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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妈x□□（五） “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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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兰？”
纯黑似乎不愿多说，只是模糊地回答认识他，随后便沉默地盯着她看。
他浑身鼓涨的肌肉，生着巨大的体型，明明是在拳场上被称为黑狮的顶级拳手，此刻却像只乖巧的大型犬，静静等待主人命令一般。
纯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建造一个一个温暖的巢穴，要有最好的丝和棉制成的软被、最名贵的珠宝。
为此他不辞辛劳地工作，本被倒卖到拍卖场的他机缘巧合下逃出牢笼，从拍品变成了赛场上的困兽。
一场又一场，他打出了名气，也因母亲给了他一副好基因，他百战百胜，每一场比赛都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壮，现在的他，比起一开始那副孱弱的样子，可以说是奇迹般的发育。
纯黑迷上了采买珠宝，花钱如流水，赢得的巨额奖金尽数用来购置精致的别墅庭院，自己却住在拳场内阴暗的房间，每天除了简单的吃睡，就是不停地打比赛。
他目光沉沉，黑发虫母就连头发丝都溢着好闻的香气，海蓝色猫瞳满是心疼的情绪，如明镜般倒映出雄虫的身影，满眼都是信任。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
宿雪低下头摸着他的手心道歉，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女人微凉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微痒柔软的触感让他疑心小妈咪是不是棉花糖做的，他收紧掌心企图为她取暖，却又害怕一不小心捏碎掉。
“不是您的错。”
纯黑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他嗓音低沉，沉墨色的眼眸锁定着她的脸。
他不懂母亲在愧疚什么，也不明白她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只知道，子嗣有义务为虫母提供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
雄虫环视四周，这里潮湿、阴暗，就连基本的食物可能都会让虫母脆弱的肠胃承受不住。
是他的失职，他作为子嗣，准备得还不够充分。
他从那个令虫沉溺的怀抱中起身，将两人面对面平等的姿态重新改换成一上一下。
男人紧绷着身体半跪在床下，紧身背心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曲线，可怖而健硕的双臂交叠放在身前，明明是乖顺的姿态，却透出一种极强的侵略性。
“请您使用我。”
这话一出，宿雪有些手足无措，纯黑这奇怪的反应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了，她不明白纯黑是什么意思。
在银翼基地经历过兄弟俩这么多天的囚禁，一个可能缓缓浮现在她脑中，她白皙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浮上红晕。
使用……？
见她没反应，他膝行上前两步，又重复了一次：“请对我下令，母亲。”
“我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黑发小虫母眨了眨眼，才有些迟钝地理解了纯黑的意思。
外面巡逻的人都在寻找她，最稳妥的办法是她在这里躲藏一段时日，而如果她一定要达到目的，可以下令强行让他带她去。
但是，按照希尔里那个性格，先不说纯黑能不能带她离开这里，贸然出去一定会让他受伤的。
况且，纯黑似乎和兰还有联系，想到这里，宿雪内心下了决定。
她倾身前压，嗅到那股可靠的沉香味信息素，内心浮现出些许天性中的母爱，胡乱揉了揉男人的短发。
“傻孩子，妈妈怎么忍心让你冒险，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你受伤了，妈妈也会伤心的。”
与其这时候主动跳出去暴露行踪，不如在这里躲藏一段时间，等到他们放松警惕，她再趁机和兰他们会合。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境的虫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再次选择了相信子嗣。
*
“老大，这拍卖场已经搜了第三遍了，确实没见到嫂子的影子。”
“……”
“还没找到吗？”
金发男人穿着得体的黑色大衣缓步走近，脸上挂着一贯的笑意，淡青色眼眸的眼底却如同一潭死水般没有半分波动，好像早已预料到目前的状况。
而被他们称作老大的男人白发深肤，一双琉璃般的紫罗兰色眼眸带着冰冷的杀意缓缓转过来。
沉默半晌，他募地出声：
“那张地下通道的卡，是你给她的。”
“为什么？”
见事情败露，兰面上不见一丝慌乱，只是习惯性地抚过指根的银环，眼底透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
——
几年前。
巴市边境。
“追！别让那怪物跑了！”
“操了，这玩意真能跑啊，抓也抓不住，累死爷爷了！”
“要不是怕他饿死，早就给他把粮断了，看他还有没有力气跑！”
身后的追兵破口大骂，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前方死命奔跑着，他浑身粘湿的血迹，手臂上隐约透出的伤疤新旧叠加，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可恶……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胃部充斥着灼烧感，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发育进度停滞不前，金色发丝也呈现出毫无光泽的模样，与同龄的虫族相比，兰显得瘦小而可怜。
负责观察他的记录员在实验报告上写着：
实验体002，虫形为兰花螳螂，一年前在卡夫伦基地被发现，疑似为生物实验遗留改造生物，具备独立思考能力。
随后一大串实验数据，更是直白地将他们的行为揭露了出来。
正是因为无法忍受他们这些人类的折磨，自兰有意识起，就一直在策划离开研究所，终有一天他会回到这里报仇。
长时间的奔跑早已经将他本就不多的体力耗尽，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向前。
