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山神入梦 ...
-
楼知墨想了想说：“那上仙不如看看我们凡间的法子，若真与上仙所想一样，那以后上仙牵线说不定就不用耗费自己的气力，用咱们人间的法子一样可以。”
辞仙撑着下巴，觉得楼知墨说得也没错。
“那你拿给我看看吧。”
她双手接过楼知墨递过来的资料，粗略的翻看过一遍后，又倒着翻回去，从第二页开始仔细看。
与自己体验过的记忆碎片不同，资料上面很客观的写上了邵鹤轩与林珠玉两人的生平事迹。
就像她之前提问的那样，炼金术对人类的诱惑大吗？不用楼知墨回答，她现在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清晰的概念。
人类不能失去金钱。
那场过于苛刻的指责是导火索。林珠玉的爸贷款创业失败后卷上剩下的款和小三跑了。
林珠玉的妈不堪打击气病倒，那段时间恰巧是林珠玉考试的关键时期。
他们一家在隔壁邵鹤轩家平时的帮助下喘了口气，可是还不够。
天额的欠款压在人的脊背上，勒出脊骨，折弯了腰。
林珠玉有幸被星探看中，她想去签约那天，和邵鹤轩吵了一架。
邵鹤轩拉着她，阻拦她。
两人在路灯下遭遇酒驾车祸。
林珠玉失魂，邵鹤轩残废。
辞仙顺着姻缘线看见的那些美好过去，正是连接两人的存在。
“所以，邵鹤轩都这么惨了，林珠玉为什么还能忍心沉睡啊？”
楼之墨靠近辞仙，翻阅她手上的资料，指着最后一页两人的现状说：“林珠玉身上的负债都是邵鹤轩在还，但是她不知道，她或许是觉得，人死债消，她死了是一种解脱，对大家都好。”
辞仙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和合二仙。
“不对。”
“和合二仙他们每次整蛊其他神仙被事后追究的时候，都会一起承担。”
辞仙整夜没有睡觉。
她那如云般的思绪变化万千。
想了一整宿的明天。
如果明天邵鹤轩选择方案一会怎么样？如果林珠玉还是不愿意睁开眼该怎么办？如果自己失败了怎么办？
可是这一切在黎明破晓时分，窗户外的桃色云霞溢满天际，辞仙蹲在窗台，纷乱的思绪似云霞，在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随风散去。
她一瞬顿悟。
时间只是凡人提出的线性轨迹，一条可以被更改的轨迹。
辞仙摊开自己的手心，盯着那九根姻缘线，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两人用过早餐后，一到酒店大厅就看见靠窗坐的邵鹤轩。
他眼角下的青黑色在惨白的面上显得突兀，就连戴的黑框眼镜也遮不住。
楼知墨做到他对面，辞仙坐在两人中间。
“你考虑的怎么样？”楼知墨开门见山。
邵鹤轩与他直视。
“我想了很久，我决定这两种方法都不选。”
辞仙无所事事玩弄茶杯的手一下子收回托腮，聚精会神听他们交谈。
两种方法都不选，那要怎么刺激林珠玉？
邵鹤轩：“我想了很久，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一株洋桔梗花，只有依靠真实的土壤、阳光、水源，才能生长。”
“如果那不是一朵花，而是一粒迟迟不肯发芽的种子呢？”
“那就，等它发芽。”
楼知墨颔首，“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怎么又是花又是种子？不是说林珠玉吗？辞仙挠了挠头。
她跟着楼知墨上了车，还是没忍住问：“邵鹤轩两个方法都不选，他打算做什么？”
楼知墨一眼看出辞仙没听懂刚刚的比喻。
“他打算等林珠玉自己想通醒过来。”
辞仙惊讶，等林珠玉自己想通？怎么感觉很有难度啊。
“等等，我们不回酒店吗？”
辞仙看着行驶的路线不对，询问。
楼知墨：“我们直接去林珠玉那里。”
“去那里做什么？”
“解开误会。”
辞仙：？
“他们两人有什么误会？”
“去了你就知道了。”
辞仙恼怒，什么误会还需要卖关子？后来她回想，这种误会一时之间很难用言语表达，相比于口述，楼知墨更希望自己能看懂。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撞见才开门营业的秦萱。
门口拍着早起等候的长队。
秦萱的师傅见状，“萱儿，你先带他们进去。”
