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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称呼 看,我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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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重新安排了新的座位表,打印好了。”张惟从包里抽出来一张纸,“钱芷毓,你拿去。等会军训结束后回到班里,你组织大家换一下位子。”
钱芷毓刚把座位表拿到手上,以她为中心的那一块就随之沸腾起来,一张薄纸被传来传去。
纸一下来就被夏舸拿了去,第一时间先去看自己的名字,随后再去寻找逢柚的名字。
他们两个人……没有被安排在一起。
逢柚撇了一眼,得出这个结论后抿了抿唇。
经过短短四天,他们四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亲近一点,马上又要分开了。
而且他们之后不坐在一起,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思及此,她眉头紧皱,心里闷闷的,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气儿,第一次对换位置产生了抗拒。
“夏舸,快给我看看。”有一道男声响起来,夏舸眉眼间略带了一些不耐,转瞬即逝。
他把纸给了聂百泽,让人传过去。
“行了行了,待会儿再看,要去操场集合了。”钱芷毓发挥出了她身为班长的威严,伸手扯出了那张座位表,一把压在练习册的下面。
一群人作鸟兽散开,没一会儿的功夫班里便被洗劫一空。
四人组走在一块,平常这几个人早就闹成一团了,开玩笑都不知道开了多少轮。
可今天的氛围却有些沉闷。
“你们四个人吵架了?”杨挽青从其他地方跑过来,一把勾住了逢柚的肩膀,语气里伴随着些许跳脱,以这种方式来缓解四个人中的气氛。
“没有,是因为我们要换位子了,我们四个人全部被打散了。”逢柚长叹了一口气。
逢柚是一个念旧的人,比起交新的朋友,她更乐意和老朋友一起玩。
如果她和钱芷毓他们四个人认识了很久很久,就是换班也不影响他们的友情,更何况只是换个座位。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认识时间还不足一周,友情薄得像一张纸,一阵微风就可以把它们吹散。
她认识逢柚很多年,对于好友的性格也明清。
逢柚会不开心,她也很理解。可
其他人几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就他们三个人那社牛的程度,还担心这个?
“要不然我去找老张商量一下,给我们几个调一起吧?”
夏舸这句话出来,一群人头顶问号。
“别了吧?刚来就去找班主任提这个要求那个要求,他估计不会同意。”钱芷毓身为班长,闻言着实有些头疼,“而且只是不坐在一起,又不是绝交。”
只是只能做普通朋友而已。
逢柚在心里腹诽。
最后也确实没有换成,但每周轮换一次位子,按照Z字型,夏舸会做到她的前面。
知道这件事情后,夏舸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换位子的时候,夏舸率先帮逢柚移好了位子,顺道收获了聂百泽好一顿调侃:“哟哟哟,咋没人给我搬一下东西呢?”
夏舸真情实感地白了他一眼,开玩笑地踹了他一脚:“废话真多,快帮你爹我移个位子。”
聂百泽闻言,一脸无语,直道滚滚滚。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认命地帮这个小少爷移了位置。
因着换位子,原本不熟悉的人都被分散开来,班里的氛围一朝回到解放前,安静如鸡。
逢柚不是爱聊天的人,向来都是别人来发现她,主动和她说过一次话之后,她才会稍微不那么内敛一点。
军训结束之后,学校会放七天假,返校正式开学之后,还有开学考试。
逢柚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复习。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她的桌子上,落下了一张纸条。
看到这张纸条的刹那,她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名就是夏舸。
明明他们仅仅认识短短几天可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夏舸真可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用极短的时间,侵进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是传给你的。”坐在逢柚旁边的是一个女生,见她呆滞的眼神,小声地提醒了一声逢柚。
逢柚“嗯”了一声,礼貌道谢,这才打开纸来看。
和她猜想的一样,是夏舸给她的。
也是,只有夏舸才热衷于写小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短,同时也特别的真挚:[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逢柚抿了抿唇,说实在的,在和好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尤其是男生。
她回过头,一眼就望见夏舸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夏舸的眼睛,总是这样,炽热、明媚、一眼万年。
其实自从他们在食堂一起吃过一次饭之后,就总是会在食堂偶遇。夏舸大可以和以往那么多次一样,不请自来。
可这次为什么要问呢?
