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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今日是第二 ...

  •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

      沈葭怔忪了一瞬,慌乱地抬眸看向宋清晏。

      不知他此举之意。

      宋清晏同样不知。

      待他清醒过来,手臂已然不由自主地揽住沈葭纤柔的腰肢,将她压在自己胸前。

      又是这蚀花蛊作祟!

      即便不曾毒发,亦在时时刻刻乱他心神。

      宋清晏稳了稳呼吸,松开禁锢在那后腰上的力道,微微挪开视线,“适才,我似乎听见外头有些许动静,当是听错了……”

      沈葭忙坐直身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刚还以为是蛊毒开始发作了。

      心下尚在纳罕,分明前两回都是在晚间,今日怎的这般早,且分明她身上还并未出现丝毫情动的迹象。

      但……听见外头动静,他示意她噤声便是,抱她做什么。

      沈葭不甚明白,但想着宋清晏堂堂永定侯,没必要欺骗于她,定有他的道理,便也不再深究,打开那金疮药,将药粉小心翼翼洒在宋清晏的伤口上。

      思及在林间发生之事,她迟疑片刻,到底忍不住问道:“侯爷,那些暗中放箭的都是何人?”

      宋清晏如实答:“不知。”

      沈葭咬了咬唇,“那他们想要的可是民妇的性命?”

      宋清晏深深看她一眼,知晓她在担忧什么。

      那些人蓦然对她下手。

      但就怕真正想索的是他的命。

      知晓此刻两人命数相连的人并不多,那些放箭的杀手,莫不是与暗中下蛊之人有关。

      若是如此,她而今时时身处险境,性命堪忧。

      宋清晏静默片刻,“他们寻不到此处……”

      的确如此。

      这个岩洞颇为隐蔽,洞口杂草树木交错掩映,若非失足跌下来,寻常人恐发现不了这里。

      且自洞口至洞底足有四五人高,若非两人落下来时有横生的枝桠缓冲,恐得摔出个好歹。

      雨水自洞口而下,将洞壁打得极其湿滑,宋清晏起身伸手探了探,冲沈葭摇了摇头,“怕是不好出去。”

      沈葭朱唇微抿,心知肚明,以宋清晏的身手,勉力一试未必出不去,可到底还有一个她。

      “此处隐蔽,恰好用以藏身。”宋清晏风轻云淡道,“常庆知我困于山中,明日定会派人过来。”

      听得此言,沈葭并未舒展眉眼,反露出几分忧色,待宋清晏带来的两人下了山发现他们失踪,想来应会选择回溪口村求援。

      也不知那腾草能否被安然送回祠堂,救下王硕的性命……

      洞内潮湿,只最里头靠着洞壁的地方还算干燥,沈葭帮着捡了些柴禾,看着宋清晏用随身带着的燧石敲击火镰,取火引燃。

      火升起来后,宋清晏褪了外袍,用一根长木棍挑起,靠近火堆烤干。

      沈葭坐在一旁取暖,初夏的夜本就带着凉意,加之又是在下着大雨的山中,一身衣裙湿漉漉的贴着,即便靠近火堆,但教风吹过,她仍不由冻得一个瑟缩,伸手将自己抱紧了些。

      恰在此时,一件宽大温暖的男子衣袍兜头覆在了她的身上。

      沈葭侧首看去,便见宋清晏仅着一件中意,面不改色道:“将湿衣脱下来,不然怕是要受凉。”

      沈葭朱唇紧咬,垂眸捏住衣襟,迟疑间,面前人忽挪动了一下,侧过了身子。

      她这才安心抽开系带,褪了身上的外衫与罗裙,犹豫半晌儿,又红着一张脸解下了贴在身上湿嗒嗒的棠红小衣,只留亵裤与宋清晏给她的外袍。

      她将那宽大的,几乎能包住她整个人的袍子裹紧几分,把褪下来的衣裙铺开在火堆旁嶙峋的大石上晾烤。

      了事后,她方才低声道:“多谢侯爷。”

      宋清晏默默将身子转了回来。

      天色愈晚,本就阴沉沉的天渐渐收起了最后一点光亮,角落的火堆噼啪作响,不时有火星在其中炸开。

      两人挨坐得很近,却是始终静默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沈葭忽觉身子渐渐热了起来,并非因眼前火堆而生出的热意,而是自深处源源不断漫出的焦渴,她下意识舔了舔唇,心里明白是何缘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种窘迫与不自在令她低垂下脑袋,缩如鹌鹑,根本不敢侧首去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直至耳畔响起一道低哑浑厚的嗓音。

      “你从前常进山采药?”

