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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希望稍纵即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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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主角?祂是天,那我偏要逆天而行。”
闻言,盛听屿也没多问,只道:“怎么做?”
“话说三分留七分,若祂当真押宝在一人身上,那就推一把,帮祂做出--正确的选择。倘或只是我疑心了,那也皆大欢喜。”阎嘉禾笑了笑,取来被放在她枕边的独酌碎片以及先前得来的天道碎片,“天机?假使这是未来,那当下便是改写的契机,如果这是即将迎来的下一刻,那我也不会承认,至少现在的我还算意气飞扬,不会,也不可能认输。”
因想起什么,阎嘉禾抬起头,语气一沉,“盛听屿,你走吧。”
盛听屿有些不解,无声摇了摇头,轻声答:“好好休息。”说毕,盛听屿起身离开,不过却是频频回头,带了些迟疑,但终究没开口。
“他再三向我确认,大约是想告诉我,继续走下去会死吧。”阎嘉禾轻轻抚弄断剑,顿了顿,随即送入些许灵力,随后便见数块碎片褪去暗沉,再度闪烁明光,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自行重铸。
接下恢复如初的独酌,阎嘉禾沉默许久,才道:“无可奈何的事太多了,只怕我也会再次受制于祂,又怎好说你呢。说来说去,其实我并没有真正放下你。独酌,当初说好要永远并肩作战,当下再次胆大妄为,怎么会少了你呢?”而后阎嘉禾将金色碎片击碎,与独酌融合。
“用祂的力量,去救她,再杀了他,这个计划怎么样?”
独酌气息不稳,无法化形作答,只悄然闪了一闪表示自己在听。
成则此后无忧,败便永坠幽冥。
但阎嘉禾从来不怕未知,也不会畏惧痛苦和死亡。
…
过后这两日,阎嘉禾也没能安心养伤,多是在拿着独酌左瞧瞧,右瞧瞧,再不然便是默默坐在窗边思量,吹了许久的冷风,连带脸色都苍白不少,往日精神焕发的她竟有几分病殃殃的模样。
这让阎青云和盛听屿不由越发紧张,无奈阎嘉禾再三表示自己无碍,只得常陪在她身边。
深夜,阎嘉禾并未如往常那般歇息去,而是站在窗边,她的神色冷淡似是一切皆不入眼,然而她时不时抚弄垂落于轩窗的枝叶,似在思索,似在挣扎。
身上虽未曾带着钟表,阎嘉禾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时间流逝,倒并非其中藏着多么意味深长的缘由,是先前强留母亲,违抗天命降下的天罚在加重。
以及,识海里那颗金丹距修复好,才过了没多久,当下便又有了裂痕。
像是将这具本该无坚不摧的身躯划开一道口子,寒冷、痛苦、猛然钻了进去,势要趁猝不及防之便,让阎嘉禾败下阵来。
确实很强。不过或许是阎嘉禾求生的意志曾在某一瞬胜过了祂,随后抓住时机收回流逝的力量。
心神疲倦之际,她似乎瞧见了一个人正朝这处奔来。只是无心去分辨,到底是谁了。
阎嘉禾垂眸,拔出独酌,目光落在剑端许久不曾移开,吸纳了那东西的力量,果真不一样了。
与预计出入不大,她本就不是天道承认的人,若要强行驱使祂的力量,总得抗下些艰辛,付出些代价。
感觉整个身子如火烧一般,恰好这时天边冷风吹雨,倒还凑成了一个冷热交替。估量着灵力还有用处,阎嘉禾便强忍了下来,一面让独酌收缩,化成个与刀刃相差无几的大小,总算能开始了。
“以命换命,我同意了。”说着阎嘉禾握紧匕首,毫不犹豫刺向心口,她神色不惊,竟还在不断往深处扎下去,直至力量够上那颗将要破碎的金丹。
阎嘉禾眸子一闪,慢慢抬起头,月亮早被乌云覆盖,能看到什么呢?
还是得求己。
轻笑一声,阎嘉禾索性帮了试图摧毁自己的力量一帮,把那颗金丹彻底碾碎。
纯净充盈的灵力失去裹挟,疯一般溢出再散开。既失去抵御的力量,那天罚带来的痛楚自然越发清晰、深刻。
这时,阎嘉禾仍旧淡然自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一般。不过手中鲜血淋漓又彻底将幻梦击碎,把一切拉回现实。
想起什么来,阎嘉禾瞧了一眼停在她身前的盛听屿,随后便因支持不住跌在地面,也没多顾及,随手召出那面源自四方殿的水镜,留下各样的气息。
或有激昂,那是识海处所剩无几的灵力,因与那颗早已熄灭的金丹紧紧交缠,选择生死不弃;或有凄清,那是别的生灵怜悯她的决绝,递来援助之手,不过灵气才吸纳来,还没化为力量,不足以保住她的一条命;或有沉静,是灵魂,那是独属于阎嘉禾本身,无法更迭、无法磨灭的存在。
她那头银发静悄悄散落,随斜风细雨飞扬,仿若一根根尖针,敏锐果断、所求唯有刺破黑暗,带来光明。
可惜,那晚没有等来阎嘉禾记忆中的月亮,只剩无处挽留带来的凄凉。
发觉自己被盛听屿扶住,阎嘉禾因剧痛,半梦半醒,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原要说些什么,却发觉脸上落下两滴泪。
“我哭了?”阎嘉禾有些难以置信,伸手探向眼角,并未找见泪珠。想明白什么,她不禁向盛听屿笑了笑。
“盛听屿,你对我很是看重,究竟是因何而起,又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不明白,毕竟在那儿的我并不起眼。”
阎嘉禾的声气柔和徐缓,却像是刀子一般也扎入了盛听屿心中令他泣不成声,只得拥住阎嘉禾未曾作答。
“总之,多谢你,我因此看见了不同于流云派的风景,这样足够了,你无需难过…愧疚。”阎嘉禾聚起灵力,为盛听屿擦拭泪痕,不过因有些生疏,倒弄得两人都手忙脚乱。
“说来,一直没问过,你到底是谁呢?”
