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舸逢柚来》秦淮婻

4、（P.） 中暑 所以现在我

　　池城，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池，但属实和“池”字搭不上关系，四面被丘陵围困。而中间的那一片平原上，住着的就是池城人。
　　这样的地理环境，带来的后果便是：夏季温度高得离谱。

　　池城中学的军训在八月中旬，正是夏季温度最高的时候，平均温度高达37℃，最低也有34°C。
　　军训时间错开了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这高温时间段，但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火辣辣的太阳悬在头顶，学生直挺挺地站着军姿。

　　逢柚面向太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行，先休息一下，你们自己站在原地活动活动筋骨。”黎教官这句话结束，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

　　逢柚听到这句话，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滑坐在地上，没有一丁点力气。

　　“我让你们在原地活动活动筋骨，没有让你们坐下，赶紧起来。”黎教官嚷嚷着。
　　这群人闻言发出了一阵哀嚎。

　　“你们赶紧起来，坐着休息被你们总教官看到，我要挨骂了嘞！”黎教官小声地和他们讲，率先把几个男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逢柚叹了一口气，根本站不起来。
　　要是挽青在就好了，起码她可以拉自己一把。

　　就当她心里这么想的时候，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逢柚，要不要我拉你起来？”

　　逢柚抬头，在刺眼的阳光下看清了来人。
　　她认识这个人，是她的前桌，也是军训方阵里站在她右边的女生，叫钱芷毓。

　　面对新同学的帮助，逢柚握上了她的手，却礼貌地没有借力，全靠自己站起来：“谢谢。”

　　逢柚站起来的下一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吹哨声，所有人立定站在原处。

　　“那边怎么还有俩男生在跑，你们都军训第二天了，哨音意识还没有搞懂吗？”总教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田径场，“还不停下来？你们两个到我边上来，愣着干嘛？不是喜欢跑吗？跑到我这边来。”

　　逢柚站在原地，总教官口中的那两个男生正好从她身边路过。
　　她听见钱芷毓笑了一声，自己也在心里憋着笑。

　　“其他人原地坐下休息。”
　　听到可以休息的那一秒，她立马坐下了，钱芷毓跟着她一块坐下。

　　“有点渴，想喝水了。”
　　“我也有点，但是不想去拿。”

　　夏舸路过逢柚的旁边，恰好听到这句话，开口询问：“需要我帮你拿过来吗？”
　　“可以吗？”逢柚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夏舸竟然会突然开口。

　　他们两个人认识不过两天，虽然现在会聊天说话，路上遇到也会挥手打招呼，但好像也没有好的可以任劳任怨给对方当牛马的程度吧？

　　“为什么不可以？”
　　“那谢谢你啦！”

　　夏舸正准备抬脚离开，就听见钱芷毓开口：“帮我也拿一下吧？那个蓝色的，就在逢柚的水杯旁边。”
　　他顿了一下，随机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钱芷毓凑到朋友旁边询问：“你和那个夏舸……你俩之前就认识吗？”
　　逢柚从夏舸的背影中回神，听到她的问题，有片刻的愣怔，慢半拍地摇摇头：“不是，是高中后才认识的。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因为我看你们关系很要好。”
　　“可能因为我们是同桌吧，夏舸这个人过分开朗，他和聂百泽也是高中才认识的，关系好到不也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吗？”
　　“也是哦。”

　　下午的军训结束之后，逢柚照例在原地等人。

　　“你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再晚点食堂就要被洗劫一空了。”
　　操场如闹市般人潮汹涌，逢柚站立于其中，颇有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架势。
　　夏舸触及她的身影，凑上前来和她开玩笑。
　　而和他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聂百泽则站正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夏舸还未开口，一道声音自后面而来：“柚柚！”
　　杨挽青跑上前，挽上逢柚的手，目光在夏舸和逢柚的身上来回转：“你们这是……”

　　“我和我朋友还要去吃饭，先走了。”
　　逢柚扬起一个笑，夏舸触及到这个小时，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傻傻的。

　　“”诶！反正都是去食堂，要不一起？”聂百泽没注意到新朋友的傻笑，只是下意识地出言叫住了逢柚和她的小姐妹。
　　“不太好吧？”逢柚摇了摇头。

　　先不论他们才认识两天，况且男生和女生一块吃饭不太好吧。
　　毕竟她们在食堂吃饭，找餐桌的时候还会特意避开有男生的桌子，只是实在没有位置的时候，才会将就一下。

　　于是在餐厅里没位子坐的夏舸和聂百泽站在了逢柚的身旁。
　　“这周围一圈都坐满人了，你们两位女生建议和我们拼个桌吗？”
　　逢柚面上淡定的摇头，而心里早已被尴尬所占据。

　　至于她旁边的杨挽青，左手掩面，已经快要笑疯了。
　　余光瞟到她这副嘴脸的逢柚：……

　　无论是夏舸还是聂百泽，又或是杨挽青，都是e人本e，而逢柚就像一个闯入异世界的i人。
　　短短的一顿饭里他们三个人互相交换了名字以及班级，然后又开始了聊军训期间的一系列吐槽和趣事。
　　他们聊天，甚至都不需要逢柚来搭桥。
　　听得逢柚在旁边一愣一愣的。

