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连载《香都夜话》》博丫

12、中篇小说连载《香都夜话》（十二）

　　“想什么呢？”她看我凝神贯注地沉思这样问我。

　　“没想什么。我只是慨叹人生苦短，有缘难续啊。”

　　“滴----”不知过了多久，夜里十点的钟声已经敲响，我们才恍若梦醒。这时已是夜阑人静，万物都已休眠酣睡，唯有我俩还在这悄无声息的深夜里缠绵悱恻。

　　这时她若有所思又似乎是早有准备地向我袒露了她的心声：

　　“你我机遇难得，见上一面确实不容易。你不要故意长时间地和我保持距离，那样我心里会承受不了的。即使你经常和我保持电话联系，我也不甘于此，我就是想隔三差五地见上你一面，这样我心里才感到舒服些。你要替我多想想，体谅体谅我的寂寞和无...无...无奈哦。”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随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流落了下来。

　　“不要哭嘛！”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过了好久好久，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悲伤情绪，然后哽咽着对我说：

　　“你要经常去看看京...京京，我总是对他放不下心...心来。去的时候多给孩子买点好吃的、穿的、学习用品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学习成绩怎么样，你不去的话也要经常打电话问问你那边的朋友关于京京的一些情况，他今年已经八岁了啊，该上三年级了。我时常在梦里见到他，抱着他紧紧不放总是哭个不停，醒来整个枕头都是湿湿的。白天时不时的我也总是老想哭.....”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你怎么都是这么好哭，哭有用吗？有什么话只管说，该办的事情咱们办去，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知道吗，我的林小姐？”我一边劝她一边用纸巾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过了一会，她一把攥住的我手腕，深情地说：

　　“其实，我觉得吧，孩子他这么小，就承受这么多的孤独，看人家这么多冷漠的眼神，我心里真的是好难受啊。孩子是无辜的，他的不幸是咱们给他造成的。咱们就要加倍偿还。我整天感觉对儿子心里有愧，对不起儿子。儿啊，儿，妈不在你跟前，你要多听人家的话，别惹人家生气！妈心里想着你呢，妈抽空一定看你去！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妈不在跟前的孩子是根草啊，也不知道人家待他怎么样。”

　　“你放心好了，你不能去看他，有我呢，我会经常去看他的。”

　　“我经常想：京京以后怎么办，长大了怎么办，将来他有什么样的成长环境呢。没人的时候总是想这些问题。想念的波涛总是在激荡着我的心扉，叩击着我的灵魂，挑战着我道德的底线，拷问着我的良心啊！想念儿子的惆怅和无奈总是不断地萦绕在我的心头，天哪，天哪！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嘛。你就是喜欢哭。放心吧，我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我搂着她的脖子，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过了许久许久，她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严肃地对我说：

　　“京爸，你说咱们怎么这么造孽呢？咱俩的事今后怎么办呢？呜呜---呜呜，我的娘啊，娘啊。”

　　说着说着又哭了。

　　这时候我看到她噙满泪水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声音也沙哑了许多，脸上的泪水仍旧不停地一串串地滴落着、滴落着、滴落着。我用再多的纸巾也止不住她脸颊泪水的宣泄，并劝慰她：

　　“别哭了，你别操心了好不好。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没忘。想着呢。”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你知道吗？这两年来，我心里总是挂念着你和京京，你俩的阴影在我心中总是挥之不去。我时常想，这些年来，你为了我也承受了这么多的艰辛和磨难，我总觉得我对不起你，总觉得你好可怜。时常想到你对我真诚的爱，对我真诚的付出这么多，我真是感慨万千，不能自抑。”

　　她稍停片刻，轻轻擦去了泪水：

　　“想起前几年你我的流浪生涯，我心里就酸酸的，不知道泪就落下来了。今晚叫你来，除了是想你之外，还是想和你重温那些难忘的岁月。这些爱恨情仇、儿女情长经常在折磨着我脆弱的心灵，使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难以忘怀。其实我的这种心愿早已蕴藏于心，只是没机会和你说而已。你我的情永远不会变，你我的爱永远不会老。哎，一说就想哭。说什么呢！”