盛听屿愣了愣,答道:“嘉禾你想知道吗?”
呆住的看来也还是他,阎嘉禾轻轻扬起一抹笑,随后轻轻点首。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原是世间孤客,看重之人从不曾将目光投向我,遇见你起才选择活下去。后来转生到这一处,便是为你,也是为了真实的自己而活。”
“这样吗?”阎嘉禾耐心地听着,静静看着盛听屿,本该有许多话要说,无奈时间不等人。
直至再也无法忽视不容逆转的痛楚,对峙多时,远远听见一道钟声敲响,宣判落场。
那双曾经因金衣映衬,近似琥珀,又仿若琉璃的银色瑞风眼安详地闭上了。
…
感受到整个人轻飘飘的,正往上飞,再一看,盛听屿已带着那具身躯离开。
方才天罚降下之前,她便抽出魂魄得以保全,此计算不得周全,至少也得应付个一小段日子,因而她无法与盛听屿明说,甚至连暗示也不能。
望着那落寞的身影,阎嘉禾轻声致歉,在原处站了许久,才飘向别处。
才落在四方殿,便见等候在此的白虎素威,一见了阎嘉禾便焦急地上下瞧看,生怕阎嘉禾再有个不妥。
“拜托,往后有什么事大家聚在一起拿主意,好吗?别总让人担惊受怕,好吗?”素威带了阎嘉禾去往白虎神殿,选了个灵气充裕的地方便于她修养。
之后疗伤依旧只是众多事项中最为微乎其微的一件了,既要留意外界动向,还得全身心去炼化天道的力量为己所用。
这一来二去,便折腾了将近小半年。
仍是一年秋,与素威告别,离开四方殿,阎嘉禾被送去别处,再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枫叶林中。也瞧见了静候许久的独酌,她已能够维持人形,当下一见阎嘉禾苏醒,便着急忙慌将她扶起来。
阎嘉禾命陨当夜,独酌何尝不是惊慌失色,无奈自己亦插不手上,直到重新感受到阎嘉禾的灵力气息,这才算活过来。不过说是如此,因无法去寻她,纵然有阎嘉禾时时安抚劝慰,独酌依然放心不下。
如今一见阎嘉禾精气神恢复不少,总算冷静下来。
将近日事说与阎嘉禾听,随后便见她点燃一张传音符。
因阎嘉禾时不时献策,再由姨母崔应星告知,如今还没走到书中那般无可挽回的地步--大家还活着,这是最好的消息,也是最大的希望。
没有身躯限制,自己的灵魂又修炼得足够强大,于是阎嘉禾起意亲自去到宫殿瞧看明筝、姜林深两人的状况,顺带试试力量融合得怎样。
可巧碰见明筝、姜林深、陈淮起了冲突。
夜里,陈淮因旧事抓心挠肝,被惊醒,想了想去寻明筝,发现她正在给姜林深上药。陈淮原是一言不发,谁承想没过一会儿便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当即要利用法术,让明筝对姜林深下手,不死不罢休、
“我说过不许你再靠近她,我与她之间岂是你能干涉的?先前那些专为忤逆我的主意不是已经打消了吗?目下又是意欲何为?”陈淮手执无音,颤抖不停,眉宇间满是戾气,眼神也在逐渐迷离,“试过一次,无用,还不肯放弃吗?为什么呢?”
问的是为什么,倒像是凭什么。
问的是姜林深,倒像是在问他自己。
阎嘉禾冷笑一声,绕到明筝背后,渡入些许灵力,助她挣脱束缚。经此,明筝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一见此景,心中一沉,不过还是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睛转个不停,默默思量对策。
见状,阎嘉禾稍稍放心,再次审视起陈淮。一段日子不见,心魔还是没除,反而往坠落被吞噬越滑越深。
这场对阵最终以陈淮突然唤了一声,“镜镜”收场,他自己都被惊住,随即愤然离去。
剩下的明筝和姜林深二人皆有些茫然,明筝正望着自己的指尖,满腹狐疑,又向四周瞧看。姜林深则望着陈淮离去的方向思量。
过去这么些日子,事情始末再怎样还是知道一些的。
“镜镜”原是当年褚靖小姐的小名,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从他口中听见,看样子陈淮远不如表面那般胸有成竹,至少很多事他已感受到在逐渐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