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施曦

30、画作 纠缠不清

　　第二天修车的时候，她问他要耳饰，他说不知道放在哪儿了，没有找见，随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秋以为那天一见后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她跟陈阑陪在老人身边，跟他们吃了顿饭她就又飞沪城了。

　　落地沪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楠。

　　当年她为了躲避沈宇博一次又一次的追问逼问，就把随栀的一部分画稿给了周楠，也是希望周楠能够让画稿重新问世，毕竟那个时候的随秋并没有继续深造艺术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想收回版权，借着gardenia的名义重新让这份画稿得见天日。

　　她等了挺久才见到的周楠，周楠对她依旧是客气，“嫂……不，随秋？”

　　“可以。”随秋笑着回应他。

　　周楠不动声色打量着随秋的状态，四年四个系列的作品爆火，随秋身上多了几分从容，艺术气息也更加浓厚了，别说真像杭岭与随栀的结合，综合了两位艺术大家的气质。

　　“随秋，刚一直在开会，久等了，你来这是要？”周楠也在试探，他大概知道随秋要什么。

　　随秋开门见山，“我母亲有一部分作品的版权在你这里，我想收回。”

　　周楠故作为难，随秋以为他是担心钱的问题，“周老板放心，我可以跟你签一份协议，作品所得到的利益我全部让于坤定，我只要我母亲在艺术圈应得的赞许。”

　　周楠看着随秋，无奈摇头，“不在这里，版权并不在我这里，我与你可以说实话，一开始对于进军艺术圈我是犹豫的。你知道我是个商人，最看重利益，你母亲的一个画稿就要耗费很多心血去做，我无法确定我能稳赚不亏，于是一直犹豫，并不打算彻底开展这个项目，是轻舟，他给我投了大量的资金，如今的成品都在他那里，版权当然也是，坤定只是挂个名而已，背后一直是昆屿在操控。”

　　周楠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有没有查你名下的资产？”

　　随秋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周楠挥挥手，惊讶于应轻舟居然没告诉随秋，随秋聪明人，不做停留，“打扰了周老板，如果有机会希望坤定能与艺美有合作。”

　　周楠送随秋离开，就给应轻舟发去了消息:她来找我要随栀大师的作品版权了。

　　应轻舟:怎么说？

　　周楠:说在你那儿，她应该会找你的。

　　应轻舟:知道。

　　随秋去查了她自己名字，发现她的名下多了很多的房产，随秋当时以为这些房产都是应轻舟的私人房产，没想到他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随秋一时间有些懵，但她故作镇定，该回家回家，该聚的就聚。

　　江然来接她，随秋上车后还在愣神，江然旁敲侧击地问:“亲爱的姐姐，F国之途有没有想你亲爱的弟弟？”

　　随秋回过神，看着刚刚毕业不久的江然，“想啊，日思夜想，也不知道某人顾着谈恋爱，有没有想我这个孤苦老人呢。”

　　“老人？姐，你可别开玩笑了，你在我心中永远18岁。”

　　江然三言两语就把随秋哄开心了，随秋回家后江正涛和宁清一早就在门口等着，随秋刚下车两个人就上前把她拉进了屋里。

　　饭还没好，宁清跟江正涛一起在做，随秋从冰箱里拿了盒果切，江正涛言辞义正，“慢慢，你在国外总不会顿顿吃的都是果切吧，果切得放在饭后吃，饭前吃了等会吃饭又少吃些，你这瘦弱的体重什么时候才能涨上去？”

　　“江老师，我觉得我体重还好啦，你想让我胖到多少？”

　　“最好能养到一百二十斤。”

　　随秋瞪大眼睛看着他，“江老师，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虽然我觉得女孩子怎么都美，但这也太不现实了。”

　　宁清顺着随秋说:“我觉得慢慢一米七的身高，一百斤刚刚好。”

　　随秋表示这话我爱听，她想洗个手帮忙就被他们推出了厨房，“和你弟坐着去，饭好了叫你们。”

　　“遵命！”

　　随秋乖乖出去坐着，江然见随秋过来扔了手机，随秋指着他的手机。“你不怕游戏挂机队友骂？”

