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alkahest

16、雨林边缘

　　我看清了隐藏在头发中多日的脸，几乎能感到灼热的吐息吹到脸上。张起灵双手压住我的肩膀，其实就算他不这样我大概也会因为霎时的惊慌而反应迟钝吧。他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里面，接下来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难以抑制的呜咽：“你别逼我。”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也是在这种奇异的姿势下而产生的念头。除了在火车上那个奇怪的晚上外，张起灵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在他嘴里我通常都是“你”“他”这样的人称代词。这个问题就像一个火星瞬间产生的燎原之势一般，我直视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他：“那你这样又是算在干什么？”

　　我将他从身上推开，扯起外套向帐篷走去。

　　对于张起灵的一切反常我虽好奇，却并没有什么急切的念头，总的来说对于他，无论是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很正常。而这次，就像以往一样，又是无意义的交流，终于让我有了些朦胧的新的认识，张起灵在排斥我。我想起了那张相册里面的合照，那时我曾站在他身边一起去倒斗，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状况。而张起灵究竟在排斥着什么。这都是一些不能操之过急的迷。

　　我有一种预感，那些答案就在前方等着我去一一揭开。

　　路上虽然风沙很大路途颠簸，但好在有惊无险。如果不是真正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我不绝不会相信是真实存在的。这样的一片雨林就这样一直存在在戈壁沙漠的深处，我深深被大自然的造物能力所震撼。那是一个骤然出现在沙漠中央的一个巨大盆地，透过防风镜，我隐约看到盆地中赫然存在的是一片巨大的雨林！

　　这简直太诡异了，说是盆地并不准确。这个类似于陨石坑的凹陷四周被绝壁围绕起来，并不像盆地一样四周是缓坡。我们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叶四走到张起灵身旁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张起灵抬起头四下望了望，随后目光锁定了一个地方。胖子恰巧在我旁边，在我耳朵旁边说道：“欸，那小哥瞎寻摸什么呢？”潘子用手捅他一下说：“你不懂别嚷嚷，他在找路下去。”果真，没过多久，张起灵转身钻到了头车里面，叶四也招呼伙计纷纷上了车。

　　车队顺着盆地边上开了没多久，就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峡谷，向雨林中蔓延而去。一路上我能看出叶四对于张起灵很看重，想想也是一大群人深入这样一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有一个向导的确会方便很多。虽说这次领队是叶四，但大多决策性的事情时常要和张起灵商量。我们这次来的地方叫做塔木托，说起来似乎神乎其神，我无声地笑了一下，没错，我们要找的居然是西王母的墓。

　　对于我来说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本来在启程的那一刻我早已经做好了不断下斗的准备，我本就是要寻找张起灵而来，如今却真的和他向同一个目的地走去，这样看来眼前这片雨林则突然有了些其他的意味。因为峡谷突然变窄，车辆没办法开进去，我们终于从车上下来背上装备，徒步向内走去。

　　还为走进雨林的边缘，迎面扑来的湿热的潮起和若隐若现的白雾都透着说不出的奇怪，和一连几天沙漠上的干燥完全不同。如果说一望无边的沙漠给人的是烦躁，那么这片雨林则包裹着丝丝的绝望。正在我出神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用来了滚滚厚重的乌云，转眼见居然是要下雨的样子，就连胖子也不禁咦了一声。而张起灵却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就说了句“走吧”。

　　突然间，我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心脏被狠狠地抓了一下。而这种感觉似乎只是持续了一瞬间，眨眼的空当就再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而刚刚产生过电般剧痛的心脏也还好好地在胸口跳动着，这时我有了种清晰却捉摸不定的预感，前方一定有什么等着我，一定。潘子在后面推了推我，低声问道：“小三爷，怎么了？”我摇了摇头，随后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越深入雨林，脚下的路愈发难走。潘子多年和三叔走南闯北，竟也到过这样的地方，他像是怕我有什么不适应，时不时地低声讲着和三叔当年去越南走生意时候的事情，而当我问道什么生意做到了越南，他又是一脸难色。我摆了摆手，接下来只顾低头往前走去。越来越多的沼泽提示我们已经走了不远的距离，我不经意间瞥到了右前方的几块石头，再旁边是一棵参天大树，纠缠在周围的藤蔓中。我不禁停下脚步看着，依稀有些熟悉。猛然间我想起，这棵树以及树下的几块石头在相册中的某张照片中出现过。

　　我之所以记得，也是因为石块的样子很特别以及很少见过长成这样规模的树木。我回忆着照片中的情景，似乎是在休整，几个人坐在石头上，相片里面并没有出现张起灵，而是只有我和胖子在聊着什么。这样说来张起灵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来到过这里。而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塔木托，是否真实存在的西王母古国中，不知道埋着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他一次又一次来寻找。

　　而对于我来说，曾经的记忆已经完全丢失，现在，我不知道所进行的能否和之前那次相同。忽然，我感到右肩膀让人轻轻推了一下，下意识向右看去竟然是张起灵，他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见我并没有动作，他这才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棵树。而这时我再次从他脸上看到了那种复杂的表情，当然，隐藏在他与往日相同的波澜不惊中。他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棵树，突然，毫无预兆的，张起灵轻轻笑了笑。

　　我想那应该是笑吧，就算他只是稍微勾了勾嘴角，但对于张起灵来说，这已经是太过于奢侈的表情了。这家伙在笑，而面对的只是一棵大的惊人的树木。但仅仅是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还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他再次换上了那幅雷打不动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走么？”

　　点点头，迈开步伐。

　　我能感到那棵树和树下的石头在我身后逐步后退，越来越远。无论在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我都知道，对于张起灵来说大概是难得的愉快的记忆吧，毕竟能让这只闷油瓶子笑起来。而那，应该与我们有关么？

作者有话说

　　着实停了几天用来画画，然后继续更。
看看能不能鸡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