秦萱照办，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子。正准备走时，楼知墨说：“你也留下来吧。”
秦萱指着自己，“我吗？”
楼知墨：“嗯。”
秦萱：我留下来做什么？她一脸无知疑惑，默默站在房间角落。
楼知墨取出一枚折叠好的玄符，递向角落里愣着的秦萱，“将这枚玄符贴身放在林珠玉的心口膻中穴。”
玄符递给秦萱后，楼知墨就出门等候。
辞仙坐着打哈欠，见秦萱将玄符放好后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
刚刚那一瞬间，她察觉到玄符产生的能量反应连接了秦萱与林珠玉。
秦萱放好符箓出门告知楼知墨后就离开去给师傅帮忙。
楼知墨一进门，辞仙就问：“你刚刚给的是什么符？”
楼知墨：“知心符。”
见辞仙疑惑，不等她询问，楼知墨就解释：“当秦萱靠近林珠玉的时候，林珠玉大概会感知到秦萱的心里想法。”
“这么神奇，那你知道吗？”
楼知墨一边点开手机，一边回话。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
辞仙的好奇心成功冒出来。
紧接着楼知墨的手机里传出声音，是今早他与邵鹤轩谈话的内容。
录音在房间内一清二楚。
辞仙注意到林珠玉躺在床上的身体在发抖。她又看向自己手心的姻缘线，忍住了说话的欲望。先看看楼知墨到底要做什么。
楼知墨放完录音就收起手机。
“我们走吧。”
“这就结束了？”
“对。”
“可是我看她快醒了，刚刚都在颤抖。”
楼知墨一笑，“种子发芽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走吧。”
辞仙跟上去，等出了中医铺子她才问：“秦萱当时靠近林珠玉到底在想什么，还有你刚刚说的种子发芽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时，你偷偷说邵鹤轩他命含红艳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邵鹤轩与秦萱两人都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了？”
楼知墨很耐心，“这种背后说小话的行为很容易得罪人，在我面前可以光明正大的说。”
他回想当时辞仙偷偷靠近自己就忍不住笑。
辞仙：“？”
楼知墨连忙收敛好表情，继续说：“秦萱当时很尴尬，显然她只是敬佩邵鹤轩。”
辞仙挠头，“不然呢？”
“你当时的意思难道不是说秦萱喜欢邵鹤轩吗？”
辞仙大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姻缘线都缠邵鹤轩与林珠玉身上了我为什么会觉得秦萱喜欢邵鹤轩？”
辞仙真的搞不懂人的脑回路了。
楼知墨斟酌用词，他怕小猫忍不住给他来一爪，虽然他也挺爽的但该痛还是会痛。
“可能是因为当时说话的场合太过于令人想多了。”
辞仙懂了，这是说自己说话不分场合。
她倒是没有生气，反思自己，当时那么说确实不太好，万一两人真觉得对方不错，那自己的牵线就失败了！
“你说得对。”
楼知墨：“？”
他体内的心魔忍不住嗤笑，“你以为小辞仙很笨吗？”
楼知墨：“你以为辞仙能听到你的挑拨吗？”
心魔：“……”
“你等着，总有一天你的身体是我的。”
楼知墨心里回他一个：“^_^”
辞仙吃着车上的薯片，见楼知墨走神，“那种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在用比喻的方法，种子就是林珠玉，种子愿不愿意发芽的意思是她愿不愿意醒来。”
辞仙懂了。
“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现在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辞仙想了想，“有！”
邵鹤轩在楼知墨他们离开不久后也去看望林珠玉，他照往常一样给林珠玉做清洁，随后离开去经营店铺，开花店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无人注意林珠玉长发遮掩下的耳朵通红。
辞仙想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姻缘殿。
