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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拨开云雾见月明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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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也好,惊讶也罢,倘或阎嘉禾心中有些不愉快,便从不会让生人近身,亦很少去寻别人。
形单影只是常事,不过从近日起,似乎会有所改变。
一面思量先前事,先前所见的人,阎嘉禾沉吟不语。
此时阎青云正把点清好的灵丹妙药送来,让阎嘉禾放入乾坤袋中以备不时之需。因见两人陷入沉默,有些纳闷。
…
秋月城原是一座落魄的小城,不比别处或是背靠强盛的世家,或是与有声望的宗门相近相亲。近日更是怪事不断,一是受梦妖叨扰多日,城中居民担惊受怕许久;二是先前途径此地的别派门徒失去下落,生死未卜。
梦妖此人,说境界多么高深倒不是其要,她虽然能被常人看见,但并无正儿八经的身躯,常寄宿于能吸取力量的人身体当中。若要找到得主动送上门去,因此需得计议周全,否则便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偏她又极为擅长创造并抓住对手脆弱的瞬间,百般无奈之下,城主这才递了帖子向流云派求助。
此次陈淮便是作为领队门徒,协同其余同门,一共七人前去料理。先前才见过的榑桑、路渝二人也在内,除此之外便是明筝、姜林深,二人各自是夏祈峰、冬凛峰峰主的亲传门徒,先前阎嘉禾再怎样深居简出,也难免会碰上,彼此也算眼熟。以及两位面貌和姓名都有些印象的师妹师弟,不过因鲜少与其来往,阎嘉禾并未第一时间认出。
阎嘉禾因听到榑桑也在内,若有所思。而盛听屿原是昏昏欲睡,因听见“明筝”、“姜林深”这两个名字,缓慢睁开眼。
先前便总有种感觉,盛听屿好似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种种,无法开口,当下此景,于阎嘉禾而言反而算不上是意外了。
说回秋月城,城中居民也并未坐以待毙,与当地修仙世家合力把那妖逼退至山中,只是随时光流逝,阵法渐渐不如先前那般牢靠,梦妖卷土重来是难以避免的事,又因人族试图将其禁锢,怨气更重,想必会更难应对。
待到阎嘉禾和盛听屿打点好事务起行,榑桑等人已在秋月城中,当下正往封住妖的大山赶去。
有姨母这一层便利,阎嘉禾倒没费多少心思便跟上了。
走着走着,前方有条岔路,一左一右通向森林深处,因大雾弥漫都很难看清楚。但事先与城主要来一张地图,上方表示无论走哪一条都能到达深山,这样看下来倒也不算为难。
只是,左边那条路怨气太重,若要通过免不了用灵力驱散,为避免惊动梦妖,众人决定踏上另一条路。
谁知走了许久都没到尽头,众人原在商议该如何是好,忽然听见阵阵哀怨声,许久都未曾消失,再一看流云派的门徒竟是在这不知不觉间被分散开了。
好在榑桑反应灵敏,一见不对劲,便把夹在指尖的数张符纸抛向四方。一待逐渐俘获外来者身心的奇异迷雾被劲风吹散,她周身便抽出无数枝条,将越走越远的同门给拉回来。随即一跃来至高处,燃起指尖焰把手中的空白符点着用来照明。
阎嘉禾和盛听屿退到不近不远处静观其变。
迷雾有压制修为之效,这群后辈要对上的妖至少也是化神期,难怪为这事叫来七个人上阵。又因这妖气息甚至不止遍布深山,还伸到了深林处,配合恰到好处的幻术,更是难上加难。若是心境稍有些脆弱,只怕连妖的正面都见不到就魂归天际了。
“仍旧循规蹈矩,再待上一盏茶的功夫,就该给她们收尸了。”阎嘉禾靠在树背后,说这话时,下意识看向仍在打转的众人。
盛听屿噗嗤一笑,静静地看着阎嘉禾,“那要帮帮忙吗?”
