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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幻梦,换梦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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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要向发声处看去,眼前覆上一层薄雾,与此同时,陈淮的识海愁云惨淡。看来是察觉到了不善者靠近,想要尝试将过往隐藏。
“倒是有意思,那日信誓旦旦要胜过我的气势可是忽然消失了?”阎嘉禾神色自若,挥动以灵力化成的利剑驱散迷雾。
随之而来的便是方才景象,虽错过了一段,但细心听来人所说,也不难猜度出发生了什么事。
陈淮在拜入流云派之前原是出自修仙世家陈家,陈家家主陈言休便是其母。
他母父膝下子嗣有三个,陈淮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也并不大讨双亲的欢心。
一日,母父和离,父亲早已与母亲计议妥当,他一定要带上长兄。而小妹自幼得母亲珍爱,自然也不必忧心自己的前路漫漫。而陈淮便是两方都够不上,处境格外尴尬,不过后来还是跟随父亲离开了居住多年的陈家。
不出所料,因与父亲感情淡薄,陈淮事事都不得喜欢,日日因各样的事被冷落。当下此景,便是陈淮受罚。然而就在此时,他的救星来临。
他的青梅褚靖纵然暗里百般相助,终是为无法从源头解决问题而伤心。此时得知陈淮再次受罚,她坐不住,于是不等侍者通传,便闯进宅子。
而跪在地上的陈淮,默默无言,似在思量,似在擦去自认无用,却又忍不住流淌下的泪水。正当他要说些什么,便因这一变故愣在原地。
来人,他自然不陌生,又或者说,因她的到来,陈淮逐渐靠向死寂的心生出些波澜来。此时的他或有愕然,或有忧虑,或有羞愤,或有胆怯。不过,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众人眼中的他依旧一言不发,只静静望着来人,像是在说出自己的疑惑。
不过,褚靖的目光亦是先落在陈淮身上,素日温文尔雅、观之可亲的她,当下满是愤怒,却又因涵养极佳,压住不发。她轻轻地牵起陈淮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冷声说:“不必跪他求垂怜,我亦有万法保你喜乐康健。”
听到这话,陈淮猛然抬起头,原是欲言又止,却见褚靖慢步来至他身前,替他挡住父亲的审视和不悦。
“镜镜--”才开口,陈淮不知该往下说些什么,只得重新低下头。
一切远在预料之外,又令人猝不及防,当下,在一旁侍立的侍从多是在窃窃私语,互相猜测着当下该如何收场;陈淮的父亲因褚靖出言不逊而气恼,更因自己的家事有外人掺和在内而心烦,一心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名声。
没有人看见陈淮,而陈淮又在注视着眼前这个坚韧又柔软的身影。
终于,与眼前众人只有几步之遥,又相隔很远的阎嘉禾终于逐渐看清褚靖的面貌。
她一身藕色衣衫,两个手腕缠着长春花显得轻盈精巧,梳着垂鬟分肖髻,在发间系上一根白色缎带,纵然再不平,依旧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没等阎嘉禾思量着什么,便见褚靖平心静气地朝陈淮递去一只手,这才发现她真心露出笑容时,脸上有两颗小黎涡。
随着跟随褚靖而来的侍者说道:“小姐,别急。”褚靖终于下定决心,主动拉住陈淮的手,带着他离开了陈家。
记忆便只停留在这一刻,阎嘉禾望着他们二人离去的方向,默默思索。而这时听见盛听屿在呼唤,知是身躯出了事,便没在陈淮的识海继续停留。
待到再次睁开眼,便见方才深陷混沌的陈淮终于醒了过来,他下意识攥住近前白色身影的衣角,那人是明筝。
明筝原以为他中了梦妖的法术,因见师叔醒来,还稍稍放下心,正要询问他感觉如何,却见陈淮手执佩剑,大有要动手的架势。
榑桑正用两张符开一条安全路来,才分派师妹师弟带上那两位失踪许久的门徒回到其师门安置,见此景不免惊慌起来,忙道:“明姐姐,何不让师叔先睡着。”
闻言,明筝虽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采纳了榑桑的建议。她先与其余同伴说,陈淮由她一人来应付着就好。
之后为避免伤及无辜,明筝将剑送入剑鞘中,只专心挡下陈淮的攻势,并暗暗寻找机会。
很快,转变到来--陈淮挥来的一剑被明筝躲开,但仿佛碰上了些东西,令他感觉极为吃力。
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一些事,如梦妖为何待在陈淮身上那么久,又为何陈淮显然是着了道,梦妖的法术却并未随之变强,但留意到这一剑的榑桑还是立即说道:“梦妖就在这儿。”话音未落,她便最先一步召出两张符攻向方才陈淮落剑处。
而落剑的不远处,自有路渝和姜林深在。