　　“哎！”我不禁叹了口气。

　　顿了顿，她又说：

　　“今夜我想向你说的是：我和他是阴差阳错，我和你更是阴差阳错，谁叫你我没缘分呢？虽然我和他是同床共枕，却是同床异梦；我和他虽然是朝夕相处，却是形同陌路。我和他永远不会有什么结局，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结局。我感觉和他总是格格不入，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总感觉有很深很深的不可逾越的代沟。这是心不由己的、不是任何人能规劝得了的。你何尝能知道我内心的酸楚和无奈呢。如果不是困于世俗偏见，如果不是顺水推舟，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如果不是你我无缘，我早已离他而去逃之夭夭了。”

　　她微微昂起头似乎很坚定地说：

　　“我不喜欢红墙大院，我不喜欢银砖铺地，我不喜欢衣着无忧，饭来张口；我喜欢和自己的心上人共度难关，共赴黄泉；我不喜欢他的人面兽心、梁上君子；我不喜欢他的朝令夕改，变化无常；我不喜欢他的优柔寡断、唯唯诺诺；我不喜欢他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喜欢他金钱至上、唯利是图的满身铜臭味。本来追逐名利是人的本能，无可厚非，君子敛财，取之有道。”

　　她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掠了掠面颊上的长发：

　　“他那种不明大义、视金钱如生命的吝啬鬼，我看了就反感、深恶痛绝！烦他！其实我也并不不反对聚敛财富及追求财富的最大化，相反我却是个财富的追求者、崇拜者，是个十足的拜金主义者，但我绝不是财富的奴隶。”她边说边注视着我的表情变化。

　　我点了点头。

　　“哎！有些事我也不想给你说了。说着这些烦人的事，一说就想哭。”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就顺着她的细嫩的脸颊流了下来。

　　“该说就说。不给我说，你还向谁说呢。”

　　“说这些有用吗？有用吗？”声音越来越大，一句比一句高八度。

　　我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没敢作声。

　　“如果不是你，今天我也不会落到他这个一亩三分地，你知道吗？知道吗？”

　　我看着她，还是没敢作声。说实话心里真有点恐慌。

　　过了许久许久，看她稍稍平静，我拿起纸巾，轻轻地给她点去了眼角、脸上的泪花，问她：

　　“你想怎么办呢？”

　　她不住地掉泪，不住地擦。似乎她的眼泪永远也流不完，抹不净，晾不干！

　　她仍是没说话。

　　又过了好长时间，我感觉她似乎是有种欲言又止的心情在左右着她。我就及时地安慰她：

　　“起初你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好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又晴转阴了？出尔反尔，变化无常呢。”

　　“你说呢？我想到这些就烦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又来个高八度。

　　我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顺手弹出了一支香烟，随即点着，打开窗户，开启排气扇，眼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僵持着，僵坐着。平时不怎么吸烟的我，今晚开了我有生以来连续吸食五支的先河。

　　“哎！”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年轻的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人生旅途中第几声叹息了！

　　“滴----十一点整。”

　　我抬头看看那座不停闪烁的豪华的落地钟，秒针正急急忙忙地逐渐远离“11”这个数字。哎！一个又小时过去了。

　　她低着头，还是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她微微抬起头。

　　“别哭了小妹！哥给你擦去伤感的泪水！”我连忙拿了纸巾给她拭去了脸上的泪。她略略抬了抬头。

　　好久她才接着说：

　　“我总想哭，总感觉我的命苦。”

　　“...........！”我不置可否，没作声。

　　“我的娘啊，爹啊，你的女儿命怎这么孬啊！我的娘啊，我的爹！你们也不管我了，我的亲娘啦---啦！”

　　声音几乎传到了窗外。我连忙起身关好了窗户。

　　“您的女儿不孝，我的娘啊，我的爹。我....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天啊，老天怎么能忍心这样折磨我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呢？天啊，我究竟错在哪里啊？我究竟错在哪里啊？”

　　“哎”！平时喜欢多愁善感的我，此刻也禁不住她泪水的冲击，我的泪水向那断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流经我的嘴角、下巴，滴落在那纯净的沙发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