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alkahest

23、真相

　　这些规律的“咚咚”声瞬间胀满了耳朵里，我看到张起灵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么，可是却听不到。伴随着震天擂鼓般的心跳声，那颗心脏更加自我毁灭似的疼着，窒息着。我大口喘了喘气才克制住这种突如其来的耳鸣，之后便注意到张起灵正皱着眉头看我，我笑笑说：“我没事啊。”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能洞察张起灵内心深处的机会。我想成为比他更为强大的人，那个时候我将不会被他遥遥甩在后面，彼此也将会获得无坚不摧的信赖吧。

　　“那他现在呢？”我继续追问道。

　　他像是落入了厚重的回忆，连声音都要比往常飘渺一些。“他在那边等我。”“那边？”“是。”我有些不明白，之前张起灵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本以为是一种独立于世的比喻，而随着对话的更为深入，我发现他所说的更像是一种不可相信的事实，那种真正存在的世界，在我仅有的词汇中或许用平行宇宙来描述更加妥当。还未等我继续，张起灵又开口了。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愿意明早可以和他们原路回去，前面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了。”我几乎都猜到如果从他嘴里套出些东西之后这个人会继续让我回去。事到如今有一点我能确认，无论在什么方面于张起灵我都逊色很多，但是有一点他绝比不上，那就是耍无赖。只要他不会凭空消失，那么我就会拼命跟着他，看看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算是一个行动主义者，最怕的或许就是那种失去掌控的无力感，所以当确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之后，哪怕只是一个念头，哪怕没有多少可实施性，我都会安下心来。前几日的焦躁淡了很多，以至于我和张起灵静仧坐在篝火旁的时候，竟有些享受起这样的寂静来。不过事后回忆起来，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回光返照，那些片刻的宁静似乎都是为了接踵而至的绝望，它们会在我最不警惕的时候杀过来，势不可挡。

　　我用木棒挑了挑火焰，随口问道：“你这趟之后打算怎么办？回去？”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火焰出神，我根本没打算他会回答。

　　“吴邪是自己要求一起去的。”我从没有想到关于张起灵的事情，竟然就以这样一句话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以张起灵平铺直叙没有起伏的声音中进行着，偶尔在他回忆的时候我会问一下，然后便又是他的讲述。确切地说这已经脱离了我所了解的一切知识，却又真真地发生在他身上。那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关于生命永恒，关于家族兴衰，关于朝代更替，甚至关于万物终极。这些都是另一个吴邪和他一起在与我全无关联的宇宙中一起经历的。他们经历了一切危险，恐怖，以及生死。

　　在我遇到他之前，那个巨大的布满空洞的陨石，张起灵来自那里。

　　“当时我爬进去的时候做过的最坏打算是看到文锦的尸体，却在一片白光之后就到了这里。”我知道他说的这里就是我所生活的世界。这时，我想起了那本相册，说：“那相册也是跟你一起过来的？你们倒斗怎么还带着这个。”事实证明张起灵为数不多露出微笑的时候都与吴邪有关，这次他依旧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他说照片可以把事情记下来，等到下次格式化的时候可以有个准备。”我愣了一下，格式化这种词从他嘴里冒出来有着出其不意的喜感，后又想想大概是他复述的吴邪的原话吧。

　　直到现在我更加不知道是不是算稍微了解了他，那些他未曾告诉我的经历。我用了很久才消化掉这些故事，而那些隐藏在故事后面的谜团，那些都是他们所要解决的，与我无关。我觉得自己像是从某个空间里面抽离出来，单纯地看着张起灵做着他想做的事情。这让我很疲惫，由心底蔓延而出的疲惫。事实上无论我怎样去追寻他的脚步，总是没办法根上，如今竟然连追逐的理由都快消失了。

　　我甚至已经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也是吴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起灵一直在陈述着他和另一个吴邪的故事，这种自我否定的念头令人恐惧。不过这让我明白了，无论在任何一个宇宙出现，他所想认真对待的只有一个，那个人是无双的，无论有多少个吴邪的出现。

　　最后我低声问他：“这么久了，他不知道会去哪里。”张起灵凝视着跳动的火焰，那些光在他的眼睛里面映衬出了一片生动的色彩。

　　张起灵说：“他会等我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