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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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武大会的初赛淘汰了众多滥竽充数之辈。
如今已是更进一步的选拔赛场。
按照惯例，在年轻弟子们捉对厮杀之前，各派带队的领军人物需先行一场演武，既是展示门派实力，也带有几分划定界限，相互掂量的意味。
主擂台已摆得敞亮。
东方睿的对手是一位南域北部五毒门的长老，干瘦如柴，十指乌黑发亮。两人见礼后，战端立启。
五毒长老身法鬼魅，双臂挥舞间，带起道道墨绿色的掌风，他并不与东方睿硬拼，只是游走缠斗，试图以毒功消耗。
东方睿稳立台中，如岳临渊。她并未施展多么精妙的招式，只是将正武门的根基拳法《刚石拳》 使得气象森严。
拳风呼啸，任凭对方掌影纷飞、毒气缭绕，她自一拳一脚，章法严谨，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那毒掌劲风撞上她的拳罡，竟如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分毫。
擂台下的喧嚣渐渐平息，不少识货之人面色凝重起来，这北原女子的内力，竟如此精纯深厚。
赵萱忍不住带着师妹招呼道：“师叔最强，师叔最强，师叔最强！”
哪曾想石虎一人的声音便盖过她们几人，竟是已经叫喊的忘乎所以。
“正武门正心堂堂主是也，尔等还不速速膜拜？”
“……”
赵萱：“……师弟，谨言慎行！”
几个南域人士不爽地嘟囔几句，目光转回台上。
只见五毒长老久攻不下，额头见汗，眼神愈发阴鸷。他觑得一个空档，假意踉跄后退，诱东方睿来攻，暗地里右手拇指指甲悄然弹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幽影粉，欲要弹向东方睿面门。
此物并非致命剧毒，却能令人瞬间目眩神迷，高手相争，刹那的恍惚便足以决定胜负。
东方睿拳势已出，眼见便要中招。她心中雪亮，若强行收拳或闪避，势必气息逆转，落于下乘；若硬抗，虽无大碍，却也难免吃亏。
她略微一想，竟不闪不避，拳势依旧，只是体内无质珠微微一动，同时她拳锋暗劲微吐，轻轻拂向那点幽影粉，将其无声无息地震散于无形。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毫无花巧地一拳迫退了对手。
五毒长老自以为得计，正待反击，却见东方睿面色如常，拳势毫无滞涩，心下大惊，气息一乱，被东方睿随之而来的一股柔和掌风推得连退数步，险些跌下擂台，狼狈不堪。
“承让。”东方睿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她顾及对方颜面，并未点破那下作手段。
五毒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拱手，灰头土脸地退下。台下众人大多未看出其中奥妙，只道是五毒长老功力不济，唯有少数眼力高明者，看向东方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装糊涂。
一声清越却带着冷意的冷哼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人群分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款步而出。
他身着锦缎华服，容颜精致如玉琢，一双凤眸微微上挑，顾盼间流光溢彩，虽年纪尚小，却已显露出一种贵不可言的气度。
更引东方睿注目的是，这少年的眉眼轮廓，竟与她记忆中那个池中的少年有几分神似，只是少了几分冰冷高贵，多了几分骄矜傲气。
“牵心城脚下，修武大会之中，竟有人行此鬼蜮伎俩，当我南域无人否？”
五毒长老身形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少年也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银光激射而出。
“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那五毒长老一声闷哼，右臂衣袖已被一枚银鳞镖穿透，钉在了擂台边的柱子上，镖尾兀自颤动不休，渗出点点乌血。
“念你初犯，小惩大诫，滚下去！”
五毒长老汗如雨下，竟不敢有半分怨言，忍痛拔出飞镖，仓皇遁入人群，连头都不敢回。
少年这才转向东方睿，抱拳一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冲淡了方才的冷厉：“这位前辈受惊了，在下上官行，北部王庭世子，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原来这少年竟是北部世子，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东方睿心中亦是一动，不仅因对方身份，更因那依稀熟悉的眉眼。她按下疑虑，依礼抱拳回敬，神色平和：“世子言重了，切磋较技，难免收手不及，小事而已，不必挂怀。”
她言语得体，既不失礼，也未借机张扬，始终恪守着中庸之道。
经此一事，东方睿在大会上算是立住了脚，却也深知不宜过于出风头，以免成为众矢之的。接下来的观战，她便低调了许多，只默默留意各方高手的路数。
选拔赛正式开始的仪式极为隆重。先是数十名赤膊壮汉擂动牛皮巨鼓，声震四野，紧接着，一队脸上涂着油彩的南域舞者跃上擂台，跳起舞来。
舞蹈动作将尚武精神演绎得淋漓尽致。
乐舞毕，抽签开始。东方睿上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支，并未细看对手名讳，便交给了裁判登记。
她心态平和，只待全力以赴。
一场场比试激烈进行，刀光剑影。东方睿仔细观察，南域武学果然诡异多变，毒、幻、瘴，层出不穷，让她大开眼界。
“下一场，正武门东方睿，对长老殿上官……上官盈！”裁判气喘吁吁唱名。
东方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稳步走向擂台，然而，她在台上站定，对手却迟迟不见踪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正武门弟子所在的区域，气氛逐渐焦躁起来。
“怎么回事？长老殿的人呢？”
“好大的架子！竟让我师叔在此干等！”
“分明是瞧不起我们北原武林！”
之前积累的憋屈和此刻的被怠慢感交织在一起，石虎第一个忍不住，腾地站起来，冲着长老殿方向吼道：“喂，长老殿的！是怕了不敢来吗？装神弄鬼什么！”
他这一带头，其他正武门弟子也纷纷鼓噪起来，而南域本土的观战者们，则抱以讥讽的冷笑和反唇相讥。
“北原蛮子急什么？赶着投胎吗？”
“长老殿少主也是你们能催的？等着便是！”
双方言语冲突迅速升级，眼看就要从口角演变成肢体冲突，场面一度混乱。东方睿在台上皱眉，正欲出声制止本门弟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所有的争吵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修为稍弱者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
先映入眼帘的，是八名身着繁复玄色祭服，脸上覆盖着惨白面具的抬轿人。
他们步履轻盈，仿佛脚不沾地，动作整齐划一。抬着的正是一架敞开的、以某种暗紫色千年香木雕琢而成的步辇，四周垂落着细密的珠帘，随风轻荡，发出清脆冷冽的撞击声。
步辇之上，慵懒地斜倚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极致华美的红衣，脚边卧着一黑一白两条蛇。
两蛇乖巧，不动分毫，似卧在他脚边酣睡。
那红衣衣料是华光流转的火浣纱，上用金线、银丝并各色宝石绣满了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百毒图腾。
金玉饰物缀满衣领袖口，随着步辇微颤，叮咚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巧夺天工的银凤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与绯红的薄唇。
面具上的凤鸟展翅欲飞，眼神却呈现一种阴鸷冷漠。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与生俱来的，混合着令人不适的危险的气息，已让全场噤若寒蝉。
步辇所过之处，连喧嚣的风都似乎静止了。
这就是长老殿的少主，上官盈。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恐惧，或痴迷的目光中，步辇缓缓行至擂台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让全场有头有脸的人物等了他将近八分钟。
直到步辇停下，上官盈依旧傲慢。他并未急于起身，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东方睿怔怔地看着这排场极大、气质诡谲莫测的男子，心中莫名一紧。直到此时，她才下意识地翻手，看向自己一直未曾在意的那支签牌。
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墨字：上官盈。
原来是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