　　“那局必输无疑，已经无可挽回了，我已经放弃挣扎了。”江然摆烂地躺在沙发上。

　　“如果一定会输，就不挽回了吗？”

　　“徒劳而已。”

　　随秋坐在了他旁边，江然忽然来了兴趣，“姐，你想谈二十二岁的奶狗吗？”

　　随秋抚着额头，语气非常沉重，“江然，你姐已经二十九了，眼瞅着奔三十了，你让我去谈二十二岁的男朋友，我不占人便宜吗。”

　　江然说到这儿可就来劲了，“什么啊，什么叫占便宜，你二十九岁跟十八岁一样，他们想谈我还觉得他们不配呢。”

　　“那你觉得什么人能配得上你姐。”

　　“必须是神明般的人。常人见不到的那种宛若神明的人。”

　　江然挥动着双手，做着搞怪的动作，随秋却陷入了沉思，神明吗？无论什么时候随秋都觉得应轻舟是神明，住在神坛上。

　　他那样的人现实似乎并不存在，甚至让随秋觉得和他相识相爱的过程是一场虚幻的梦，她是高峰，与神坛上的人短暂交锋。

　　饭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

　　随后随秋就跟许弥他们出去聚餐，玩了几天，麻木了几天，终于在某个深夜给应轻舟发去了消息:合同我已经拟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了，纸质版我寄给你，你有什么条件自己加，房子我不要，有时间请你收回。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随秋无助地躺在床上，听到手机响时随秋打开后就看到了应轻舟发来的消息。

　　应轻舟:条件就是你来大平层见我，版权的事我们当面说，至于房子，永不收回！

　　随秋睡着后断断续续做着梦，在醒来后只觉得憔悴的紧，她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见到应轻舟时他依旧温柔，只是有些疏离，“桌上有你爱喝的桂花糖粥，喝完我们谈。”

　　随秋坐了下来，喝的第一口就下意识地说:“味道变了。”

　　应轻舟没接话，随秋喝完后把空着的粥盒特意拿起来给他看，应轻舟点头，随秋坐在了他的对面。

　　刚坐下就把合同给了他，应轻舟不签，让她加了几行字。

　　“成品在我这里，我可以继续追加投资，但我要你跟我对接。”

　　随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应先生，我不愿意，也不想。”

　　“为什么？不愿意见到我吗？”

　　随秋沉默了，半响没说话，应轻舟追问，“是你的男朋友介意？”

　　“我介意，如你所见，为什么不回伦敦去，为什么要回国。”随秋声音很低很低，几近哽咽，却压抑着。

　　“你还爱着我，你的男朋友也不介意吗？”

　　应轻舟的反问让随秋浑身僵硬，紧绷着的精神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应轻舟有些无奈地叹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爱我，慢慢，你要不要抬眼看看我的眼睛，有没有深爱着你。”

　　随秋抬头时，看到的依旧是四年前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那双眼睛曾无数次地直视着她，那张脸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随秋忍着情绪收回了视线，“爱与不爱并不重要。”

　　“不重要吗？你不爱你的男朋友，你会跟他像跟我一样，牵手，拥抱，接吻，欢爱吗？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应轻舟看着低着眼的随秋，有一瞬的心疼，“随秋，抬起头来，无论你爱不爱，都抬起头来，爱，我不会沾沾自喜，不爱，我更不会咄咄相逼，你抬起头告诉我，你的选择。”

　　“应轻舟，我的选择就是，你能给我我想要的爱，但是我做不到去跟你复杂的家庭打交道，我认为在F国机场我们说的很清楚了，我的爱一个人只能给一次，爱过了就不回头了，我是没能忘记你，可四年不够有八年，八年不够有十二年，总有一天我会忘记的。”

　　随秋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但是她想的就是如此。

　　她爱的坦荡，不遮掩，也不回头。

　　“慢慢，我有让你对爱情失望吗？”
　　“没有，相反，我感谢你的出现，让我体验到了世间美好的爱情。”
　　“你有再爱一次的勇气吗？”
　　“有，我始终如一。”
　　“分开这些年有想过我吗？”
　　“我很想你。”

　　在未曾见面的四年，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