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很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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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止一夜未眠，天刚亮，他就从卧室里出来，去客厅前，他下意识往右手紧闭的房门上看了一眼——那是竺泠的卧室。
有他这样的家长吗？因为哄睡服务终止而不习惯到失眠，因为家里的小孩“一夜”之间长大而辗转反侧。
顾淮止蹙眉，到底是怎么了？他和小令不是一直都相处的很愉快吗，他们叔侄……他晃了晃脑袋，抬手捏了捏眉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顾淮止反应过来的时候，过来做早饭的赵姨早已经离开，而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顾淮止的目光投向两人卧室的方向。
小令他，今天怎么还没起？
他嚯地从椅子上起身，原地走了两步后，抬脚朝竺泠卧室的方向走去。
叩叩。
顾淮止在门外等了几秒，没听见竺泠的声音，又敲了下门，“小令？”
屋内静悄悄的。
顾淮止心下一沉，扭着门把手冲进屋内，看到竺泠躺在床上的时候松了口气，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快步上前，刚到床边就听见竺泠的呓语，以及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顾淮止伸手一探，掌心顿时感受到一片滚烫。他心下一惊，当即连被子一起将竺泠抱进怀里，忽然感受到被子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光溜溜的裹着竺泠体温的东西，刚想把那东西拿出来，就感受到了拉力。
顾淮止掀开被子一角往里看去，赫然发现竺泠抱着那只猫咪夜灯，怎么也不肯放手。
“叔叔……不要……不要……”竺泠闭着眼睛在摇头，或许是发热将他的情绪放大了，他紧闭的眼角里不知何时流出泪水。顾淮止心脏一疼，低声哄道：“叔叔不拿，乖啊~”
“叔叔……”竺泠靠在顾淮止胸膛上，似乎是听到了他叔叔的声音，枕在顾淮止身上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叔叔。”
“叔叔叫医生过来，小令很快就不难受了。”顾淮止抱着竺泠轻轻摇了摇，单手拿出手机给陈助发消息，让他联系医生过来乐府。
*
“流行性感冒，问题不大，吃点退烧药就好了。”医生检查后对顾淮止说，“让你家小孩多喝水多休息，注意保暖，但别焖出汗了。”
“我知道了。”顾淮止望了竺泠一眼。
医生颔首，低声嘱咐了几句后，留下几盒药离开了，屋内又剩下躺在床上的竺泠与坐在床边的顾淮止。
床上的小孩双眼阖上，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些不成型的句子。
“叔叔……”
顾淮止伸手把竺泠额前的头发撩到一边，“小令受苦了。”他声音很小，说完后轻轻离开卧室，倒了杯温水后再次来到竺泠的床边。
“小令，小令醒醒，先把药吃了。”顾淮止的手穿过竺泠的后颈，将他半拥入怀里。许是怕竺泠受惊，他一举一动慢了又慢。竺泠蔫哒哒地掀开眼帘，看见顾淮止的时候有些懵，“叔叔？”
顾淮止嗯了声，“别说话了，先喝口水，我们把药吃了好不好。”
“不要。”竺泠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我没刷牙，不要吃东西。”
“别闹，乖——”
“我不吃！”竺泠扭过头，嘴巴撅起来，他的手垂在床上捞了个东西抱到胸前，“我不要！”他说着，手胡乱拍了下。
顾淮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眼抱着猫咪夜灯的竺泠，“我去拿漱口水过来。”
“我要刷牙。”竺泠没看顾淮止，手搭在猫咪肚子上，亮一下灯拍一下猫猫肚子。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去拿个脸盆过来——”顾淮止扫了眼抓在他胸前衣服上的那只手，失笑道：“小令先放个手？叔叔没有分身术，不能既陪你又去拿东西。”
竺泠放了手却没动，顾淮止将他宝贝侄子放到床上，去卫浴接了水过来服侍竺泠刷了牙洗了脸。
“现在吃药？”顾淮止端着水杯，递到竺泠嘴边。
竺泠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从顾淮止手里拿走药丸丢进嘴里。
“再喝点水。”顾淮止倾斜水杯，喂到竺泠嘴里。
吃完药后，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顾淮止用手探了探竺泠的额头，见他面色憔悴精力不济的样子，“再睡会儿？”
竺泠凝固在某个点上的眼睛动了动，他往旁边看了顾淮止一眼，无声地点头同意了。
顾淮止微微起身，把竺泠小心放到床上，末了摸了摸竺泠的脸，“放心，叔叔不走。”
“我没有说。”竺泠侧头，望着身前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
顾淮止轻笑，“说错了，是我想留下来。”他顺势坐在竺泠身旁，手臂放在床头，右手理了下竺泠的头发，哄道:“快睡吧。”