明筝则趁梦妖不备,把陈淮击晕。然而顾虑着既要不给自己留下敌人,又要让陈淮少受皮肉之苦,这力道必是讲究又讲究。但与她相对的陈淮没有办法考虑这么多。
陈淮这一剑朝明筝手臂刺下去,明筝纵然及时躲开,趁此机会还了一掌令陈淮安静下来,但随后一看还是受了些伤,戴在手中的青玉镯也被摔碎了。
众人休息整顿,闻得师妹师弟已将那两位门徒送回宗门,明筝强打起精神继续领队。梦妖重伤逃回山中,他们自是要乘胜追击,师妹师弟如若赶来,难免生出变故,便留在流云派接应。
正当明筝在思量该如何安置陈淮时,他已缓缓睁开眼。因事先探过陈淮身上留有的梦妖气息已消散,简单慰问过伤势,当下众人便先将方才发生的事,及打算怎么做,一并说与他听。
因此,众人再次上路。
途中,陈淮多次看向明筝,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明筝本是不明所以,好在后来陈淮还是出声了,不外乎是为适才的事道歉。
“这镯子有些年头了,如今--”陈淮握紧佩在腰间的宝剑,似是想起什么来,声音越发低沉。
不过,明筝却一反既往,主动打断了他的话,“此事原也并非师叔您的过错,将青玉镯带回去后,我去寻个匠人修补修补便是了。”
陈淮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道:“会有更好的到来。”这话说得有些生硬,明筝却也不愿令陈淮难看,静静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估量着之后事再难也难不到哪儿去,阎嘉禾和盛听屿二人本欲离去,结果还没走多远,便再次感受到先前那股奇异的力量。于是只得折返,再次鬼鬼祟祟地跟在众人身后。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把事情始末说与姨母听,此行便也能顺理成章加入了。”阎嘉禾扶额叹息,因见盛听屿同样笑出声来,只得摆了摆手继续看着走在前面的榑桑、路渝、明筝、姜林深、陈淮五人。
说来说去,大抵是陈淮身上的力量足够诱人,梦妖才百般不愿舍下,明知他似乎在自杀自灭,偏又找不到办法攻破。可是果子那般垂涎欲滴,若要放弃,她怎么肯呢?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不仅是之于一众流云派门徒。
还没走进深山,便又见熟悉的大雾弥漫,怨气冲天。梦妖的行事不外乎是攀附寄生、绞杀,事情传入流云派这方,为她的修行路成为垫脚石的不在少数。梦妖日日在变强,她也时刻生活在怨气包围之中。她索性在定居于最令她感到自在,又便于行动的地方。
正值夕阳西下,飞鸟度过连绵起伏的山峦,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回到林中。金色光辉撒在地面,那一刹万籁俱寂,独剩下眼前的山洞进口散发着微光,好似在满怀热情等待众人到来。
就看到底是梦妖请君入瓮,还是这些,梦妖一向看不顺眼的仙门中人真能技高一筹了。
众人互相谨慎提醒着,坚定踏进山洞。阎嘉禾和盛听屿依旧隐去身形,紧跟着前去。
外面不显山不露水,内里倒是张灯结彩,富丽堂皇。梦妖倒没再用计谋,直愣愣地出现在眼前。潺潺流水从地面划过,将其与来人隔开,她将身子斜靠在由藤蔓编织成的宝座上。
见此行景,明筝默默思量,一面说道:“绘梦,你行事不正,害人性命,妖界如今也在寻你,待在这处不亚于画地为牢,如今随我们归案,一切还能好商量。”
梦妖绘梦颔首,不过并未答话,仍凝视着众人,或准确来说,是看着陈淮一人。因见他冷冷淡淡,没有什么表示,绘梦剜了他一眼,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来到我这处,与我谈条件,可得遵守我的规矩。”绘梦半眯着眼,意兴索然般站起身,一面缓缓抬起手,充盈的灵力从指尖溢出,朝明筝等人飞去。
明筝神色未变,当即拔剑指向上方,温声说道:“那便得罪了。”话落,她手执佩剑与姜林深一起攻上去。
绘梦说是如此,其实心中亦没有底,更因此,这回殊死一搏,只能赢,不能输。
在流云派着人到来前,当地的修仙世家便调动过不少人前来缉拿。绘梦险胜,却也受了不少伤,但也正因此她渐渐爱上这种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的感觉,赢了便是更加强盛的力量,能够让她离不堪的过去更加的远。反正,她从来都被人看不起,将这些家伙利用起来,亦然顺手得很。
接下明筝一招过后,绘梦不慎跌落在地,低头查看身上的伤,她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二对一,胜算也并非全然没有。天时、地利,如今葬在我洞府的人,该一次性添上五位了。这是你们的荣幸,也是我的。”
话音未落,上方的藤蔓终于苏醒,不断往下伸展,将明筝等人团团围住。
陈淮拿剑将其斩断,下一刻,便见藤蔓重新长出来。而藏在角落的绿芽亦在迅速生长,无数细密的枝条从地面钻出,彻底将五人围得密不透风。
“果真有后招。”盛听屿靠在墙边,懒懒散散的模样,却是时不时抚摸佩剑,一面抬头看向阎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