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12、拾贰

　　拾贰

　　开封城有两个著名的销金窝：樊月星空最逍遥。
　　这句诗在开封东京的市井之中广泛流传。其中『逍遥』二字，指的就是望月身处的逍遥楼。
　　能在东京西郊拥有百亩的豪华建筑，这就是逍遥楼最明显的实力——这全是楼主娥娘长袖善舞的手腕和镇楼之宝花魁的魅力。
　　「镇楼之宝？花魁？」
　　听到了不明白的词语，望月以亮晶晶的天真神情重复着这于他而言陌生的词语。
　　「是比黎母山的伽罗更为贵重的东西？有什么东西能镇得住一整座楼？花魁？花中魁斗？那是什么名花？牡丹吗？」
　　「……我说啊。」青年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努力想象「镇楼之宝」的少年。「你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叫做『教坊』吗？」
　　望月皱着眉头，答得干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刚才不是说了吗？」
　　有着北地胡人的深刻和江南文人的纤细揉杂成微妙的俊美容颜浮现出无奈的神色——这个小鬼到底是生长在什么地方啊？算了算了这样的小鬼还蛮可爱的说……
　　「镇楼植保不是伽罗木，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个人。」
　　「人啊……」
　　「然也。此人姓唐，双名安安，乃是与东京第一美人李师师齐名的女子，以色艺双绝名冠东京。」
　　「唐……安安……？」
　　「对。『安安唐与师师李』嘛。」
　　听到这里，望月更是不解：「你去调查就调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完颜你不像是个做无谓事的人啊？」
　　「不愧是小鬼，直觉还真准。」
　　青年伸手揉着眼前脑袋那墨黑青丝，在望月发怒之前开口说道：「你道那账房在被虫落氏追着跑之前最后见到的是谁？」
　　「难道是——」望月为猜到的答案拍案而起，被柔弱青年一手搭在肩头上，不由自主被肩头所感受到的力量带了坐下。
　　「不要这么大声，那家伙被你吵醒就不好玩了。」
　　瘦弱的青年微笑地以食指指向床头睡着的账房，悠悠然地道：「半年之前，这位唐姬曾大病一场。当时延请东京名医，甚至有人把翰林医官局（注：宋代太医院）的医官请来挽救这位绝代佳人。但无奈唐姬的病已入膏肓，药石罔效。当时娥娘也准备着唐姬的丧事了。但在各人死心之际，唐姬的病却一夜好转——让东京名医都面上无光、超越预言地好转了。」
　　望月托腮，从袖中顺手取出在吃饭时顺手牵羊的梨花凉糕一口一口地啃着——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以少年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通过咀嚼十五让脑袋跟着活动」。
　　「不可能吧……或是，有超越人为的存在？将已坠落的星辰轨道注入强大的力量，使其停留某一点上……不可能啊……这是连『神望』这种术师也无法达到的程度吧……或者是……」望月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有一种可能——最为可怕的可能——
　　「难道是……不可能……」
　　若是如此，不可能半年之内也没有动静的——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否定掉，又陷入了苦思冥想的状态。
　　「唐姬得病、虫落氏的出现、星辰轨道的凝固、唐姬与虫落氏的关系。不，虫落氏折中妖怪是无法做到如此强大的术，它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见到少年抱着头，显然是因为脑袋打上思考死结而苦恼。青年那与瘦弱外表绝不相称魄力十足的略微上挑的丹凤眼闪烁着几乎妖异的紫苑之光。

　　恨、恨、恨——
　　只要谁能帮我完成心愿，我愿意奉献所有——
　　即使是灵魂坠落到幽冥之中——
　　——那么，你就把灵魂给我吧。
　　哦为代价，我会帮你完成心愿。
　　解开那溢满于心的恨与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