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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中秋节 ...

  •   司弈告别了队友之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家,江简言见到他满身是伤的回来吓坏了,急吼吼的想带人去医院,但是被司弈拒绝了。

      “我想休息一下。”司弈什么也没有收拾,脱了外套便栽倒在床上。

      这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江简言担心急了来过三次,可司弈只是闭着眼不应,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便把陆知叙也叫了过来。

      陆知叙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多问,也没有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直到第二日天傍晚,客厅里突然传来喧闹的声响——碗筷碰撞声、说笑声,还有江简言轻快的大嗓门。

      紧接着,房门被再次敲响,江简言的声音传来:“司弈,沈队长来了,元帅送来了月饼,还有你的队友们,说是要一起陪你过中秋节,你快出来呀!”

      中秋节。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司弈的心口。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脊背绷直,到中秋节了,前几日千森还笑着告诉他,今年中秋是她千年一度蜕皮的日子。那一日,她的妖力会尽数消散,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一起制定了无数套应对方案,防备着相繇趁她虚弱时突破封印。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方案都是千森稳住他们的手段,相繇被彻底封印,而千森,再也不会有那样千年一遇的微弱时刻了。她已经不需要蜕皮了……

      司弈抬手按了按胸口,妖丹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温意,像是在无声地呼应他的悲伤。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起身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镜中的少年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难掩倦容,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无、秦义、白晓潇等人都在,江简言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几盒精致的月饼,桌上的酒瓶已经开了两瓶。众人见他出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笑意,秦义率先招手:“司弈,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司弈点头,在沈无身边的空位坐下。江简言立刻给他添了碗筷,又倒了一杯酒:“多吃点,这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

      席间,众人谈天说地,从部队的趣事聊到各地的风俗,刻意避开了与古城、与灵族相关的一切。有人提议唱歌,白晓潇便找出蓝牙音箱,欢快的旋律响起,驱散了些许尴尬。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上的月饼上,温柔得令人心悸。司弈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沈无的脸色喝得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他碰了碰司弈的酒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司弈,你也别怨三金狠心。”

      司弈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

      “人类与灵族长时间共处,本就违背天道。”沈无的语气带着无奈,“灵族的灵气过于浓郁,人类肉身凡胎承受不住,轻则风寒发烧、精神萎靡,重则灵气入体,搅乱经脉,患上不治之症。三金赶你走,不是讨厌你,是真的为你好。”
      司弈怔怔地看着沈无,良久,才缓缓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舌尖泛起一丝咸涩。他不是不懂三金的用意,可那份被强行推开的滋味,那份再也回不去的遗憾,哪里是一句“为你好”就能消解的?

      说要忘掉,谈何容易。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温柔的叮嘱,那些决绝的背影,早已刻进骨血里,成了他无法割舍的羁绊。

      这一晚,司弈喝得酩酊大醉。他没有再想那些遗憾与痛苦,任由自己沉浸在酒意里,听着身边人的说笑,看着窗外圆满的月亮,恍惚间,竟觉得千森或许也在某处,和他共赏这一轮中秋月。

      江简言和陆知叙扶着醉醺醺的他回了房间,替他盖好被子。最后一刻,司弈仿佛又闻到了那抹熟悉的冷香,清冽而温柔。

      他坠入了梦境。

      梦里又回到了燕都古城里,但是这次的古城没有凶险的幽冥兽,没有汹涌的黑水,只有一片开满白色野花的山坡,月光温柔地洒在花丛中,千森就站在花海中央,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眼角下的红痣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没有金色的眸子,也没有黑色的蛇尾,就像寻常女子那般,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笑容温柔得能化开月光。

      “司弈,”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空灵,“你怎么才来?月饼都要凉了。”

      司弈快步上前,这一次,他终于触碰到了真实的温度。他伸手抱住她,声音哽咽:“千森……”

      千森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笑意:“傻孩子,哭什么。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圆。”

      司弈抬头,望着头顶圆满的月亮,又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暖意。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这场梦就会破碎。梦里的月光正好,花香萦绕,怀中的人就在身边,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他就那样抱着她,站在花海中,直到月光渐渐淡去,直到天边泛起微光,直到怀中的温度一点点消散。

      司弈醒来的时候,有一丝怅然若失,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知道千森的妖丹与他那么亲近,算是现在唯一的慰藉。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十点,可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雾气沉沉地压在玻璃。

      司弈起身下床,走向客厅,想倒杯温水压下宿醉的眩晕。可今天家里却安静的诡异,他试探着唤了两声:“江简言?江简言?”

      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没有丝毫回应。

      他有些奇怪,江简言昨日是喝了多少酒,以至于现在还没醒过来?

      司弈快步走向江简言的房间,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床铺有些凌乱,衣服还掉在地上,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出门了?”就在他诧异的时候,一股阴寒的气息悄然缠上脚踝,让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立。

      司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冰冷的枪身入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握紧配枪,贴着墙壁仔细搜查了整套房子——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闯入者的气息,仿佛屋子里的人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一丝不安爬上心头,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江简言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心头一沉,又立刻拨通陆知叙的电话,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回应。

      沈无、秦义、白晓潇、卡尔、周始息……他翻遍通讯录,把昨晚相聚的人挨个打了一遍,电话不是提示不在服务区,就是无人接听,始终无法接通。

      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司弈便抓起外套冲出门外。可刚踏出单元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萧条得如同末日,几辆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车门敞开,有些甚至还发动着,可车里车外空无一人。

      路边的商铺大门敞开,红绿灯不停闪烁,自动扶梯上上下下,就是没有人,整座燕京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司弈急得额角冒汗,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瞥见路边停着一辆没锁的自行车,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过车把翻身上车,朝着基地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轮飞速转动,车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司弈死死咬着牙,眉头拧成一团,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他不断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角落,期盼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可一路骑过去,除了停置的车辆、飘落的落叶,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只有风掠过空荡街道的呜咽声,衬得愈发诡异。

      体力在持续的急驰中快速透支,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视线也开始因力竭而泛起黑晕。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尖锐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吱——”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司弈猛捏车闸,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倾,险些被甩出去。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手抖着掏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无”二字时,绝望的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光。

      “沈队长!”他几乎是嘶吼着按下接听键,声音里满是急切与颤抖,“你们在哪里?大家都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与模糊的嘶吼,沈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虚弱而急促,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司弈……情况紧急……你听我说……妖市与人间……空间交叠了……消失的人类……都被困在三界交界处……要救他们……只能靠你了……”

      “你们都在交界处吗?”司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我该怎么做?沈队长,你说清楚!需要我去哪里找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流声突然变得剧烈,沈无的声音被彻底淹没在刺耳的杂音里。

      “沈队长?沈队长!”司弈对着手机拼命大喊,可听筒里只剩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他反复回拨,手指因紧张而僵硬,可始终无法接通。

      司弈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前路,雾气渐浓,将整座空城裹进朦胧的阴翳里。他急切,他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蛙叫——咕呱、咕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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