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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罪 让爱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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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冰凉的鬼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而且，还在拼命把他往下拉！
“我的妈呀！”见他跌倒，童漪回头急道，“小楚，你还能坚持吗？”
舒沧盯着一身伤痕的“舒沧”，握紧双拳，冷声道：“再拖一会，我很快可以搞定它了！”
然而眼前的情况，三秒钟也有些拖不住了。这只鬼到底要把他拽去哪里？
楚时意被拖行了半米，手臂在地上擦出许多细密的血痕，这一会的功夫，许小玄终于赶到，拉住了楚时意的手：“抓紧……！”
两人一鬼僵持不下，那只鬼无论如何也不放手，双手死死钳着楚时意的右脚脚踝，简直要把骨头掐碎。它可下死手用力拽，许小心却不敢，顾忌着楚时意的身体，一时之间又落了下风。楚时意痛哼出声，握住许小玄的手微微发颤。
其他鬼也要过来了！
楚时意喉咙发紧：“你，你要不还是先放开……”
他嗓音压得又轻又急，气息破碎，白皙的脸颊沾了血，血又粘住了尘土沙子，十分狼狈。许小玄咬紧牙关，只觉得那些血都无比刺眼，让他想起一些很糟糕的事。
好在他已经通过放血，把徐阿淼的诅咒放出去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
楚时意脚边那只通体漆黑，双目发绿的鬼嘿嘿一笑：“没用的，没用的！你们都要跟我一样啦，永远留下吧！”
它死咬不放，打定主意要把楚时意往悬崖拽。身后的鬼魂又再次逼近，许小玄现在似乎只有放开楚时意这一个选择。
“你，你先放开，”楚时意低声道，“我挨一下应该没事。”
“……够了。”
许小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压着怒气。到这种时候，他反而异常冷静，抬眸迅速看了眼入口处的另一个许小玄。那许小玄和红衣骷髅纠缠许久，终于抓住了红衣骷髅的胳膊，带着十足的怨气，一拳打断了它抱着琵琶的那只手！
砰！
没有肌肉和筋脉连接，骷髅本就脆弱，挨了一拳，它整条胳膊散成好几块，和琵琶一齐散落在地上。骨刺尖锐，细小的骨头碎片嵌进肉里，将许小玄的右手扎得血肉模糊。真是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
……时间差不多足够。
许小玄收回视线，心中隐隐有了判断，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随后，一挥手扔了什么，另一只手揽住楚时意的腰，将人从地上带了起来。他一旦要做什么，就绝不会害怕，也不会犹豫，十分果断，一脚狠狠踢在了那只鬼魂的脸上！
“啊啊啊！”
那只黑色的鬼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你疯了？！”
同时，另一边传来那只红衣骷髅的怒啸：“你、你疯了！？”
那只鬼吃痛，放开了楚时意的腿，楚时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便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许小玄闷哼一声，双手抱紧了他。两人滚到悬崖边才堪堪停下，好险，只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还没松口气，手触碰到一片温热，楚时意才反应过来刚刚许小玄扔的是什么——纸钱！他把纸钱扔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伤到那只鬼，但这样，他也会被那些鬼伤到！
楚时意抓住许小玄的肩膀，支起身往他后背看，这一看，他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手都在发抖。少年身上的校服被抓破了长长三道，后背十余厘米的伤口，皮开肉绽，狰狞无比。
要是再深一点，恐怕就能看见骨头了。
许小玄额头沁出冷汗，这样的伤势，他也忍住一声不吭，喘了口气：“别看了，快起来。”
“……好。”
楚时意拉着许小玄踉跄起身。他抬起眼，看着前方那只正在舔舐指甲上鲜血的恶鬼，无声攥紧了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要“摧毁”某物，“怨恨”某人的情绪了。可就在刚刚，楚时意有一瞬想，要是能把这里砸个稀巴烂就好了，要是有能力让那只鬼付出代价就好了。管他有什么故事，管他有什么车票，通通都不重要。
怎么会重要呢？这里的一切再精彩绝伦，再可怜可惜，那都是别人的事。
“啊啊啊——”
红衣骷髅沙哑的尖叫让所有人心头发颤，楚时意没空理会，和许小玄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还没两步，脚下踩着的那块岩石突然一沉，在三步外裂开了一条手掌宽的缝隙，两人都有伤在身，反应不及，猛地跌了半个身子出去！
“……！”
下面说不上是万丈深渊，却也漆黑一片，凶险无比，阴冷的风直往上蹿，灌得人身心发寒。地面倾斜，许小玄艰难扒着岩石断口，拼命想推楚时意回去，然而，背上的伤不断涌出鲜血，根本使不上什么力，伤口被反复撕扯，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远处，那红衣骷髅跪坐在地，仅剩的手痛苦地抱住头，哀嚎道：“还给我！！！”
那许小玄一身血污，校服被扯得破烂，状态也没比这个许小玄好到哪去。黏腻的血珠顺着他的额角滚落，许小玄五指死死扣住断弦琵琶，站起身时晃了晃。
他瞳孔黑得发沉，似有若无地往楚时意那边扫去，嘴唇动了动，轻声道：“还给你……？”这句话声音很轻，咬字却清晰生冷，听着让人无端脊背发寒。
