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对象就是死去的白月光》游夏刻

67、诱饵 “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他说，“我告诉你为什么。”
　　江拓站起来，想走近他。
　　“别过来！”
　　吕延之吼出这一声，整个人都在抖。
　　“我和你结婚，是因为恨你。”他说，“你当年把我当朋友，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恨你。我要报复你。我要让你喜欢上我，然后再抛弃你，让你尝尝那种滋味。”江拓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等。等你爱上我，等你离不开我，等我就可以——”吕延之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你知道我每次听你说喜欢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快了，快了，等他彻底爱上我，我就——”
　　“吕延之。”
　　“我就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他吼出来，眼泪流了满脸，“让你知道，当年我看着你把我当朋友，有多难受！让你也体会一下，那种——”
　　啪，那巴掌不重，但很响。
　　吕延之愣住了，站在那里，脸微微侧着，眼眶里的泪还在流，但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江拓的手还在半空，顿了一下，慢慢收回来，“冷静了吗？”
　　吕延之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力气的雕像。江拓往前走了一步，“你说完了？”
　　吕延之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和我结婚，是为了报复？”
　　吕延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那天在密室里抱着我哭，说‘你终于认出我了’，是假的？”江拓继续问，“你这几个月每天跟我撒娇，每天赖在我身上，每天说‘有你在真好’，都是假的？”
　　吕延之的眼泪又涌出来，“我……”
　　“你爱我吗？”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去。
　　吕延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和只有等待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没说出口。他想起今天那架无人机。想起江拓差一点就被砸死。想起以后还可能发生更多的事，更狠的事，更无法预料的事。
　　他闭上眼睛，“我们分开吧。”
　　江拓的瞳孔微微收缩。
　　吕延之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的疲惫。“我会让人把协议送过来。”他说，“你签字就行——”
　　“吕延之。”江拓又往前一步，抓住他的手。“你看着我。”
　　吕延之没有动。
　　江拓抬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撑着，江拓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相信我一下好吗？”
　　“江拓……”他的声音在抖，“他们不会放过你。”吕延之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今天躲过一架无人机，明天还有别的。他们不会停的，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他们就会一直想办法对付你。”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江拓的心也跟着碎了。叹了一口气，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后背希望他能别这么绝望。
　　吕延之见过季家吕家的手段，他一直亲眼见证着在这两个家族中发生的各种悲惨的故事，也亲身亲历着，那种家族的压迫已经从小就在他心理埋下了恐惧的种子，而现在，种子开了花结了果。
　　江拓摸了一把脸，“听我说，我在战场上待了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季家再狠，能狠过那些想把我脑袋割下来领赏的帝国兵？”
　　吕延之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你让我走，我就走？”江拓说，“我是你的人，你在这儿，我能走到哪去？”
　　吕延之的手抓住他的衣服，抓得很紧。“可——”
　　“没有可是。”江拓的手落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
　　他的手抓紧了江拓的衣服，“我不会死，他们不会动我。”
　　江拓感觉到他抬起头，然后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脖子。
　　一阵凉意。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吕延之……”他的声音已经不稳了，“你……”
　　吕延之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是却笑了起来，眼神里是江拓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悲伤和疯狂。
　　“对不起。”他说。
　　江拓伸出手，想抓住他，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去。他闭上眼睛之前，看见吕延之掏出终端，拨了一个电话。
　　“楚乐，来一趟。把他带走。”
　　江拓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黑暗吞没了他。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江拓内心崩溃：我TM忘了吕延之是扎针小能手了！
　　吕延之抱着他，抱了很久，直到门被敲响，他才慢慢把他放平在沙发上。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吕楚乐站在门口，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哥……”
　　“把他带出去。”吕延之的声音很平，“我已经安排好了，送他去机场，有人接。等这边结束，再接他回来。”
　　吕楚乐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吕延之抬手，制止了他。
　　“去。”
　　吕楚乐咬了咬牙，走进房间，把江拓扶起来，架在肩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哥，”他说，“江拓真的要发飙的。”吕楚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季司钰这种作死的行为。
　　吕延之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嗯。”
　　吕楚乐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他转身，架着江拓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吕延之拨打了吕伯恒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快被接起，没有寒暄，吕伯恒直接说道“我听楚乐说了，不过季司钰，我很认真的提醒你，现在还没有到最好的时机，现在开始我们这几年的准备可能功亏一篑。”
　　“见面谈吧，吕叔。”
　　“好。”
　　两个小时后，吕延之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门。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茶馆，门脸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招牌上的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但穿过那条狭长的走廊，里面豁然开朗——一个不大但极精致的院子，假山流水，竹影婆娑，角落里燃着一炉香，烟气袅袅。
　　吕伯恒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看见吕延之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茶已经沏好了。上好的大红袍，茶汤澄亮，香气清冽。吕延之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只是握着那只温热的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楚乐把人送走了？”吕伯恒先开口。
　　“嗯。”
　　“安全吗？”
　　“都是吕家的人，安全。”季司钰说，“我信得过。”
　　吕伯恒盯了季司钰两秒然后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好。”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假山上的流水声，叮叮咚咚的，像某种迟缓的节拍。
　　“季司钰。”吕伯恒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季司钰迎上他的目光，“听进去了。”
　　“那你还叫我出来？”
　　“因为我想让你听我说。”
　　吕伯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靠进椅背里，等着。
　　季司钰把茶杯放回桌上，“吕叔，这几年我们做了多少事？”
　　吕伯恒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们在季家内部安了七个人。”季司钰自己说下去，“两个在财务，三个在业务线，还有两个在季月身边。我们收集了她三年来的所有把柄——挪用资金的证据，违规操作的记录，还有她和帝国那边私下往来的蛛丝马迹。”
　　“对。”
　　“我们等的那个最佳时机，不就是等她露出破绽、等她放松警惕、等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吗？”
　　吕伯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季司钰往前探了探身，“因为我前不久的一点反抗，一个牵涉比较广的项目整理好没有交付给她，而是给了星叔，她现在动手了。”
　　吕伯恒沉默了一秒。
　　“对江拓动手。”
　　“对。”季司钰说，“她以为这是警告，也是她对我的惩罚，我会因为江拓而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
　　“那就让她这么以为。”
　　吕伯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沉的、像是已经把所有棋都算过一遍之后的平静。
　　“你要主动出击？”
　　“对，我来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