直觉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向这里寻找母亲，寻觅那安心而温暖的气息。
“前面就是电网了！快追！”
焦糊的气味混合着热风扑面而来，金发少年一步不肯耽搁，瞄准中间那条狭小的缝隙，一个侧身堪堪滑过铁丝网，一阵刺鼻的焦糊味过后，原地只留下一滩碎发。
看着远处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近处闪烁着火花的电网，追兵即使再想将他捉回来，也只能暗骂着作罢。
*
“妈妈出门工作了，你们要乖乖在家待着哦。”
宿雪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子的领口，正肩的裙子衬得她身形纤细而挺拔，白皙的手上戴着一枚素净的银环。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她脚边没有趴着两只巨大的、深蓝色的原型虫族。
黑发小虫母蹲下去轻轻摸了摸深蓝色的蝎尾，权当是安抚，也许是之前这两枚卵曾出过意外的原因，深蓝和疾风发育较为迟缓，到如今也无法化为人形。
经历过一次袭击的她深知以虫族原型和身份活动有多危险，所以宿雪一直在尽力隐藏它们，除了必要的工作，她基本不社交、出门。
子嗣对此颇有微词，它们性格和心智远不如希尔里成熟，只能用尾钩轻轻勾住母亲的裙摆，祈求她今天不要出门。
“好了好了，别闹了，回来妈妈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试图给子嗣们解释她出门工作的原因，可惜跌落到低级的子嗣那点脑容量还不足以接收更多信息，只遗留下保护虫母的本能。
面对每天定时定点想要主动逃离保护圈，又严令制止它们随行的母亲，他们也只能尽量用信息素掩盖虫母的气味，并试图阻止她出门。
宿雪被他们蹭的有些痒，一只手胡乱拨开子嗣贴上来的尾钩，另一只手又用力向下压了压，这个举动似乎取悦了它们，宿雪趁着他们意犹未尽地想要蹭她的契机，转身推开门一个旋转就出去了。
呼……每天出门都要来这么一遭，真是有些应付不来他们两个。
宿雪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看了一眼钟表，又急匆匆地一路小跑去了工作地点。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焦糖的香气，宿雪脚步轻快地进了门，这是一家面包店，她在这做帮工，每个月工资勉强够她支撑生活。
宿雪来得不算早，她像往常一样戴好帽子，穿上围裙，往常热闹的店里这时却很冷清，她脚步顿了顿，发现有些不对劲。
在这片寂静中，叮铃一声门铃响了，进来两个身形高大，带着灰色帽子的男人。两人的面容被眼镜和口罩遮盖，显得更加神秘。
“麻烦拿一个牛角包和一杯咖啡，谢谢。”
“我也一样。”
她动作麻利地从柜台夹起两只牛角包，在咖啡机缓慢的研磨声下，两个男人背过身去，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真的？那他能藏哪里去？一个小孩子而已，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上级的命令，管他呢，给他抓回去就行了。”
接下来的对话她没听的太清楚，只是听到戒严、搜查一类的字眼，心里只是缓缓浮起一个疑惑：他们在抓谁？
“咖啡好了吗？我们赶时间。”
宿雪想得入神，猛然被叫到，有些心虚地连应了几声，将咖啡打包好递给他们。
算了，这也不关她的事，马上就到集市开放的日子了，到时候可以再去碰碰运气，也许能以进货的名义混进巴市边境内。
是的，宿雪找这份工作不仅是为了糊口，更是为了打探其他子嗣的下落。
阿莫什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都会开放集市，各路摊贩和商贾都会向中心聚集，面包店的原料离不开巴市的供应，届时她能以进货的名义在巴市边境打探消息和战况。
即使这样的消息平民一般无法得知，但只要有希望，她不会选择放弃。
倒是可怜了那个孩子，也许她的子嗣……
宿雪不敢往下深想，及时打住了那个念头。
经历了一天的忙碌，宿雪揉了揉肩膀，伸了个懒腰就准备下班，在弯腰收拾的时候，忽而听到一声异响。
她回头只看到空荡荡的店面，疑心是自己太累而产生了幻听。
……这就是，母亲么？
暗中的怪物循着她遗留下的气息，一步步跟随到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是食物、和母亲。
眼瞳因极度兴奋已经转化为纯黑的复眼，祂蹲守在暗处，贪婪地注视着那道背影。
虫母的本能让她感知到一些不对劲，宿雪抬头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也许是她没休息好……？
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她看。
她摸了摸手臂，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管怎样，还是尽快回家得好。
再晚一些，疾风和深蓝又要急得团团转了。
想到家里那两只粘人的子嗣，她的目光柔和下来，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可忽然脚下似乎被绊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了门。
“什么？诶！”
宿雪稳住身子，低头往脚下看去，一个长着铂金色发丝的毛绒绒的脑袋正靠着她的小腿。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小虫母有些慌张地蹲下起查看那名幼童的情况，她记得刚刚这边是没有人的！
“我没事。”
兰抬起头，复眼在抬头的瞬间化作人类的眼睛，他发出略微沙哑的声音，露出一张沾了点尘土的稚嫩的脸，看表情颇有些可怜巴巴的。
虽然一个小孩子浑身脏兮兮地单独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但宿雪没往深处想，只是疑惑他的家长在哪里。
在一番询问后，宿雪得到的答案是：他从小被拐卖到乞丐组织，每天除了乞讨就是挨打，今天实在受不了了才跑出来。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听到这里心都要碎了，可顾及到家里那两个子嗣，犹豫再三也没能做决定。
她注意到他衣服上那些有些发黑的大片的污渍，一股奇异的腥气弥漫开来。
那是……血吗？
这个认知让宿雪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她眼睛垂下去，没有立即回应那个念头，过了一会才做出一个决定。
她要把他带到家里。
虽然这样做很冒险，有可能会暴露家里的两个子嗣，可她也没办法看着他这样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