“哼……”许小玄站直了身，随手抹去脸上的血，嘴角缓缓向上扯起，一字一顿道，“你做梦。”
如果说，那许小玄前面一句话只是让人有些心生不妙，那这一句，就是赤\裸裸的狠戾和报复。
“别看了，他有点发神经。”许小玄低声道，滚烫的气息打在耳畔，楚时意眼睫颤了颤，出神地嗯了一声。
他五指扣进岩石断口，被尖锐的石头磨得生疼，楚时意不禁想，自己都如此难捱，那许小玄呢？他们两人都大部分重量可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好在钱三浮已经往这边赶，童漪两人也终于解决了“舒沧”。
砰！
琵琶被砸向岩壁，顿时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缝，红衣骷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而怨恨地指着许小玄，道：“你……你会死，会遭报应！”
“你才会遭报应，而且，立刻马上！”许小玄最不怕的就是落在自己头上的报应，冷笑着再次将琵琶举起：“记住，这是我还给你的！”
砰！琵琶四分五裂！
所有的鬼魂的安静了半秒。
“啊……啊！”
楚时意竟然从一个骷髅的脸上看出了不可置信，它颤抖着摸索地上的碎片：“你，你怎么敢？！”
许小玄反问：“为什么不敢？”
“拿捏别人弱点，用他们在意的人去欺骗、杀死他们，你不是很擅长吗。”许小玄将破碎的琵琶丢给它，沉声嗤笑道，“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红衣抱着琵琶，颤抖地捂住琵琶上的破损，然而，这把琵琶损坏地太彻底了，也太大块了，它根本遮不住。半晌，它猛地抬起脸，悲怒交加：“你就不怕死！？”
许小玄道：“不怕。”
“你、你这个疯子……”
说完那句话，许小玄的身形变得有些透明，但是他站的地方光线模糊，众人都都还没注意到。红衣骷髅痴痴地抱着破损琵琶，失魂落魄，一言不发了。
所有鬼魂都躁动起来，混乱的声音笼罩了整个溶洞。邬闻忽然开口：“有意思。”他像是终于看见了想看的东西，大步朝许小玄靠近。
许小玄皱了皱眉，无声注视着他。邬闻道：“做个交易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出手帮你一个忙。”
“……”
许小玄模糊地哼了一声：“是吗。”
但他不喜欢求人。
另一边，支巧凌和舒沧的鬼身消散不见，化作两根断弦坠落。鬼火攒动，许小玄撑了几分力气，支起身想往楚时意那边靠近，然而他刚抬起脚，就踉跄地扶住石壁。邬闻摇了摇头：“即便灵牌特殊，你终究是鬼身。你刚刚的行为，和朝自己心口捅三刀有什么区别？没有琵琶，弦丝是不可能自己动弹的。想帮楚时意，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吧。”
“你……”许小玄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低咳一声，咬牙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
邬闻：“对。”
居然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承认了！他做事难道全凭心情吗？许小玄捏紧拳头：“那你还告诉他们辨别不出？为什么要骗人！？”
面对质问，邬闻反应很平淡：“首先，纠正一下，我那时说的是‘一般方法辨别不出’，你后颈没有弦丝就能证明这一点，我没有骗你们。其次……”
他道：“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是一般人吧？”
“……”
钱三浮差点把自己绊倒。
是了，他想起来了。楚时意几个还在「临官」门内，被巨鱼追杀时，邬闻就看见了他们，而且还说——楚时意身边有一个没有骨骼的人形，那人形是许小玄的鬼身！他隔着数条墓道都能看出来，怎么可能面对面反而看不出来？
“靠！我真是脑残了！”
钱三浮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加快速度往楚时意那边跑去。
听到邬闻的话，舒沧脸色也一阵变化，这件事，不止钱三浮忘了，她也忽略了！童漪掐住她的肩膀，狂摇回神：“快点快点，虽然邬闻这老小子坑队友，但没时间复盘了，先去救人要紧啊！”
支巧凌羞愧不已：“我，我也……”
柏乐池道：“走走走，走吧。”
柏乐池和支巧凌互相搀扶着，朝众人靠近。但是，这片溶洞内挤进了太多鬼魂，几乎是三步之内就有两个。他们触碰到的鬼魂越多，纸钱燃烧越快，只能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避。严重拖累速度。
不远处，七八只鬼魂已经将楚时意和许小玄两人所在的断崖围得密不透风，疯狂地捶打地面。
砰！砰！虽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不靠近直接抓，但每一下都震得山体在隐隐发颤。
邬闻挑了挑眉，提醒道：“确定不要我帮忙吗？他们快掉下去了。”
“……”
那处断崖摇摇欲坠，许小玄也摇摇欲坠了。许小玄闭了闭眼，疲惫地靠着岩壁，“我能，回答你什么？”
他有什么值得特地询问的？
“当然有。告诉我——”邬闻身体前倾，“你们为什么不怕死？”
“你们”这个词用得很怪，许小玄目光复杂。邬闻问这话时，狭长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眼神充满非人感，许小玄却觉得，眼前的邬闻和从前村口的那些孩童很像。那些小孩，就是带着这样充满探究的眼神。他们抓鱼，把鱼扔在岸上任它蹦跳；抓鸟，一根根拔去鸟的羽毛；抓虫子，给虫子活活分成会动的好几块。
许小玄低下头，面容已经半透明，声音也不甚清楚：“……让重要的人受伤，是我不好。”
“嗯？”邬闻蹙眉思考。
舒沧回头深深朝那边看了一眼，眸光闪动。
许小玄这话邬闻没太想明白，还待再问，少年刚站立的地方，却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墨色琴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