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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失忆了,不会吧?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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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过往早已随同新旧交替逐渐结痂,看不见又摸不着,她连母父的模样都快要忘记了,整日惦念着未曾失明时是何等的无忧无虑,徘徊于虚幻的安乐,驻足于真实的痛苦,还能想得起什么来?
将秦知言带到这处进行躲藏本就是一场赌注,幸好她赌赢了。
犹是如此,许遥长舒一口气。
自失明过后,她的耳朵便随之越发灵敏,当下不过是来人不慎透出一声轻轻的喘息,下一瞬就被她给捕捉到。
许遥先是迟疑,而后仍要往前,谁知才走出去几步,就瞬间停了下来。
不为别的,只因前方是山崖,而此时她无路可走了。
正当想着是死马当活马医,还是死马当活马医时,她的腿似乎被什么物什给绊住了,才要挣脱,下一刻就被无声缠住手脚给往下拽,就这样她跌了下去。
而追赶来的杀手也因此扑了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大雾四起,辨不清方向,一行人只惊呼情况不对,慌忙握紧手中剑时刻准备应对不测之祸。
秦知言则将此景收之眼底。
是的,她没有听许遥的话。等待于她而言早就失去了意义,她从不相信,亦不会将自己置于无助,当下更不愿让许遥独自面对,若真碰上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去。
可惜,她来晚了一步,就一步。
原是六神无主,因感受到灵力气息,秦知言强令自己恢复镇静,一面取下腰间宫绦,在手中摆了一摆,它便不断伸长。而后果断朝山崖抛下去,尝试找寻许遥,把她给拉上来。
谁知才下落了没一会儿,便被一阵无名的力量给挡住,宫绦恢复原形,落回秦知言的手中。
也因此,她再次暴露在那群人眼前。
那些人先是互相看看,最终仍拿起剑攻上来。
许遥猜得果真没错,这些家伙的目标当真是她。
而在这时,护卫终于赶到。
这些杀手先前要么被许遥和秦知言给处理掉不少,要么灵力损耗颇多,当下过了一会儿便被通通解决了。
因而,秦知言也得以抓住时间,重新思索。
见此行景,为首的护卫收剑,随同许遥的一位亲信一同来到跟前,静等指示。
秦知言先说道:“多派些人手,去找姐姐。”话音刚落,她细想一番,改了主意,深吸一口气后,冷声道,“不。今日原是姐姐秘密外出,算不上大张旗鼓,恰好被堵了个正着,这世上不会有那样巧的事。那些人想必另有所图,找些精干的人查清楚,我们也好有所应对。”
说着,秦知言看了看前来的一行人,指了几位修为高的,“我随你们一同去找。”而后她看向许遥的亲信,“此处我不如姐姐熟悉,请姐姐随我们同去。”
就这样,计议妥当,兵分两路。
光阴如溪流,迷雾随之消散,眼前形景渐渐明了。
草木深深,晴光半掩,栖息于高枝的飞鸟啼鸣,而后匆匆离去,一滴又一滴清水缓缓下落,汇入湿润的泥土,向四周播撒清新的气息。
昏暗的山洞中,许遥正平躺在一张毡子上,那匹白练放在她身侧,她双眼紧闭,紧紧咬住牙关,忍受着痛楚。而她的身边则坐着两位青年,正是阎嘉禾和盛听屿。
将匣子给合上,阎嘉禾把它给收回乾坤袋中。而后,她的声音有些无奈,“回春丹只能治寻常外伤,许姑娘的眼睛是中了毒,需得另想办法。幸而,她的修行路并未荒废,休息个一盏茶的功夫就能醒来。当然,也许会有意外。”
闻言,盛听屿微微皱了皱眉,默默思忖,带了些淡淡的疑惑看向阎嘉禾,“意外?不是说要紧吗,那最晚是多久呢?”
“并非源自伤情,而是日落而息一事。这事上我可说不准,也许一日或是两三日?该找她眼下的乌青问问,到底多久没休息了。”阎嘉禾轻叹一声,再次为许遥把了脉,“余毒未清,确实也很难睡得着。莫前辈可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
“嘉禾不是会医术吗?”盛听屿问。
听到这话,阎嘉禾抬头看了眼山洞外。
此处虽清静,却也处处是危险。妖兽颇多,又大多没生出意识,在等许遥醒来这会儿,她已经驱赶了不下十只。
这不,此刻又来了一位。
阎嘉禾先轻轻推开剑鞘,亮出佩剑,将它给吓退,这才作答:“归根到底,我不是医修,给不出最好的药方。又恰好,时间不等人。”
说着阎嘉禾以手画了一张符,创造出屏障,将山洞与外界隔开。
“原想着她的伤不便挪动,先简单治一下,醒来后再商量挪窝的事,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很棘手吗?”
