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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相似 吕伯恒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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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伯恒沉默了几秒。
“季司钰,”他的声音沉下来,“你知道这有多冒险吗?我们这几年做的一切,如果这一步走错——”
“我知道。”
季司钰打断他。“吕叔,我算过了。”他说,“她对我动手,不是临时起意。是她在试探。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会不会为了江拓乱来。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她会觉得我沉得住气,只会更警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像是没察觉。
“但如果我现在动了,她会怎么想?”
吕伯恒看着他。
“她会觉得,”季司钰继续说,“我果然乱了,被她逼得自乱阵脚了。”他把凉透的茶放回桌上。“她会让那些人继续盯着我,看我还能出什么昏招。她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会把精力放在怎么彻底让我变成她的傀儡。”
吕伯恒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打算出什么招数?”
季司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恒叔你可以期待一下,”
吕延之从茶舍出来后,看见了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他对上面的车牌号很熟悉,那是向年的车。
吕延之识趣的走向了那辆车,上了副驾驶。坐在主驾驶的向年此时正在使用电子屏幕处理工作,知道吕延之上车之后说了一句来了再没有下文。
吕延之等了十分钟,向年终于处理完手中的工作,开了车,来到了一处公园拐角停下,开启了窗户,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吕伯恒还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季家吕家的其他人找不到吕楚乐的位置是你的手笔吧。”
“就算知道是我们暗中搞的,当年是我救出的吕楚乐的这个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向年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看着消散在空气中的烟雾嗤笑了一下,“那他知道你也同样留了后手的事?一旦失败,你将会从整件事中摘掉自己?”
“我和他只是做了相同的事情而已。”
“我一直觉得在继承你们家族中独有的冷漠你比季司钰继承的更好,甚至你还有比他更高的表演天赋。”向年抽完了烟,将烟头毫无道德的扔出了窗外。
“过奖。”
“如果季司钰知道你们的母亲都是孟如画会不会当初轻一些的折磨你呢,真好奇啊。”
“如果向叔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的话,那你得去问季司钰那个死人了。”吕延之面无表情的回答着这个问题。
“算了,这个问题留给你们两个兄弟自己吧。”
谁能想到两个人在车里的前几句话都是让对方去死的阴阳。
“说正事,吕延之,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到底是为谁做事的,如果连我给你系上的这条狗链子也想挣脱,我不会像季月和吕伯恒那两个蠢货一样被你玩的团团转,我一定弄死你。”向年用着阴恻恻的语气说着,“当然,还有你那个实验体的爱人。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应该祝你成功。”
听到这句话,吕延之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向叔,你看着我长大,我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能做到哪种地步你比我更清楚。”
向年看着旁边这个眉眼精致的青年,思绪有些跑偏,想起了当年那位轰动一时的首席孟如画。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二十八年?二十七年?
他第一次见到孟如画,是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那时候他跟着季鸣先做事已经两年。季鸣先受邀去参加首映礼,但是他完全没有兴趣,差遣自己代表他去看。
首映礼上孟如画穿着那身白色的戏服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美得不像真人。
向年坐在观众席中,看着她谢幕,看着台下那些掌声和鲜花,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人,会活得很危险,想要得到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结果后来没想到那么多追她的人她竟然看上了吕纪。
吕纪是吕繁梦的私生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麻烦。如果孟如画聪明的话就该在被追求的时候就离他远点。但孟如画显然本该属于脑子上的点都给了颜值。吕纪长得好看,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还会说几句讨女人欢心的话。那天庆功宴上,他端着酒杯走到孟如画面前,说了什么向年没听清,但他看见了孟如画脸上出现了害羞的笑容。当时旁边的人还打笑他酒这么难喝吗,怎么一脸恶心的表情。
后来的事,向年不想回忆。那俩人也是厉害,孟如画未婚先孕,在国家剧院里,这是能把一个女人的事业彻底毁掉的事。如她所愿,被发现后她就被雪藏,被逼着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过她倒是勇敢一句话没说。
吕纪也没说,他倒是想站出来,但有人不让。
那两个人,一个是吕念,一个是季瑾。向年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吕念坐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向年,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去告诉季瑾,说孟如画喜欢的是他,是吕纪强迫她的。”
向年当时愣住了,“吕小姐,这——”你脑子也是坏的吗?
