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今天也在努力求生》妧清清妧

44、谁在迷恋自由的光彩 背

　　背后是尝试将她拖回去的深渊，脚下是既定的终点，前方是数不清的荆棘。任谁都无法做出理智的定夺吧？然而她能，她从未停歇，也对着不曾照亮她的光，暗暗发誓：她永不停歇。

　　于是最终她逃离了这座山，只是渡过海，之后她要到哪儿去呢？

　　她不知道。

　　她叫莫忘归，可她早已不知自己的归途，也无家可回，遑论有谁在念着她呢？

　　由是如此，随着踏过一片片陌生的土地，身边仍旧是安静如许，此时所见皆是生人，莫忘归逐渐迷失了方向。凭着所剩无几的气力，不断向前走。

　　既然没有能够是她停留的天地，那她就为自己筑建一个栖息所。

　　嗯，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莫忘归望向天边，静静聆听风声，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伤势还没有处理。

　　也难怪，先前好容易碰见一人，他们皆是神色惊惶，急不可耐走开了。想来是把她当成了危险的人吧？

　　不过，虽是与详情相距甚远，这结论倒也没有出多少错。

　　才这般讥讽起自己来，莫忘归便因支持不住昏了过去。待到重新睁开眼，又是来到一个封闭的地方。

　　她如迷蒙的飞鸟，不知该如何自处，只是尽力让自己去适应所有的陌生。毕竟，这一课她一向做得很好，不是吗？

　　好在，翻找了记忆，才确认自己并未来过此地，便有人进行了解答。

　　来者是一位与莫忘归年纪相仿的少年。她有着比同龄人更为高挑的身形，周身俱是充盈的灵力，神采飞扬，容貌昳丽，无论从何种角度进行分解，得出的结果都是见之难忘。

　　她的神情淡淡的，将身子靠住椅背，散挽的青丝如瀑滑落在肩上，发间那根鸢尾花木簪与她的明眸互相映衬。一席秋香色衣衫，更凸显出她的沉静自持，不容冒犯。

　　察觉到自己在恩人身上停留过久，莫忘归稍有些歉意，移开了目光，却不知该安放在何地，只得静静等着。

　　然而，过了许久都不见对面开口，疑惑不解之际，莫忘归无意间扫过一眼，这才瞧见她脖颈处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少年有所察觉，也不介意莫忘归的寡言少语，反而轻轻一扯，将那抹银色给带了出来，原是被藏住的长命锁。

　　又是长命锁，又是被教养得冷静细腻，应当是位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莫忘归喃喃自语，少年因没听清楚，便主动问起莫忘归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她会酌情回答。

　　莫忘归摇了摇头，“在下莫忘归，还未请问恩人姓甚名谁。”

　　“秦遥，遥远的遥。”

　　秦遥，情谣，听起来像是个裹满温情软意的名字，偏偏代表的是遥远，意味着触摸不到，也许也是差一步距离。

　　很奇怪。

　　这样想着，才回过神来，便听秦遥含笑说了同样的话。

　　莫忘归是在心中感慨，秦遥却是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

　　当日两人各怀心思，却也因这一茬破了冰，之后你来问，我来答，之后再交换，从而说起事来。关于自己，向对方阐述时，皆是有所隐瞒，不过对此倒都承认得很是麻溜。

　　而关于自己的恩人，莫忘归也因随她同吃同睡，渐渐有了些了解。

　　众人眼中的她，和莫忘归眼中的她似乎很是不一样，对此，恩人很是满意，毫无疑问是她有意为之。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行事张扬，从不饶人，可私下里她很不愿有人打破自己的宁静生活，那又为什么要扮演成另一副模样？

　　后来莫忘归凭借从秦遥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慧眼如炬，逐步拼凑出真相。

　　也由此看见了真正的她。

　　秦遥原来是有人为她起的别名，而她本名是许遥。

　　而关于莫忘归的呢，在被许遥救下之后，既不见许遥有所图谋，也不见分出多少心思给她，那短暂，可又渴望再长一点的三个月里，两人的对话多是一次又一次对视。

　　由此，莫忘归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可以为恩人做些什么事来满足她的期望——她貌似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想要除掉一个谁……

　　之后事，想来该是拨开迷雾，找寻道路了。只可惜故事在此中断，待到回忆重新浮现而出时，已是沧海桑田。

　　不知是何种原由，莫忘归不告而别回到了九幽山，那几日骤雨不停，至此她与许遥再未相见。

　　直至年月日靠向当下，许遥向九幽山递了一张拜贴。

　　咔哧一声响，折杨柳落回瓶中，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之后阎嘉禾将自己所见说与盛听屿听。