“那倒没有。”
随着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过去一盏茶的时间,而许遥则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她二人,更准确来说,是找向发声的地方,因为她双目失明了。而后双手颤动,小心翼翼地摸向眼睛,不停地挥动,瞳眸虽不见神采,却是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盛听屿先道,一面看向阎嘉禾,面上几乎就差写上惊愕二字了。
“这连我幼时练轻功的山一半高都不到,又不是话本……”话未说完,阎嘉禾想起什么来,忙收住,一面渡去灵力安抚许遥不平的心绪,一面道,“我不信有这样巧的事,十几年前就不见有人写这样的桥段了。”
“许遥姑娘,你还好吗?”阎嘉禾问道。
“许遥……是在叫我?我是受伤了吗,为什么完全看不见?”许遥猛的攥住手,因极其激动,话没说完便不停地咳嗽。
见此行景,阎嘉禾忙轻轻拍拍她的背,“眼睛是很久以前的事。方才你被人追杀跌落山崖,我们二人将你给救了,我名唤阎嘉禾,他叫盛听屿。”
许遥愣住,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现实,道了谢后,问阎嘉禾二人是什么人。
“逍遥客,为了一个约定造访异地。更准确来讲,你并不是多想,我们的的确确是冲你来。”
饶是再理智,许遥仍会为阎嘉禾的直接而惊讶,震了一震,才点头算作听到了。
因说道:“约定,是我和你们?那我们是朋友?”
一重又一重的意外横生,再坚强也会透露出无措,当下许遥便是。
虽然失去了记忆,她的谨慎和温和仍未改变,她依然是她,于是她会一次又一次去试探,极为小心,且心中有度,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又或是问的问题,不会令人感到丝毫不适。
当然,本就不该用这样苛刻的标准去评判伤者。
阎嘉禾带了些歉意和遗憾,一面道:“并不是,不过我相信往后会是。你的一位故人将我们引到你的身边说,我们能够帮上彼此。”
许遥轻声一笑,问:“那这故人又是?”
“九幽山山主,莫忘归。你记得她吗?”才答完话,见许遥想了好一会儿表示仍是脑袋空空,没有一点印象。阎嘉禾也不意外,只温声应下,接了句不着急,而后便见许遥的双眼落下两行血泪。
简单解释过后,阎嘉禾轻轻用手帕替她擦拭干净,而后先将白绫放回到许遥手中。
“这白绫原是鲛纱制成,为消踪匿迹的鲛人一族的旧物,有养护身躯之效。对你的眼睛亦有益处,若我没记错,应当是你的妹妹相赠,她叫秦知言,你记得她吗?”
“故人……妹妹……”许遥呢喃道,一面再次尝试回想,可惜除了让自己头越来越疼,没有半点收获,见此,她只得暂且放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无论如何,总有办法。”
“嗯。”
发觉许遥仍有些失落,阎嘉禾便替她将白绫蒙上眼睛,心中想着换个话说。
而许遥则是敏锐地感知到阎嘉禾的好意,温柔地笑了笑,“还没问姑娘此处是哪儿呢,怎么还能听见风声和水滴声?莫不是在荒野。”
“也差不远,此处是你跌落的山崖下,一个山洞里。”话音刚落,眼前是一只飞鸟慢悠悠追着光而来。
阎嘉禾顿了顿,伸出一只手,又变出几颗灵果放在手心。
见此行景,飞鸟加快了速度,随后便往她手臂一落。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姑娘有何吩咐?”
“愁明鸟?”
“是。”
听到这回答,阎嘉禾沉吟片刻,期间不忘给它喂果子作为答谢。
愁明鸟,原是一种以情感为食的鸟儿,会吞噬记忆。传闻,早年间居住于渡灵海岸深海处的一位法修能调配出忘情水,便少不了它们的协助。当日,她手握一根树枝召来无数飞鸟,令渡灵海岸方圆数百里皆是啼鸣声,昼夜不停,最终忙碌了三日,才找见想要找的家伙。
倒是有趣,如今眼下不需忙碌,轻而易举就碰见了。
“此处只有你一位?”阎嘉禾温声问道,而后看向盛听屿,再要来几颗灵果。
至于为何没问是不是这只愁明鸟做了什么,便要说回这只勇敢又胆怯的小鸟了。
它的灵力只能说是堪堪够用,当下她们这三位,它谁都不认识,竟是见有人招手,又有果子吃,就大大方方飞过来了。
以许遥这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若真是它动的手,它的修为至少得往上再提升两个小境界。
愁明鸟叼住红彤彤的果子,一面颔首,将灵果给吞下后,它的两眼放光,着急忙慌吃下一颗,待尽兴后,便飞到许遥肩上站住,仔细看了小半日。
才道:“这姑娘的记忆是由损伤引起,细细调养,在这期间对接触熟悉的人或物,便会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