大概是害怕不坐在一起了,再凑上去会冒犯。
下课铃声响起,这群人像八百年没回过家一样,“咻”的一下就飞奔出教室,整个学校瞬间沸腾成一锅开水。
匆匆之下,逢柚鬼使神差地朝人点了点头,拎起书包跟着人群,一道跑出教室。
“看啥呢?一脸花痴样,跟遇到了心上人一样。”聂百泽背上书包,一只手搭在夏舸的肩上,不着调的打趣。
夏舸收回视线,敛了心神,平静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少年的平静,是他最大的破绽。
下午在军训前,他们被学校拉去打扫包干区。他们班被分到的包干区很大,且大部分都是草坪。
两个月无人打扫,杂草已经长到小腿那么高了。里面的白色垃圾寥寥无几,更多时候他们其实是在拔草。
包干区被班主任分成了六个部分,一个小组九个人,各自清扫一部分。
因为人多,大部分的人都是边玩边干活,这就是一场摸鱼大赛。
夏舸他们组负责的部分和逢柚的紧挨着,拔草拔着拔着就走到逢柚的面前,笑着和她聊天。
逢柚打小就对花花草草特别感兴趣,而他们包干区最不缺的就是花草。
见到心爱之物,逢柚全身心投入,夏舸和她说了些什么,她一概不记得,回复也只是敷衍的“嗯嗯嗯”。
夏舸抿了抿唇,话止住,安静地陪着她看这个又看那个,时不时还会上手摸一摸叶子。
“诶!你也很喜欢这些动物植物吗?”朋友的手搭在矮小的柚子树叶子上,注意到夏舸和自己近乎同步的举动,眼眸亮了亮。
其实不喜欢。
但张口却变成了:“喜欢啊!绿油油的,看起来多神清气爽。”
“是吧,我也觉得。”逢柚的语气变得轻快,谈及自己喜欢的事物时,整个人身上都发着光,“我家的院子里有很多小植物……”
兴趣的阀门被打开,就在难关上了。
这一小段时间里,逢柚说的话都快赶上了这几天说的了。
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逢柚比任何时候都要令人着迷。
逢柚在侃侃而谈时,下意识地往前进了两步,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夏舸很高,逢柚和他讲话时,需要抬头。
时间一长脖子酸的不行。
她的手从叶子上离开,轻轻地揉揉自己的后脖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退回了安全距离。
夏舸的目光跟随她的步伐移动,思绪慢半拍的回过神来。
“你的脸怎么有点红?”逢柚的嘴唇有些干涩,伸出舌头舔了舔,“不会是中暑了吧?”
“应……应该不是,就……就可能天气太热了。”夏舸被她的一举一动牵着,说话都变得不那么利索。
她不太自在地转移目光,给自己找补:“那边好像有更阴凉一点的地方,我过去偷个闲。”
逢柚“噢”了一声,朝夏舸指的方向看。
虽然但是,那边好像太阳照射面积更大呀。
“夏舸,你过来跟着一起把这块地的杂草给拔了,拔完就差不多了。”张惟朝夏舸的方向招招手。
此时的夏舸基本从刚刚的状态里反应过来,任劳任怨地加入劳动之中。
拔草不是个技术活,夏舸手上干着活,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刚刚的场景。
逢柚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好看了。
思及此,他的心中一片燥热,脸上又泛起了红晕,一路从耳垂蔓延到脖颈。
“我刚刚在那个草丛里……”聂百泽的一只手搭在夏舸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上还抱着处于胚胎时期的柚子,看到夏舸脸上不正常的颜色,当即“卧槽”了一声:“哥啊,你……你这是中暑了?不然哥哥我请假带你去看一看?”
如果不是手上有灰,他一定会把自己这张脸给撕了。夏舸自暴自弃地想。
也庆幸还好,这只是猜测自己中暑了,而不是其他的。
“滚一边去。”夏舸毫不客气的用沾上泥的脚踹他。
不过聂百泽早就在犯贱的时候就想到必有此劫,一蹦三尺远。
“没中暑就看看我找到的宝贝!”聂百泽像转篮球一样,让柚子在自己的指尖转圈。
只可惜,柚子不是空心的,他的帅也没有能耍起来。
“啪嗒”一声,重重地落到了……夏舸的手心里?
“已经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夏舸把柚子抱在怀里,一点也没顾忌柚子,表面的灰把自己的轻微洁癖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夏舸的脚步那叫一个轻盈,看得聂百泽忍不住砸舌。对于新兄弟总是动不动去找某个柚子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柚子被夏舸递到了朋友本人的面前时,逢柚正在发呆。
被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抬眼看向夏舸的目光不免呆滞,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抵在了樟树的树干上。
“看,我找到了你的真身。”夏舸脸上的红晕散去,但因为天气太热,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逢柚的目光聚焦在那棵柚子上,一时间没想明白夏舸这话的意思,面露疑惑,头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嘴唇微张,却未发出一个音节。
“逢柚逢柚,顾名思义就是柚子嘛?没毛病。”夏舸把柚子在空中抛了又抛,像在耍计。
他似乎是觉得这样叫格外的好玩,一连又叫了好几遍:“柚子,柚子,柚子。”
远远就看见这边两个人在偷懒的钱芷毓,本想过来调侃一番,结果就听见夏舸这一长串话。
凭借她超强的侦探能力,三两下就明白了开头结尾,也跟着一起开玩笑地叫着:“柚子“。”
逢柚本身就是一个内敛的人,被他们这样打趣,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招架不住对开口:“好了,你们行行好吧,别再打趣我了。”
钱芷毓咯咯笑了两声,但也没再这么喊她。
反倒是夏舸,自那以后找到了乐趣,再也没有叫过逢柚的名字,成天都是柚子长柚子短的。
被他这样叫习惯了,逢柚的接受态度逐渐良好,也由着他这样称呼。
后来的某一次,聂百泽得知逢柚这个外号之后,也跟着夏舸喊过好几次。
于是就收获了夏舸杀人的眼神,被这样的目光盯多了,是傻子也能反应过来不对劲。
从那之后,聂百泽就明白了一件事,夏舸对“柚子”这个外号的占有欲极强。
为了他们的革命友谊,他便老老实实地喊朋友的大名了。
至此,“柚子”这个外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成了夏舸的专属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