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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林梦瑶的慌乱 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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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在苏慕瑶身后合拢,金属反光里她的身影一晃而过。
同一时刻,林梦瑶指尖划过父亲手机屏幕,眉头忽然一跳。
“紧急董事会新增议题:青山煤业资产核查?”她低声念出标题,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屏幕上留下一道白痕。
她迅速退出日程界面,退回客厅沙发,呼吸几度紊乱又强行压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开——那个刚回来的野丫头,居然真的把事捅到了董事会?
她不是只会喂猪、抄《女诫》的招娣吗?
林梦瑶站起身,快步回房,反手锁门,从抽屉底层摸出一部全黑手机。她输入一串数字,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计划提前。”
对方回应模糊,她声音冷到底:“苏慕瑶不能再出现在明天之后。”
挂断前,她补了句:“要像意外。”
电话熄灭,她走到镜前。镜中人妆容未乱,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极了平日里面对媒体时的温柔笑容。可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像是吞了整片夜。
她抬手整理鬓角碎发,动作轻柔,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茶会。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她立刻换上关切神情,迎出门外。
苏慕瑶正朝主宅方向走来,步伐平稳,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姐姐!”林梦瑶小跑两步上前,“爸爸找你这么久,累坏了吧?”
苏慕瑶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林梦瑶伸手想扶她肩膀,被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还好。”苏慕瑶语气平淡,“只是说了些旧事。”
“旧事?”林梦瑶笑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懂得真多呀,我都从来不知道家里还有这块矿呢。”
苏慕瑶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林梦瑶站在原地,笑意未散,掌心却已掐出四道月牙形红印。
她盯着苏慕瑶背影,直到那扇房门关上。
夜里十一点,书房灯还亮着。
林梦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打印纸:一份是秘书处的日志截图,显示苏慕瑶上午九点十七分进入董事长办公室;一份是安保系统记录,她停留二十三分钟;最后一份,是她离开后,苏宏远亲自拨出的审计指令邮件存档。
证据链闭合。
她没撒谎。她真的交了完整线索。
林梦瑶抓起桌上的合影撕成两半——那是去年慈善晚宴,她挽着苏宏远的手臂,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如星海。新闻标题写着:“苏家独女林梦瑶亮相,风华初绽”。
现在,这张照片连废纸都不如。
她将碎片扔进铜炉,点燃。火苗窜起,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二十年。”她喃喃,“我替你管家、应酬、出席活动,连生日都陪你过。结果呢?一块胎记就能让你认祖归宗?”
火焰吞噬了照片边缘,苏宏远的脸先化为灰烬。
“你以为你是救星?”她声音低下去,“你只是个bug。而我,负责删掉错误程序。”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主宅二楼,苏慕瑶房间的灯还亮着。
灯光柔和,映出她伏案写字的剪影。安静,踏实,像终于找到了归属的人。
林梦瑶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放下窗帘,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支银色U盘插入电脑。
屏幕亮起,弹出加密文件夹,标题是:“Project Clean”。
她点开子目录,里面分门别类存着几段视频:
- 苏慕瑶在王家喂猪的偷拍片段
- 她跪在柴房抄《女诫》的监控截取
- 还有一段音频,是王母醉酒后大骂:“这丫头命硬,克夫克子,早该扔了!”
这些都是她早期准备的“黑料”,原打算在舆论战中使用。
但现在,不需要了。
她新建一个文档,命名为:“行动代号:蝴蝶坠落”。
光标闪烁,她敲下第一行字:
“目标:制造登山失足事故,地点暂定青崖谷,时间待定。需确保无目击者,遗体发现延迟至少12小时。”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写完方案框架,保存,加密,拖入“待发送”文件夹。
随后,她打开通讯软件,找到那个标注为“K”的联系人。
对话框第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的:“观察阶段,勿动。”
她删掉这条,重新输入:
“启动清除程序。预算翻倍,务必做到干净。”
发送。
屏幕回归黑暗,只剩她脸的倒影浮在显示器上。
她忽然笑了笑,自语:“妹妹,你知道蝴蝶为什么美吗?”
她站起身,关掉电脑,吹熄铜炉余烬。
走出书房前,她顺手摘下墙上的装饰画——一幅水墨蝴蝶图。画框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她穿着小礼服,在苏家门口第一次被苏宏远牵起手。
她摩挲了一下照片,塞进抽屉最底层。
然后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别墅花园。
林梦瑶穿着米白色针织裙,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向苏慕瑶房间。
敲门。
“谁?”屋里传来苏慕瑶的声音。
“我呀,”她扬起笑容,“给你送早餐。”
门开了条缝,苏慕瑶探出头,眼神平静。
“谢谢,放门口就行。”
“哎呀,开门嘛,”林梦瑶软着声,“咱们姐妹聊会儿天。”
苏慕瑶没动。
林梦瑶的笑容僵了半秒,又迅速回暖:“你不信我?”
“我没说不信。”苏慕瑶看着她,“但我不需要早餐。”
门缓缓合上。
林梦瑶站在门外,指尖捏着杯壁,热牛奶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可她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杯口升起的白气,忽然觉得可笑。
她以为自己演得很好,温柔、体贴、亲如姐妹。
可苏慕瑶从来不接招。
不吵、不闹、不哭,也不信。
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虚假。
她慢慢弯下嘴角,转身离开时,脚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自己房间,她把牛奶倒进洗手池,杯子狠狠砸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衣柜暗格,取出一个信号屏蔽器,启动。
房间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联。
她坐在梳妆台前,拉开最下层抽屉,拿出一部从未联网的备用手机。
解锁,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是我。”她说,“昨天发的指令作废。”
对方沉默等待。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道:
“我要她死得更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