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alkahest

22、吴邪

　　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图案我并不陌生，即便只是在后面露出半截我也能轻易地看出那是一只墨麒麟。（雨林中天气热ʅ（‾◡◝）ʃ）麒麟的花样我不知纹过多少，所以并没有仔细去看，就侧着身子又躺了下来，雨林中潮湿闷热所以被包扎过的伤口依旧是刺痛的。我恨不得用石头把自己砸昏过去，也好过被这种丝丝裂裂的疼折磨好，翻了两个身之后终于咒骂着起身，走出帐篷，对潘子说：“你们去睡吧，一会儿来替我。”胖子看上去的确是困了，站起身就往帐篷里面走，潘子还想说什么我冲他摆了摆手说：“反正我也睡不着，你们去睡吧。”

　　我坐在帐篷外看着篝火发呆。由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一时间应接不暇，老陈手下的人这次是彻底都折在了刚才的林子里面，潘子是三叔叫过来看着我的，胖子倒是说过这次是看老陈的面子出来活动筋骨的，这么看来四个人里面只有张起灵有足够的理由继续走下去。我呢，那所谓的谜团，想到这里，我翻了翻背包，嘴边嗤笑着，那本相册还完整地躺在包里。我想起了张起灵最早对我说的话，“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想知道的一切也和你没有关系。”他的确是这样的人，如果是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他甚至不会撒谎，那是种清晰而干脆的拒绝式姿态。

　　也可能正是他这种姿态让我反而更加想知道他不愿透露的那些事情，比如肩膀上的纹身。从刚才看到时我就已经注意到，最早遇到张起灵，也就是他闯到铺子里来的那天晚上，肩膀上并没有这个纹身图案，或者说并不是这样的墨麒麟。纹身这种东西我从不会记错。我漫不经心地在脑子里面回忆着一些零碎的片段，手里翻着那本看了不知多少次的相册。胖子那天的话又钻到了耳朵里，“他们这帮人”。这是我根本没有想到，亦或是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与张起灵一起经历了那些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这个念头在脑子中不断膨胀，心里一凉，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做的这些又算什么。的确，有一个信息我一直在强行让自己忽略，那就是从小到大，我的记忆从没有出现过断层，甚至在生命中一天一天之间都是严丝合缝地连接着，这些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我他妈从来就不曾有过那段所谓丢失的记忆。看着照片里面的“我”，这些事情全都变样了。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我知道那是张起灵。他走到我身边坐下，这是我们第二次这样坐在篝火边。第一次我妄图想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却并不成功，事实证明就算我不是越挫越勇的人，也是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觉悟。于是我拎起那本相册，指着照片上的“自己”对他说：“这是谁？”张起灵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我继续说道：“他不是我。”

　　我了解张起灵，他像是一滩湖水，只有在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时候才会发生变化。刚才的问话让他抬头看了看我，于是我更加肯定。

　　张起灵这个人既复杂又简单，他的经历他的整个人从未让人真正看透过，而行事方式又直接到极点。我很清楚他不告诉我那些事情并不是为了故作神秘，反而更有可能正如他所说，那些我苦苦追求的事情与我并没有丝毫关系。人们通常是这样，别人给的事实很少能甘心接受，而却执着于自己臆想的事情。我就是这样，从他第一次拒绝我的探究以来我有无数条路可以走，却独独在里面选了最难的一条。

　　他叹了口气说：“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是否有未来，如果我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他这样说着，让我心里有些酸，不由地反驳道：“你消失了，至少我会知道。”他却笑了笑，说：“他当时也是这样说的。”

　　我无法真正用语言形容出那个笑容，它包含了太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笑着的张起灵确实是沉浸在那种让人无限向往不能放手的回忆中。

　　“他，是照片里面的人么？”

　　“是。”

　　“他，就是吴邪么？”张起灵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多日以来张起灵的反常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以及那天晚上他透过我在看的是谁。那都是一个人，也是张起灵苦苦追寻的。我能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面有力地跳着，响亮如鼓，不知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