上航行的小船吧。
就见远处的黑暗中果然缓缓驶来一个光明的东西。似乎是有人使用了法术去看,很快便下了结论:“呼!好大一个莲花座!”待花灯驶近,果然是个极大的七彩莲花。定睛细看,这莲花四周还有几只金蝶围绕飞舞,甚是精妙。莲花座下木制的名牌上书:“浮生·莲华”。浮生便是这花灯的名字,而莲华便是这仙人的字。
“有喜欢的花灯便将手中的灯笼投出去。”别念微微低头向逸闲解释道,“也可以等全看完后朝手中的灯笼念出花灯的名字之后投出去。”
逸闲点点头。
接着什么大鱼、飞燕、山鬼、仙子,逸闲看了一遍,一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将手中的小灯笼投了出去,只见那灯笼刚到半空便又重新化为一条小鱼灯跟在那选定的花灯后游走了。终于,逸闲看到了日笙的花灯,那巨大的金日十分单调却震撼。很快日笙的花灯后便跟上了不少小鱼灯,简直像是鸭妈妈带着崽子在河里游泳。
这都能有这么多票?逸闲咂咂嘴,肯定是迫于日笙的“淫威”啊。在日笙之后的便是月笙的兔子花灯,两者的票数看上去相差无几。逸闲捏了捏手中的灯笼,最终还是决定全部看完再投票。
很快有一个花灯引起了逸闲的注意,只见那扎的是一支正在簿子上书写的毛笔。那簿子倾斜着让人刚好可以看清上面的字迹,就见那上面写着“年度绩后者”,五个大字之后便是一连串仙府的名字。虽未指名道姓,但这就相当于是指着人鼻子骂还是背着手骂。逸闲一转头,看到四周人的脸都绿了。不用想这肯定是点墨仙府书繁大人的杰作。虽说点完名后有写了句激励的话,但面子上始终是不好看。直到这笔墨花灯走出众人的视线,逸闲都没见有一只小鱼灯跟上。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循声望去,以星空夜幕为背景,一只翠绿色的凤凰横空出世,以振翅而上的姿态面向众人。待行至逸闲身前时,那玉凤自爪下升起灵气聚成的烈火,十分逼真,大火从下往上而过,这凤凰瞬间换去一身绿羽,自内而外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竟真如浴火重生一般,引得众人惊叹。逸闲凝望着火凤,心中思绪万千。
“不愧是别念大人的花灯。”仙人们,尤其是女子们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逸闲目光下移看到那凤凰单爪握着的玉牌,上书“救赎·别念”。
“怎么样?”别念一连问了几声,逸闲才回过神来,“啊?啊!好,挺好的。”
“那你手中的灯笼准备投给谁?”
“这得等我把所有人的花灯都看完。”逸闲道。
后面的花灯逸闲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到花灯游行结束,逸闲提起手里的灯笼看了又看,又看看身旁一直看着这边的别念,犯起了难。
想投给别念,但似乎别念也不差自己这一票,而且,别念的花灯究竟什么意思,是为自己做的吗?那名字又是什么意思?呸呸呸!自己可别自作多情了。想必今年的奖品也会是个烫手山芋,还是折中一下投给日笙吧,毕竟日笙大人可是先跟自己说好的。这么一想,逸闲很快便侧过身去,偷偷低着头对着灯笼道:“日笙大人的金日,去吧!”说着便投出了手中的灯笼,那灯笼便化为一只小鱼灯摆摆尾巴游去了。
“我怎么听到了日笙大人的名字?”别念背着手质问。
逸闲尴尬笑笑:“你的花灯做的那么好肯定也不差我这一票,而且……”逸闲踮起脚靠近别念耳朵:“我算过了,今年这奖品棘手的很,我这是在救你。”
别念挑起眼皮看了逸闲一眼姑且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吧,不然能怎么办呢?
很快众人便移步至了日月台,月笙早已等候在那里,只见他手拿夜魄扇面一开朝面前一挥,一卷金色卷轴便浮在空中,上面记录了每位仙人的票数。
毫无疑问,书繁大人票数最低,只有两票。逸闲甚至极度怀疑这两票还是日笙和月笙给的友情票。但让人吃惊的是日笙大人居然票数最多,别念仅仅以一票之差位居第二。
别念瞟了逸闲一眼,“真是关键的一票。”
逸闲陪了个笑:“肯定是大家还没看到你的花灯就把灯笼给投了,不然你肯定赢!”
“那么今年我们的花灯状元便是——日笙大人!”月笙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