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算计 ...
-
“说是老爷因为小姐的事勃然大怒,斥责了姨娘一番。”
姚念舒苦笑,掀开身上的被子,缓缓走下床榻。
“父亲有意试探,若非昨晚那出苦肉计,怕是被斥责的人就会是我了。”
“小姐。”
小雀欲言又止。
“怎么了?”
“暗哨来报,尹相他似是毒又加重了些。”
姚念舒垂眸,任由小雀给自己添衣。
外祖父那里有师兄在,况且此前她去的时候,已瞧过他的脉象,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想来,也只是做戏给外看的。
师兄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事关外祖,尚且马虎不得。
“无妨,今夜叫紫芢随我去瞧瞧。”
——
霜月院
孟芸知坐在榻椅上,手指撑着额头,闭眼假寐。
昨晚老爷传她过去,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朝她斥责了一番,那小贱蹄子,倒还真是好手段。
“来了。”
老爷当时背对着她,声音同平日差别不大。
她刚要倾身上前,老爷便扭过身来,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阴沉着张脸,与往日温和模样大相径庭。
她看着老爷拧成川子的眉头,想要上前为他抚平。
却被老爷一把抓住双手。
“今日的事,给我一个交代。”
语气虽平静,可这言语之下,确藏着波涛汹涌的怒意。
“近日府上丢了些东西,我才叫侍卫把守的严了些。只是没成想,舒儿这么早便回来了。”
姚永章攒住她的那张手力气加重了些,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我是不是,前些日子便通知过你了,近日大小姐会回来,叫你打点好。”
是了,前些日子老爷确实提了。
在她知道圣上重提婚事时,便有意试探。
不过当时她只当老爷说的是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想来,真是她大意了,才会被那小贱人摆了一道。
她正欲同他解释,谁知老爷却猛地将她甩开,她险些撞到桌角之上。
可老爷却并未看她半分。
“如今念舒回来,你就让她住在那荒废了许久的院子里。
我是不是早就听你说过,若是念舒回来,你就近早把霜月院誊出来!”
“老爷。”
孟芸知眼含泪水,似是有些委屈。
“我和若若在霜月院早已住了多年,搬出来也非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姚永章轻笑。
“当初体恤你生下轩儿,便叫你暂居在霜月院。
怎么如今,还有些不舍了?”
孟芸知看着姚永章的眼神,心里竟有些瑟缩。
她知道,老爷从来都不傻。
只是一向什么都不过问,让人捉摸不透。
当初,老爷彻查那件事时。
若非她已怀了轩儿,怕是…
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她竟忘了,曾经的他,若非是夫人为自己求情,她是断然不会活到现在的。
被他的话堵的哑口无言。若非姚念舒回来,她还真以为,老爷同她的郎情妾意都是真的。
想来,一切也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老爷莫不是怀疑我,把大小姐推早在地?”
“难道让赌在念舒门外,迟迟不肯放进来,就没有你的授意?”
孟芸知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有些不稳。
“芸儿知错了,这便自请受罚。”
待孟芸知思绪回笼时,手早已攥紧了些。
昨夜她近乎整晚都未睡好,如今又自请禁足半个月,房门不得出。
昨晚,老爷的意思是铁了心的要自己搬出霜月院。
可她早已在霜月院住了这么久,虽然姐姐的那间院子一直空着。
想着,她透过窗子瞥了眼先前姐姐在的那间屋子。
屋前风铃随风吹荡,声音清脆却透着几分寒意。
晃神间,那满身是血的女子仿佛朝她走过来,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啊—”
她惊叫出声,将手边的盘子推翻在地。
窗外男子闻声进来,立刻将她抱在怀里。
待她回过神,猛地将男子推开。
发疯了般地朝他吼道。
“我不是早说了,叫你滚,叫你滚吗。”
男子身长七尺有余,麦色肌肤,鼻梁高挺,墨发高竖。
彼时眼眸低垂,俯身在她身侧。
“我只是,怕你伤了自己。”
孟芸知死死地盯着他,
“你不在,我才会安全。”
男子不语,沉默地离开。
孟芸知看着他隐去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早便叫他离开京了,若非当初他救过自己一命,她早就杀了他了。
直到屋外传来声音。
“我来给我母亲送饭,只是来看望母亲半刻,我便会离开。”
门外两人应许,姚若若这才进来。
看到地上破碎的杯盏。
姚若若赶忙走到身前,看了看母亲的手,直到没有任何大碍才放心。
“你怎么来了?”