      沈葭愣了一瞬,不想宋清晏会问她这些。

      “嗯。”她道,“民妇没甚大的本事,听闻一些草药金贵,能换得不少银钱,便想着采了去卖。”

      宋清晏顿了顿,“是你夫君……”

      “不是。”沈葭忙否认,知晓他是误会了,“夫家倒不需民妇做这些,那是在出嫁前……”

      或是从没人问过她此事,话一开了头,沈葭便有些忍不住,她将脑袋抵在膝上,缓缓道:“民妇头一回自山上采得一药筐腾草时,才九岁,换了足足两钱银子。民妇很高兴,那日还是民妇母亲的生辰。民妇捧着那两钱银子回去交给了母亲,本想令她去镇上扯些尺头,缝一件过冬的新衣裳,却被父亲瞧见,道自己前年做的棉鞋旧了,出去见那些同窗好友多少显得有些不大体面,可他分明发现了,民妇的鞋为了采药沾满了泥污,底都快磨破了……”

      沈葭的嗓音逐渐低下去,后来那两钱银子没能让她娘得一身衣裳,却如她爹所愿,成了一双体面的好鞋,她娘还用剩下的料子替她做了双新的。

      可她一直没能忘了此事。

      直到几年后,才在京城享了一月福的娘难产而亡,她爹续弦,将她和弟弟无情赶到了庄上。

      那一日,十二岁的她抱着襁褓中的阿彦,跪倒在她爹面前,不住哭泣哀求,触及的却是她爹嫌恶冰冷的眼神时,方才接受她藏在心底始终不肯承认的事实。

      她爹骨子里自私自利,道貌岸然,想的念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将她和她娘放在心上。

      “你父母亲可还在世?”宋清晏的嗓音再次响起。

      沈葭知晓他的疑惑,“民妇的娘难……”

      她未敢说得太细,唯恐让宋清晏发现端倪,只模棱两可道:“早已在七八年前就没了,民妇的爹很快便娶了填房,婆家容不下我,民妇亦不敢回娘家去。”

      她静默了一瞬,“纵然回去了,等着民妇的恐仍是被卖的下场。”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她清楚地知道宋家赶走她,沈家也绝不会收容,这五年里,她回过沈家几回,崔氏那亲侄看她的眼神,就好似在看猎物一般,一次比一次赤*裸粘腻,令人作呕。

      她选择逃出京城,就是不欲成为崔绍或是旁的男人的玩物,谁料却落得眼下这更古怪且棘手的境地。

      说话间,沈葭心下的紧张不安不知不觉缓解了许多,可蕴在深处的那股子难受却是一点点蔓延开来,她咬了咬唇,终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侯爷,今日是第二回了……”她声若蚊呐。

      “嗯。”

      宋清晏嗓音很沉,但沈葭自他不稳的呼吸中听得出他也在忍。

      她往四下瞥了瞥,攥紧了身上的长袍,耳根像是要烧起来一般,“这儿似乎有些不好躺……”

      地上满布碎石,又潮湿阴冷,即便铺了衣衫也无用。

      “那便……不躺。”

      宋清晏低沉喑哑的声儿传进耳中时,令沈葭臊得头都不敢抬。

      不躺的话,就只能……

      虽是她提出的,可沈葭仍是在心底挣扎许久,却也能一遍遍劝说自己。

      羞什么,那般样子也非头一回,在处州那晚开始时不也如此,且还是她主动。

      与其拖拖沓沓,不若利索些快点了结。

      她低垂着眉眼,缓缓站起身,挪至宋清晏跟前。

      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掌朝她伸来,沈葭迟疑了片刻,柔荑搭在上头,幽幽坐了下去。