“这什么?”吕念看着他,“你不是想往上爬吗?这件事办成了,季先生那边我给你说话。”
向年沉默了。他刚来第一年就知道吕念喜欢吕纪这个事情,看人这是他作为秘书的基本能力,也知道吕念是少有的生在这样的大家族中却异常疯狂的人。
更没想到的是,他只是被逼迫和季瑾传了这样的话,季瑾居然真的信了?
季瑾喜欢孟如画,向年是知道的。那段时间他天天往大剧院跑,打着送花的旗号,其实就是去看人。孟如画不理他,他也不恼,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后来的事,向年处理了很多他们之间的烂摊子,但这件事他始终不愿意回想,心累的很。最终的结果——孟如画和吕纪分手了,吕纪被关在家里出不来,孟如画一个人生下了孩子。
孩子出生那天,向年在医院,看见了吕念派人把孩子抱走了。暴走之后一名医生又进去了病房和孟如画说了些什么。当时他只听见病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是孟如画的。
那孩子后来成了吕念的儿子。吕念对外说是她和死去的爱人的孩子,那时候向年才明白,吕念做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把吕纪拴在身边。
可笑的是,她以为能控制一切,却忘了还有一个人——季瑾。
后来季瑾和孟如画结婚了。孟如画在失去孩子之后,心灰意冷,季瑾趁虚而入,嘘寒问暖。她大概是太累了,需要一个依靠,就答应了。
一年后,她生下了季司钰,而吕念那边,也养着一个孩子——吕延之。
向年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女人各过各的,两个孩子各养各的。虽然真相是一颗定时炸弹,但只要没人引爆,就能一直埋着。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几年之后,季瑾突然把吕念和吕纪的事捅了出来。□□,生孩子,家族的丑闻。一夜之间,满城风雨。而季瑾和孟如画不久后就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开。
而吕念和吕纪被关了起来,吕延之被家族里安排的人接走。
那之后,向年再没见过吕念。听说他们被送到了国外,住在一个郊区的别墅里。又过了几年,听说那栋别墅出了意外,两个人都死了。
车祸还是火灾?记不清了。
向年掐灭了烟,又点了一根。
后来在季司钰八岁的时候,她和季瑾同归于尽了,不过家族对外宣称的是他俩死于恐怖袭击。
因为同一个母亲,吕延之和季司钰两个孩子长得很像,不过一个继承了吕纪的蓝眼睛,一个继承了季瑾的绿眼睛。而且也是巧合,吕繁梦和孟如画都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长得有些相似,所以外人都以为两个孩子像都是随了吕繁梦,一直以来倒是相安无事,没人怀疑这是亲哥俩。
“向叔?”吕延之见他走神,叫了一声。
向年回过神,又吸了一口烟。
“没事。”他说,“想起一些旧事,说起来,江拓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吕延之不解的看向向年,“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之子的出身还是不够惨?”
江拓不知道?为什么,吕延之不是向来最喜欢在那小子面前装可怜吗?想到这,向年不知突然一下子好像明白了,当年为何季瑾突然发疯的原因,不会就是这个小子的手笔吧?季鸣先的孩子们到底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啊,没有一个正常人,当然他妻子吕繁梦的孩子似乎也没有太正常的。
“之后我不会再出面,你也小心行事,去吧。”向年摆了摆手示意吕延之下车。
下车后吕延之站在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有些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理了理,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向年,这条狗链子,系得可真紧。
吕延之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散漫,像任何一个深夜散步的年轻人。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没有一点散步该有的放松。
他掏出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少爷,您说。”
“明天开始,按计划走。”
“明白。”
电话挂断。
吕延之把终端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一条新闻开始在商圈小范围流传。
季家那个年轻继承人,在东区项目谈判桌上,当着合作方的面摔了杯子。据说是因为对方提了一个不太合理的条件,他当场翻脸,骂了十几分钟,最后摔门而去。
“季司钰疯了?”有人在私下问。
“谁知道,听说最近压力大,好几个项目都被他姑姑接手了。”
“啧,年轻,沉不住气。”
第三天,事态升级,季司钰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凌乱的办公桌,文字只有八个字:“累了,烦了,都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