竺泠捏了捏怀里的猫咪夜灯，闭上了眼睛。
*
“抱歉，叔叔好像没有养好你。”顾淮止侧靠在床头，眼睛不离竺泠半刻，“昨晚不应该让你吹那么久的风，害得你发烧了。”
顾淮止复盘了许久，也就只有昨天他和竺泠在露台吹风，才导致了竺泠今天发烧。不过就算没有吹风这一茬，顾淮止也是从心里觉得他没有照顾好竺泠。
竺泠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顾淮止自责的声音，他翻了个身，边揉眼睛边咕哝着：“不关叔叔的事，是我洗冷水澡……”
！
竺泠唰地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一下子撞进顾淮止黑成锅底的脸，他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拎着被角盖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顾淮止沉声问道。
竺泠蒙在被子里没有开口。
“小令，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顾淮止继续问道，“这个天你用凉水洗澡，你……”
顾淮止骤然失声，想到昨天他擦过竺泠头发，手上沾染的冰凉，顿时悔恨不已，“怪我，都怪我昨天没有发现……”
“不是。”竺泠扯下被子，闷闷地对顾淮止说，“只是个意外而已，叔叔不要怪自己，是我自己作。”
“你作什么？你最可爱了。”顾淮止捋了下竺泠翘起来的头发，“饿不饿，厨房温着粥，想吃吗？”
“叔叔煮的吗？”竺泠问。
顾淮止刮了下他鼻尖，“是我煮的。”
“那吃一点点吧。”竺泠说。
“等我会儿，马上就回来。”顾淮止掖了掖竺泠颊边的被子，刚出了卧室，他脸上又沉了下来。
根本就不是小令说的什么意外，小崽子在隐瞒什么？
……
“来，这样可以吗？”顾淮止把枕头拿到竺泠身后垫着。
“可以了。”竺泠朝顾淮止伸手，顾淮止躲了下，“我喂你。”
“叔叔，”竺泠垂了垂眸，“我只是发了个烧而已。”
“我心疼你，乖，就我来喂。”顾淮止没有让步，竺泠没精力和顾淮止斗嘴，乖乖张开了嘴巴。
“温度合适吗？”顾淮止低头吹了吹汤匙，继续喂竺泠吃饭。
“可以。”
小崽子吃饭很文雅，饭送到嘴里，就闭上嘴巴小口小口地咀嚼，顾淮止看着竺泠动来动去的小脸，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慢点吃。”
“很慢呀。”
最后，竺泠只吃了半碗粥，就摇摇头说不要了。顾淮止嗯了声也没劝，抽了张纸巾给竺泠擦了擦唇，然后抬手将那半碗粥往嘴边送。
“！——”竺泠心头一震，伸手就要去抢，顾淮止却早已把粥喝下了肚子，见他这副模样，笑问：“怎么了？”
“我发烧，而且我吃过了……”竺泠垂下眸子，声音很轻。
“那有什么的。”
“哦。”
“好了，别想太多。”顾淮止轻轻揉了揉竺泠的脑袋，“想继续休息吗？”
竺泠摇摇头，“现在不困。”
“那我们——”
“看会电视吧。”竺泠打断顾淮止，顾淮止微顿，视线往竺泠脸上移去，接着笑了笑：“好，我们看会电视。”
*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晚上，眼看顾淮止一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竺泠坐不住了，在床上动来动去。
“怎么了？”顾淮止问。
“就——”竺泠瞟了顾淮止一眼，他现在精神还不错，早没了之前顾淮止刚发现他发烧时的黏糊可怜样，“叔叔，你还不回去睡觉吗？”
他现在好像一个用完就丢的渣男啊，竺泠默默吐槽自己，嘴上却补了句：“很晚了。”
明晃晃的赶人。
顾淮止喉间一哽，目光定在竺泠身上，好半天才把破碎的老叔心拾起来缝好，他理了理竺泠身上的被子，漫不经心地说：“我今晚陪你睡觉。”
“？”竺泠嚯地抬头看向顾淮止，“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我不放心。”顾淮止拍板定下，“其他都好商量，你身体的事，只能听我的。”他俯身过去，双手扶在闹别扭别过身不看他的竺泠的胳膊上，“乖乖，听话？”
竺泠没回头，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你说谎……你说会答应我说的所有事情的……你说谎……”
顾淮止两手伸到前面抱住竺泠，“好啦好啦，别哭嗯？生病的时候哭，头会疼的，别哭啊。就今晚好不好？叔叔怕你晚上又发烧了，小令就让叔叔陪你一晚，好不好嗯？”
“你好讨厌，讨厌你……”竺泠呜咽了声，回过身趴在顾淮止身上小声啜泣，“讨厌你。”
“如果讨厌我能让小令活蹦乱跳的，那小令现在就讨厌我吧。”顾淮止低头贴了贴竺泠的头发，“乖，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
“那怎么才好呢？”
竺泠神色发怔，他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很不对，但他控制不了。顾淮止那么好，他讨厌不了，可喜欢到了嘴边变成了讨厌，就像他要是对顾淮止说他喜欢他，想必他连叔叔都要失去了。
“不要和叔叔盖一床被子。”竺泠吸了吸鼻子，蔫蔫地说。
顾淮止轻轻用指腹揩去挂在竺泠颊边的泪珠，“好，我们不盖一床被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