可是青花镇没有姻缘殿。
楼知墨倒是知道青花镇的云霞山有一座山神小庙。
辞仙想了想，山神好像也行。
于是楼知墨开车到了山脚，辞仙看着仅能一人通过的漫长青石台阶眨了眨眼。
她在考虑要不要自己直接施法上去。
想了一秒直接变成猫猫往楼知墨怀里跳。
楼知墨熟练接住，一步一步踏在青石台阶上向上去，哒哒的脚步声很稳。
毛绒绒、温热、柔软、有弹性的触感时时刻刻通过手心传递给大脑。
不能动不能动，手指绝对不能乱动！
楼知墨就这么一路坚忍地走到了目的地。
山神庙外围的砖泥围墙已经败落，瓦片搭设的房顶也已稀稀落落。辞仙感知到这里还有微弱的神明气息。
她从楼知墨怀里跳下去，一步一步踩着台阶混着枯败的枝叶走进去。
庙内供奉的山神神相是泥塑的，一只胳膊已经断掉不见踪影。
辞仙取出自己的红线，连接上山神那只完好的胳膊。
隔着三米远的距离，楼知墨站在辞仙身旁，仿佛看见泥塑活了过来，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不是错觉，楼知墨肯定。
辞仙原本想找姻缘殿求助月老或者和合二仙他们教导一下入梦术。
可惜青花镇没有殿宇。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次，问问青花镇的山神。
说实话看见破败的山神庙她还慌了一下，好在山神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辞仙问他，“你知道如何带人使用入梦术吗？”
山神说了入梦术的要领和口诀。
辞仙目的达成，看着山神的虚影，好奇心上头，忍不住问：“您怎么沦落到这般地步了？”她上前戳了戳对方飘渺的身形，毫无实感。
山神也没能想到，自己会在弥留之际看见一只小猫。
虽然小猫不生长在自己这片山头，但小猫也是可爱的生灵呢。
山神听完辞仙的疑惑，笑眯眯地解释：“无人祭拜，了无香火，自然湮灭。”
他说得很坦然，半点看不出难过。
辞仙却不由得怅然，她决定帮一帮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同僚。
“那你有什么遗憾的事情，没有解决吗？”
山神调侃小猫：“你这小猫想要帮我？”
辞仙不满，“什么小猫，是上仙！我可是掌管姻缘的神仙！”
山神哄着她，“是是是，那掌管姻缘的小猫，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辞仙不乐意，直接拒绝他，“不帮。”
山神眨了眨眼没说话。
一阵静默。
辞仙忍不住。
“你不是求我帮忙吗？你说说看。”
山神看着自己为了维持意识已经消散的下半身。
辞仙也看见了。
“快点说吧，要没时间了。”
山神笑了笑。
“善良好心的小猫，如果你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就把这个还给她。”
辞仙接过他手心里的一个东西。一枚红色绣着福字的荷包，她打开一看，是几块如玉无瑕的圆润石子。
“小女孩的？长什么……”
辞仙抬头，恰好对上只剩头颅的面容，最后只记得那一双如春水多情的桃花眼。
山神的灵就此消失。
回程的路上，辞仙兴致不高。
她缩在楼知墨怀里一脸郁郁寡欢。
楼知墨忽然叫她的名字。
“辞仙。”
辞仙没有应声，只是耳朵尖动了动。
“我可以摸摸你吗？”
感受到尖利的牙尖抵着自己的手腕，楼知墨不禁笑出声。
利牙用力。
楼知墨顺手挠了辞仙下巴，成功换来辞仙的一爪子。
好在因为这件事情的打岔，小猫恢复了精气神。
可惜他们高兴的太早。
还在半路上，楼知墨就收到了秦萱师傅的电话。
对方是道医，上次与楼知墨添加了联系方式。
电话打通后，秦萱师傅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安，“楼道友，请问您现在在哪里？秦萱、林珠玉还有邵鹤轩都失踪了。”
楼知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们马上回来。”
辞仙听得一清二楚，她手中掐诀，感知到那根连在林珠玉与邵鹤轩的姻缘线还存在暂时松了口气。
“我能感知到他们现在还好好的。”
楼知墨：“那你能感知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