姚若若看着自家母亲,有些担心。
“母亲从未同父亲有过争执,我怕母亲想不开,便过来同母亲解闷。
只是外面的人竟换了,看来父亲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责罚。都怪那个贱人!”
孟芸知并未看她,本就烦闷的心,此时愈盛了。
没有什么耐心,孟芸知随便的应和着。
“嗯。
她的确是有手段。”
“听说父亲将她留宿在了书房一旁的厢房里,还命人为她修缮了那个院子。
父亲这是,不把母亲放在眼里。
明明母亲早就有意为她修缮了。”
孟芸知眉头微皱,重重地拍了拍桌案,厉斥道。
“够了。”
姚若若不明白母亲那里来的怒意,委屈地喊了声。
“母亲——”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孟芸知深呼了一口气。
这才耐着性子又开口。
“那你说,你又有什么办法?”
姚若若眸子亮了一瞬,看着自己母亲。
“她回京这么久,却居在外面,一直不回国公府。若是外人知道了,定会以为她与父亲不和,如今在京没有靠山,等到届时长公主举办重阳宴,我定要让她好看。”
刚缓和好的情绪如今又上来了,孟芸知看着自家女儿,有些好笑地问道。
“你自以为聪明,但若是传到你父亲耳中,你让外人怎么看他?届时查到我的头上,你以为你我二人能好过吗?”
姚若若垂眸,眼神暗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了神色,
“那若是,被父亲知道…她的病是装出来的呢?”
孟芸知登时正色,直直地盯着自家女儿。
“可有证据?”
姚若若讲授放到母亲的腿上,揉捏着。
“当时在布坊遇到姐姐时,语气苍劲有力,可未有如今这般弱不禁风。
所以,我便怀疑姐姐是装的。”
“装的?可她如今这般模样,倒是不像。”
“那便是假的也要弄成真的。倒时候,外界传她为了逃婚自造流言诓骗皇室。你说,那是父亲会不会勃然大怒,责罚于她。”
孟芸知这才仔细地瞧了她一番,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那便交给你去做了,若有需要,可叫柳云帮你。”
姚若若甜甜一笑,轻轻锤着自家娘亲的腿。
晚上
姚念舒换了一身夜行衣,头发高竖。
“小姐,你当真不需要小雀同你一起去吗。”
姚念舒看着小雀,无奈道。
“你家小姐的本事,有何不放心的。怎么每次没同你一起,你都这般担心?怎么?怕我被除了你以外的人吃掉吗?”
“小姐,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姚念舒刚要笑,便被咳意止住,随即轻咳了起来。
“小姐,你的药效还未过,我实在不放心…”
“无碍无碍,这不是还有紫芢在身边吗?何况我的药效也快过去了。”
“可是…”
“别担心,你家小姐我还是有些三脚猫的功夫的。
况且如今姨娘与我这妹妹还虎视眈眈,你尚且留在房里,看看她们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既已让姨娘栽了个跟头,想来她们母女也定不会叫我好过,你就在府里盯着,看看她们会搞出什么好事。”
小雀看着自家小姐,只得应声答是。
随后,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在紫芢的协助下,她一路轻功来到了国公府。
也是感谢师兄当年的严厉,这才练就了她三脚猫的功夫。
还是当初师兄想的周全,师兄说,从医者,除了医术高超,还要学些保命的手段。
要不然他日若是像师父这样,名动裴雍,为高位者而用。
怕是想再逃就难了。
她便在师兄的威逼利诱下学了些轻功,在有人追杀时,还能跑的快些。
但是学的不精,怎么说她都不是那些武功高超的人。
她怕自己还未察觉到敌人时,便一命呜呼了。
也正因此,才让裴苏倦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还好,她会用毒。
夜色渐深,冷月高挂。
紫芢与她站在屋檐上,看着相府,府里一片宁静。
二人跳下房檐,轻手轻脚地走到回廊之上。
相府依旧灯火通明,士兵轮班巡逻。
姚念舒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外祖父的房间。
路过舅父的书房时,发现里面点着灯。
“你这好友可还靠谱,怎么你祖父的病情又加重了?”
“父亲,祖父并无大碍,您尽可放心。”
屋外一阵冷风吹来,只觉地喉头有些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身后便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