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谢礼 【巧克力慕 ...
-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艾格尼丝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齐狼吞虎咽的场面了。
这样看着，她竟然生出几分感慨来。
没有厨师会不喜欢看见自己做的菜大受欢迎。而且，这与那些因为贪婪而大吃大嚼的场景不同，在这些工人的身上，艾格尼丝感受到的是蓬勃的生命力。
真好。
她也缩了回去，开始在后厨啃自己的那一份三明治。正当她吃到一半时，后厨的窗口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谁会敲这里的“门”？
艾格尼丝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起身，将窗户往上拉开一点，便看见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是迪克。
艾格尼丝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有些惊喜，像是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拆出来一份礼物一般，不自觉地笑了：“你怎么来了！要进来坐一坐吗？”
迪克笑眯眯点头，艾格尼丝正想去前面为他开门，没想到，他就这样将面前的提拉窗向上推到最大，而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灵巧从窗户里跳了进来，轻轻落地，整个动作无比流畅一气呵成。
在艾格尼丝有些惊讶的表情里，迪克向她微微一笑：“格雷森警官的独家调查小技巧，希望没有吓到你。”
艾格尼丝认真摇头：“没有的！我，我很高兴能看见你，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给你的惊喜还没有准备好——”
“宿主，你说漏嘴了哦。”
啊啊啊我知道！艾格尼丝在心底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补：“呃我的意思是，我准备了，不对，我还没准备好，我是说，我……”
“小艾给我准备了惊喜吗？”迪克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真期待啊，可以提前偷偷告诉我惊喜的内容吗？”
“可是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吧……”
“其实说不说都没差了吧宿主。”
“你给我闭嘴啊！”
但是面对迪克那双亮晶晶的双眼，艾格尼丝也的确说不出任何可能会让他扫兴的话来。
同样是蓝眼睛，迪克的同色略浅一些，笑起来时眼眸会像颗晶亮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让人疑心自己几乎能看见火彩。
完全不忍心对着这样的笑容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好吗！
艾格尼丝最终还是招架不住，在系统不争气的叹息中和盘托出：“其实，我能准备的惊喜也只有一点甜品而已了。但我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再见到你，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原材料，但还没有开始做……”
她说话时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迪克听见她说的“甜品”两个字时眼睛都亮了，立刻表态：“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他这么一说，艾格尼丝倒是冒出一个念头来。
她的小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业，现在给迪克一张空头支票让他等着也不太好。还不如……
“那，你今天晚上还在哥谭吗？”
艾格尼丝不知道她提问时露出的是怎样期待的神情，让迪克低头看着她时都愣了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不太贴切的比喻，像是看见了一只野生的小动物忽然主动用头蹭了蹭你，然后抬头用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望着你一样。
他不是对小动物爱心泛滥的人，至少比不上芭芭拉或者布鲁斯。但这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比喻也足够他不用经过思考直接作出回答了：“我会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艾格尼丝点头：“可以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或者，稍微晚些时候再来一趟吗？我想今天就把礼物给你！”
迪克觉得自己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约好再见面的时间，艾格尼丝又想起了另一位需要感谢的人：“对了，你认识一个叫火柴马龙的人吗？”
“火柴马龙？”
“嗯，他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名字。他好像是GCPD的线人，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想感谢他……”
问出这个问题时，艾格尼丝实际上也没抱什么指望。GCPD的线人大概不少，和BCPD的一个普通警员相互认识的概率恐怕相当渺茫。没想到迪克只是眼珠一转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你居然认识他？看来你运气还不错，遇到的至少是一个靠谱的家伙——这种人在GCPD里可不多。”
他向艾格尼丝眨眨眼，这次终于让艾格尼丝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迪克又稍微收敛了一点笑意，认真道：“正好我今天是来哥谭出差的，说不定能遇见他。需要我帮你一并转交谢礼吗？”
艾格尼丝又露出了那种小动物一样的表情：“可以吗？太好了！”
***
迪克这次虽说是来出差的，但实际上，真正需要交流的那些情报他早就已经一清二楚了。而他也清楚，这根本不是单凭BCPD或者GCPD警方就可以解决的麻烦。
他得让他的卡里棍去狠狠亲吻几个人的脸或者屁股，然后再把一些人倒吊在路灯杆上，才能达到他最后想要的效果。天，他现在算是理解布鲁斯初出茅庐的时候的感受了：