　　逢柚大多数都在旁边安静的吃饭，速度也比这三个笑话唠快上不少，吃完饭后一只手撑在桌上，只有被cue到的时候才会开口说两句。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杨挽青和对面两个人的聊天戛然而止，低下头来询问逢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头有点不舒服。”逢柚的脸色看上去十分惨白。
　　“是不是中暑了？你要不要知道找老师请个假？”杨挽青上手摸了摸她的脸，担心地询问。

　　逢柚想也没想地摇头：“算了吧，之前总教官说过，学校军训有高考加分政策，虽然只有两分，但两分可是两个操场的人，要是我请假，这个加分就与我无关了怎么办？”
　　“但身体更重要啊！”杨挽青拉着她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拽着她冲去请假，把她塞进诊所里。

　　“老张在教室里有被藿香正气水，你先回操场，我去教室给你拿。”夏舸站起来端着盘子，还没等朋友回答就冲出了食堂。
　　聂百泽打了声招呼，二话不说也跟着一起走了。

　　徒留下逢柚和杨挽青面面相觑：……

　　“虽然你现在身体不舒服，但是你先别难受了，来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杨挽青的脸上不见刚刚的担忧，只有揶揄：“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你，但是被你三两句聊的忘记。”
　　逢柚：……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夏舸是我同桌，离得近，再加上他这个人很热心，所以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杨挽青笑得不怀好意。
　　看见她那个笑，逢柚扶了扶额，无奈地又解释了一句：“你知道的，夏舸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像夏舸这样小太阳型的男生于我而已只适合做朋友……”但找对象，我还是更喜欢温柔且人夫感强的。

　　后面那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夏舸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把她吓了一大跳。

　　“呶，你的藿香正气水。”夏舸笑着把东西递给她，看上去不像是听到他们刚刚聊天内容的样子。
　　逢柚心虚地接过来，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怎么会如此尴尬，如此社死，这是i人的地狱吧？

　　好在无论是夏舸还是杨挽青，又或是姗姗来迟聂百泽，在随意的聊天中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让她的心放下一半。

　　临近军训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朝操场进军。
　　杨挽青低头看了看表，和逢柚打了一个招呼，便匆匆离开，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你刚刚说，我这一类人，很适合做朋友，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夏舸见杨挽青离开，才问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把逢柚问得一愣一愣的。
　　她内心尴尬，面上淡定地开口：“难道不是吗？”

　　逢柚只是下意识的反问，却让夏舸的心里止不住得高兴，嘴角上扬，眼睛里带着细碎地笑：“当然是朋友啦！”

　　见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逢柚把真正想说的话，憋在心里。
　　刚刚的尴尬，也随之消散。

　　算了吧，反正就是一个朋友位而已，她还是给的起的。

　　“那我呢？我们也是朋友吧？”聂百泽跟风随口一问。
　　逢柚“呃”了一声，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忍不住抠了起来，开口道：“也是朋友。”

　　钱芷毓和其他班的朋友聊完天，回到班里方阵，就听到逢柚的这句话，也跟着起哄了一句：“那我呢，我们也是朋友吧？”

　　逢柚：……这是什么鬼场景？i人大型认亲现场吗？
　　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她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在她的交友观里，仅仅认识两天的人，还远远达不到朋友的标准，最多也只能算上是点头之交。
　　此时此刻，她的想法只有一个：你们e人都是这样的吗？

　　好在吹哨声响起，解决了她这一大困境。

　　因为军训之前她的状态不太好，刚开始站军姿的三十分钟里，每一分钟于她而言，都是煎熬。
　　着实让她体验一把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逢柚的运气很好，又不太好。
　　军训时间进行到晚上七点钟，突然响起了轰隆轰隆的打雷声，抬头还可以看见天边明晃晃的白色。

　　“嘘，你们可以小声地欢呼，但是别那么大声，被总教官听到，挨训了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黎教官摆了摆手，让他们稍微安静一点。

　　“报告，教官！”夏舸这一声喊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说。”
　　“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今天可以提前结束吗？”黎教官嘶了一声，“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按照往年经验来讲，一般来说是不会结束的，毕竟我们队里训练是不管天气的，但是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是没有必要的。”

　　“你们先站好，我去学校领导给你们争取争取。”
　　黎教官话落，有几个男生喊着：“教官威武。”
　　整的黎教官哭笑不得。

　　一群人一边站军姿，一边偷偷摸摸瞟教官，只见他眉头紧锁，看上去进程不太理想。
　　他们等啊等啊，等的雨点都打下来了，也没有等到可以解散的命令。

　　雨点落在逢柚的肩头，她头晕得更加厉害，眼前的景象变得花白。
　　学校领导不看天气预报的吗？自己都没有淋雨，凭什么要让她在这里淋雨？

　　幸运的是，在逢柚即将要受不了的前夕，总教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田径场：“因天气原因，今天晚上的训练暂时取消，后续的安排再等通知。接下来各班有序退场。”

　　田径场被欢呼声所占据，夏舸就站在逢柚的后头，因着之前就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以至于一晚上下来，他都格外关注逢柚。

　　在解散的命令发布之后，夏舸大步朝逢柚的方向走。
　　逢柚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敢乱动，怕自己一不小心直接栽下去。
　　之后还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踩踏事件，那太危险了。

　　凭借着自己对杨挽青的了解，她坚定地认为杨挽青一定会过来找自己的，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夏舸在她面前站立，发现女孩的眼神没有焦距，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一时间也不敢随意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