　　“关于那位男主，似乎从头到尾都找不见他的半点影子。可故事和光注定会落在他身上，那是规则。那么她二人的事，应当只是一段闲谈，或是引子？”因见盛听屿若有所思，阎嘉禾似笑非笑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话一出，盛听屿顿了顿，投去赞许的眼神，察觉到阎嘉禾的愕然和失落，还是不得已给出肯定的回答。

　　“书中只写霜飞城发生了命案，陈淮因此停留了好一段日子，之后便绕回两位主角之间的纠葛。”

　　“行。”阎嘉禾这话有一丝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后便见她亮出藏在手中的符箓，将其给点燃后，火光再临，又是一声响，身前多了几个家伙。

　　原是先前袭击何闲落的那些傀儡。

　　而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盛听屿看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笑问：“当嘉禾的阶下囚待遇这样好，还能用药？”说是如此，他自个儿都不信。

　　果见阎嘉禾摇了摇头，“我可算不得好人。有傀儡师在，它们伤势痊愈就永远是指日可待。只是，恢复得这样快……”话未说完，阎嘉禾便闷闷地笑出声，只是她那一撇的嘴角表示她并不愉快。

　　随着阎嘉禾聚起灵力，一根又一根光丝缠绕成细密的锁链，不断将这几人的喉咙给束住。对于此景阎嘉禾还是觉着不顺心，只稍稍点了点头，幸而下一刻便有了主意。她将暗卫唤来，交代几句，随后回身看向一扫倦怠，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的盛听屿，说道：“盛听屿，走吧。我们顺藤摸瓜去。”

　　风雨飘摇，绿叶应声哗哗落地，而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望着坐于上端的那位一个点头一个摇头便能定生杀的人，许遥保持沉默。

　　“遥儿，你可以回去，可是你要记住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说话的人是秦家现任家主秦明齐，也是许遥的亡母许铭心的挚友，许遥的养母。

　　一切听起来无什特别，但，倘若，这一事指的是许遥回故乡一趟呢？

　　很奇怪，有点奇怪。待到这样一想，许遥先是神情温和做了应答，才细细品味其中微妙。

　　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果然，离纷乱太近，她虽能保持清醒，做出最为理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却也难免受到伤害。

　　当然，眼下她还能把控，诚如听到那句几乎是另有一番道理的话，还能神情如常。

　　她掩去自己的疲惫，继续向秦明齐回事。

　　直到钟声响，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许遥告退，就着侍者的搀扶离开了屋子，去到自己的住处。

　　一切如常，没出任何差错。只是这如常比照的过去不是最近这三两日，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许遥的双瞳虽然仍旧幽远，却不复往日的炯炯有神，她眼盲了。

　　然而这一切于她而言，早就是日常，习惯了之后，甚至还找出了方式来进行应对，因而她又是位极为敏捷的盲人。

　　之后事，熟悉到不需要她再次榨取所剩无几的精力去想、去做，还能借着这世界之外的一刻钟小憩片刻。

　　因为，那是回家的路。

　　曾经的家。

　　失笑良久，因感受到亲信扶住了她的手作为表示，她这才软榻上起来，带着身边人动身离开这座森严的宅邸。

　　当日母父出了意外，她本是也要命丧黄泉，幸而有母亲昔日的亲信相护，又有后来秦明齐的及时赶到，许遥才得以保住一条命。

　　只可惜，母父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她二人尸骨无存，而且，当下的许遥也没有能力去刨根问底。

　　生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反复咀嚼这一件事，直至无味。再等夜深人静时，她独自琢磨，是向来如此还是突如其来。

　　因感受到膝盖酸疼，许遥总算采纳了身边人的建议，不再折腾自己。不过在拒绝搀扶，靠自己站起来时，那双颤抖的手还是下意识找寻起母父的衣冠冢，轻轻地抚摸了三两下，而后匆忙收手。

　　停留了一会儿，许遥只觉着了然无味，便说该回去了。

　　身边人虽是担心，又惊讶，还是即刻应下来，探路的探路，搀扶的搀扶，守候的守候，各司其职，只在不言不语之间为她尽可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然而，大约是风雨从未过去，欢喜的时光还是那样短暂，当下便戛然而止了。

　　只因前方似乎出了乱子，而许遥比身边人更快察觉到这一点，因放心不下，便命一人上前去瞧瞧。

　　待到人回来，一问才知是有人起了争执。其中一人是许遥的妹妹秦知言。她二人很早便在一处作伴，互相依靠，情谊深重。

　　当下，许遥更不可能坐视不管了。因而她吩咐几句，便搀住一位亲信的手去往喧哗处，来到满是不耐的秦知言身前，替她挡下这一切。

　　“不知小妹做错了什么，惹得公子大动干戈？”许遥问道。话才说完，便感受到指尖覆上温意，是秦知言。

　　许遥愣了愣，辨认好方向过后，本是要像往常那般安抚一下秦知言。秦知言却是一面握紧她的手，一面从她的背后走出来，再次与对面那人冷冷相对，凌厉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