面对这样一个烂成一团、还有各种盘根错节捋不清楚的城市时，感到头晕、恶心、暴躁都是正常的。
这几天迪克已经被他的同事和泰坦不止一次抱怨过他的暴躁了，但对于迪克来说，压下这点在他胸口里燃烧的愤怒还真是不容易。他做不到像布鲁斯那样，虽然时时刻刻都在愤怒着，却依旧能对外展现出冷硬而难以揣测的外壳。
布鲁斯哪怕和他一样在心底燃烧着愤怒，他的火焰也是冷峻的。不像他，嗯，把他对于这些操/蛋的生活不爽写在脸上了。
也正因如此，今天在敲开艾格尼丝的窗户之前，他都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整理好了心情。如果，哪怕是万一，他吓到了这个看起来有些胆怯的女孩，都足够他懊悔好一段时间了。
但当他看见艾格尼丝微微瞪大的眼睛时，迪克才发现，在艾格尼丝面前他甚至不需要装出好心情。在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女孩面前，在这样一间飘荡着香味的温暖的厨房里面，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果然，美食和软绵绵毛绒绒的事物总是能让人平静下来啊。
在从蓝洞餐厅离开之后，这份平静的好心情都持续了好一段时间，足够他应付过几名讨厌的同事、又阅读完一些繁杂的案卷了。
时间终于来到他们约定的时刻，也刚好是下班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迪克用外套盖住警服，鸭舌帽檐一压，便毫无违和感地混进人群里。
这一次绕到蓝洞餐厅侧面时，迪克发现艾格尼丝甚至没有给窗户上锁，应该是给他留的“门”。
他很感动，真的，但在哥谭做这种事情还是太危险了。
迪克从窗户轻轻巧巧地钻过去，正想提醒一下艾格尼丝时，发现她此刻正趴在桌沿上，呼吸均匀绵长，应该是在打盹。
而在她的手边，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散发出黄油香甜迷人的气味，不过还不足以让迪克据此猜出惊喜的具体内容。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艾格尼丝身边，不愿意吵醒她，没想到艾格尼丝还是在他走过去时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甩了甩头之后马上清醒了过来：“你来了！”
被系统叫醒的时候她都还有些想赖床，但在听清迪克的名字之后，她就立刻放弃系统讨价还价再睡三分钟了。
“这一份送给你的！”她把系着蓝色丝带的蛋糕盒捧给迪克，“我不太清楚你具体喜欢什么口味，就做了一些应该不会出错的……希望你喜欢！”
“这完全是你在世界上最不用担心的事情，”迪克感慨道，“我想没有人能抗拒你的手艺的，小艾。”
面对他直白的赞美，艾格尼丝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眼神四下乱瞟，为了显得自己忙一点，又将另一个蛋糕盒推给了迪克：“这个是给火柴马龙先生的，麻烦你了。当然，如果联系不上他的话——”
“它就归我了，是吗？”
迪克语气里的欢快太过明显，让一直低头说话的艾格尼丝都忍住不抬头去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迪克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努力将这份礼物转交给火柴马龙的。”
我真的、真的不会把它私吞的。
***
也许打开蛋糕盒看见一块蛋糕并不算惊喜。
但如果你看见的是一块八寸的、散发着巧克力与咖啡香气、表面落满了诱人的可可粉的巧克力慕斯时那又另当别论了。
迪克想了想这个时候能在韦恩宅里的会有多少人，然后将慕斯蛋糕分成六份。
将蛋糕切开的时候，就已经能看见那分明的层次。慕斯层在蛋糕刀落下时显出弹软的质感来，中间还夹着一层薄薄的淡奶油增加层次。最下方的蛋糕胚则是颜色最深的，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迪克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在感受到巧克力慕斯那入口即化的丝滑口感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巧克力的香味鲜明，其中那一丝些微的苦涩只会让回甘时的味道更加香甜。迪克实际上是比较嗜甜的人，但眼前这块尝起来并不算很甜的慕斯蛋糕却比那样毫无层次的甜味更令人满足。
慕斯浓郁，中间夹着的奶油轻盈，最底层的蛋糕则完美地综合了咖啡与巧克力的味道，微苦而厚重的口感能恰到好处地压住前两种味道，像是结尾的重音压住了前面一整首精彩的交响曲一样。
谢天谢地艾格尼丝准备的是一份八寸的蛋糕，不然他可能就要在美食诱惑之下不顾及一些兄弟姐妹的情谊了。但即便如此迪克也在品尝完自己的那一份蛋糕之后感到意犹未尽，艰难地将目光从剩下的蛋糕上挪开。
然后落在了另一个蛋糕盒上。
小艾打算送给布鲁斯的又会是什么呢？是和他一模一样的慕斯蛋糕，还是……
迪克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了另一个纸盒，里面被分成四个格子，整整齐齐地放着四个泡芙。
四个泡芙。
四个。
有四个呢……
迪克一边对蝙蝠神发誓他只是好奇，一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只。泡芙酥皮只是碰一碰就会簌簌地掉下些碎屑来，让人几乎能想象出那酥脆的口感。
嗯，不需要想象也很酥脆。刚出炉的酥皮泡芙还带着些烤箱的余温，一口咬下去，醇厚温热的香气溢满口腔。内里的奶油确实带着点凉意的，被搅打得轻盈绵密，尝起来像是含了片云朵在嘴里。并且，艾格尼丝特意没有像其他面包店一样往奶油里加致死量糖霜，稍微减少的甜度恰到好处，甜而不腻。
一口酥皮伴着一口奶油，教人食指大动，吃得根本停不住嘴。迪克只觉得自己还没吃上几口，自己手中的泡芙就只剩下一点点碎屑了。
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泡芙会有四个了。只吃一个泡芙根本不够，被挑/逗起的食欲让人只想一个接一个地吃下去，直到胃里都被这甜香的小点心填满为止。
好想再吃一口……
迪克咽下最后一口酥皮，盯了幸存的三只泡芙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罪恶的小手，将剩下的三个泡芙拍了张照片发给还在上班布鲁斯：这是我们亲爱的潜水员小姐送给你的礼物。
布鲁斯秒回：为什么四个格子只有三个泡芙？
迪克一边舔去嘴角的奶油一边打字：可能是因为没有三个格子的盒子？
布鲁斯：……
布鲁斯：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谢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