闻言,阎嘉禾原要作答,却是突然变了脸色,将目光移向另一处。
仍是云雾缭绕,空洞迷惘,不过有人在靠近。
“算不上帮忙,搭把手罢了。既然姨母肯分派她们前来,应当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话音未落,因见榑桑飞上枝头,听见些声响正往后看,阎嘉禾忙躲到深处,与此同时她那冷淡的面容不禁浮现出一抹笑。
“我大约知道了。”盛听屿一面点了点头,燃起掌心焰朝来人砸去。
众人也得以短暂看清眼前行景。
明筝本是拔出佩剑青鸾探向前方。那把青蓝剑将要落在来人身上,明筝那双瞳眸似寒潭中落入一块小石子,平静异常,只听她说:“来的不是妖,而是人。”
“什么?”一位师妹快步走上前。一面思量,一面把自己的发现也说与众人听。
自林中起了大雾,她感觉不太妙,便在地上用剑划了一个符文作为记号。方才她们走了许久,竟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见状,陈淮皱紧眉头,拿住手中的指南针细看,却始终没个主意。
明筝一面安抚师妹师弟,一面接过指南针瞧了一眼。
恰在这时,榑桑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在明筝身边,恰好被其淡定地扶稳。一行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她把一张空白符纸示以众人——附着一片纱衣衣角,已被烧焦。
“梦妖的气息就在身边。”
闻言,正好看过去的阎嘉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众人前方,方才被盛听屿照出,后又被明筝探过的地儿,散发出的陌生气息离众人越来越近了。
因见手中符纸凭空烧起来,榑桑有些激动,“就在我们面前。”她正要自告奋勇走上前瞧瞧,听见凄厉的嘶吼声,她不慌不忙再次从香囊中拿出两张符纸,原要把自己的想法说与众人听,下意识瞧了一瞧,却发现摸出的符纸是空白的。“还是不能对自己太抱有希望,听到有任务便去了……这下倒好,昨晚没好生休息,结果犯困拿错香囊了,这里装的皆是我备着拿来练手的符纸。”
一面说着,榑桑自个儿还有些难以置信,一面躲避来人朝离得最近的她发起攻击,一面重新翻找香囊进行确认。
听到这话,明筝、姜林深倒没感觉多么惊讶,皆是无奈般看了看榑桑。随即两人靠在一处,同时拔剑,一左一右朝前方飞奔,将来势汹汹的家伙拦住,一面温声嘱咐师妹师弟退到安全地带。
榑桑也没推让,与身边的路渝点了点头,各自带上一人躲去后方商量对策。
正与师妹说着话,榑桑随意瞧了瞧四周,谁知正好与有些欲言又止的阎嘉禾对上眼。
认出来人,榑桑难掩惊喜,因见阎嘉禾示意她噤声,连忙将话咽下去,略行了个见礼作为表示。看到了阎嘉禾,自然也发现了站在她身边的盛听屿--妖气、魔气,此行当真极有趣,姨母果真没骗她。
由是这样想着,榑桑接过路渝递来的一支笔,迅速绘制出几张御火符,不忘与身边的同门小声商量起来,嘴巴一直没停过,之后便是各自行动去。
后来,发觉榑桑有意无意递给自己瞧,阎嘉禾颇为遗憾地用口语表示:“小师妹,这是你们的历练,问我可是算舞弊了。”不过说是如此,似乎不忍见榑桑失落的模样,阎嘉禾还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随即,便见榑桑把手中的十几张符纸一并朝前方掷出。
感受到强悍的灵力从后方而来,明筝与姜林深同时收剑落在一处,随机应变。
终于,迷雾被驱散,在一声声惊雷响起之际,众人得以辨认眼前人。正是她们此行要找的两位别派门徒,不过当下的两人只知杀戮,认不得人。
见状,榑桑悄悄朝阎嘉禾笑了笑,一双雪亮的鹿眼宛若细碎的明春,既有兴味,又有喜悦。
阎嘉禾依旧点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与盛听屿一同去往前方。如今站在哪儿都一个样,当下主要是想去瞧瞧陈淮,因为,他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随着榑桑抛出两张空白符,定在自己身前,因见明筝和姜林深似乎收住力道不愿伤及无辜,隐隐被压制着,索性丢下笔,将发间一根钗取下扎破手指,以血绘符。由此,两张清心符简单完成。
之后便是把清心符贴在那两人额间,把梦妖的气息逼出去,令其恢复意识。
“师姐,找到了。”因见布置的阵法有了反应,一位师妹忙说道。
听到这儿,阎嘉禾总算放心下来,慢悠悠走到陈淮身边,他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和其余人拉开不小的距离。
“幻术、入梦术,不巧我也略通一二。鉴于你先前总盯着我,如今我也找找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秘密。”阎嘉禾稍稍抬手,用灵力将自己这方与榑桑、明筝那处给隔开。
纵然这法术于理撑不了多久,找出些小秘密却也是绰绰有余。
“奇怪的身后人、奇怪的你。剑尊…不像啊。你究竟是谁?”阎嘉禾自言自语道,一面轻轻把手心靠向陈淮,一面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身旁写满若有所思的盛听屿。
不过比陈淮先有回应的,是他带在身上的宝剑碎片。不是别个,正是独酌。
见状,阎嘉禾不禁笑了笑,也没理会它,后因独酌实在吵得人头疼,才道:“我现下又找不了祂的麻烦,只怕眼前的他也动不了,只能你受着了。独酌,还记得先前我是如何说的吗?”
此时独酌虽未化形,因数年来日日相伴,阎嘉禾倒不难想到它那一脸苦涩的模样。又因免不了想起别事,阎嘉禾笑意凝住,不再出声。
可惜尽管与陈淮修为相近,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力量将其护住,无法侵入识海。
阎嘉禾只好退一步,从别的事进行打探。
很快,眼前的山林消失不见,独剩下一位浑身上下满是阴郁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一行默默观望,阎嘉禾原在思量是发生了何事,这时却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