      因身子发僵,才坐定,宋清晏的腿不过稍稍挪动了一下,她便不受控地向前扑去。

      宋清晏下意识用长臂揽住她的腰肢,温香软玉在怀,他的呼吸骤然凝滞了一瞬。

      大承女子多以纤细窈窕为美,若放在京城,他从前的妻子沈氏太过瘦削,然眼前的夏氏,则偏于丰润。

      不过在宋清晏眼中,却是正好,因着天生骨架小,这腰肢在他掌下依旧盈盈可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却又不乏绵软傲人的身姿,纤侬合度。

      沈葭整个人伏于宋清晏怀中,脑袋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两人紧紧相贴,即便隔着衣袍,她依旧能感受到宋清晏如火炉般滚烫的胸膛。

      好生暖和。

      纵内里一阵阵燥痒难言,可自洞外吹入的风拂在身上依然凉得厉害。

      她有些不愿动了。

      既再难以启齿的事都做了,又何必介意这般亲近。

      且如此,一会儿,她就不必看到他的脸。

      宋清晏同样看不到她的。

      她反是低下头,将脑袋埋紧了几分。

      令人醉魂酥骨的香气就在鼻尖,每一息都在考验宋清晏强大的定力,他喉结滚了滚,低眸看去,怀中人罩着沾染着他气息的宽大外袍,此时领口凌乱松散,露出若凝脂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及底下影影绰绰……

      只消他的头再斜一分,双唇便能触到她颈间的肌肤,那定是他难以想象的柔滑与香甜。

      他像是被蛊惑般一寸寸靠近,粗沉温热的吐息落在上头,令本就敏感的娇人儿微微一个战栗。

      他停住了。

      猩红的双眸复归清明。

      虽是解毒,却也不可全然被蛊毒控制,做出这般多余之事。

      “可以吗?”男人分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盘旋。

      那滚烫的烙铁已然紧贴她许久,蓄势待发,沈葭自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朱唇咬紧,配合着挪了挪身子。

      雨声又躁起来,连绵不绝的雨水在低洼处汇聚成流,浸润着山间每一处土壤,亦顺着细小干燥的泥缝一点点深深渗入,填得密密实实。

      悬崖峭壁间不时有巨石滚落,初时只一两块,后接连不断重重砸入山谷溪涧,在水中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狂风席卷而来,推得一片山林在哗哗声中剧烈摇晃,藤条耐不住狂风暴雨,只得紧紧攀附在粗壮的枝干上。山间瀑布在半日雨水汇集下,水流暴涨,终若泄洪般湍流而下,将潭底巨石冲刷得愈发光泽圆润。

      及至三更时分,雨势方缓,洞内只余滴滴答答尚未淌尽的水声。

      怀中人稍稍动了一下,却未醒,似乎只是寻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宋清晏将长袍拉高了些许,勉强盖住两人。

      他并不习惯有女子这般躺在自己怀中,可此时却也没有旁处来好生安置这副已然疲惫不堪的娇躯,只棘手的是他的呼吸并未彻底平稳,甚至在肌肤相贴间又有了复苏的势头。

      可他到底不是畜牲。

      宋清晏合上双眸,试图压制□□内蠢蠢欲动的燥意,却骤然听得一声低低的抽泣。

      他垂眸看去。

      怀中人白皙莹润的双肩轻轻颤着,眼尾红晕未褪,浓密的长睫上挂着水珠,口中似在喃喃唤着什么。

      有些含糊,半晌儿他才听清,“阿彦……”

      好似是一个人的名字。

      宋清晏剑眉微蹙,薄唇抿成一线。

      能令她如此伤心难过的还能有谁。

      看来,她与她那亡夫从前定是伉俪情深,才至他死后即便在梦中仍这般眷眷难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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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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