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极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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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急如狂，如同即将溺死之人，知道一根稻草无法救命，也要拼命抓住。他一把拽住支巧凌的手腕，状若疯狂：“你不会看着我去死的对不对？你是好人，你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
“什……”支巧凌差点摔倒，吃痛，“不，你放开……！”
柏乐池冲上前，双手用力扯男人的衣领：“王八蛋，你干什么？快放了巧凌！”男人一把推在他胸口，双目通红，怒道：“滚开，不帮忙就别妨碍我！”
柏乐池是个身体健康、四肢健全，但丝毫没有锻炼痕迹的富二代艺术家，他一个踉跄，连退了四五步。好不容易站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这男人一只手、如此轻易就推开了，一时屈辱无比：“我……你！你脑残啊！抓她干什么？有本事抓我！”
男人道：“我有病才抓你！”
柏乐池道：“你抓她也是有病啊！”
“柏先生，”支巧凌急道，“你有没有受伤？”
她自己麻烦缠身，却还在担心柏乐池，柏乐池一咬牙就要再次冲上去，脖子却兀地一紧，他毛骨悚然地回头一看，邬闻轻飘飘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拉，鄙夷道：“你太弱了，滚后面去吧。”
“我……”柏乐池声音发颤。
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是接二连三。柏乐池被邬闻拉得连连后退，心中焦急无处安放，他双手握紧，脸也涨得通红，掷地有声道：“我回去就办个健身房的年卡！”
“那你可得说到做到，”邱醺笑了笑，利落地脱掉风衣，摘掉眼镜，都递由宿宏拿着。她撸起衬衣的衣袖，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光办卡可没用！”
见她就这样迈步走向男人，柏乐池抬手抓了个空：“等等，小心……”
“不必担心，老板是练家子。”宿宏怕柏乐池不相信，顿了一下，低声补充道：“我打不过她。”
柏乐池的手果断收回：“上吧。”
男人抓着支巧凌警惕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身后无数充满杀意的黄沙人影。眼看邱醺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男人慌乱地摸着口袋，情急之下竟取出一支金钗，立刻拿在手中，抵住支巧凌的脖颈。
他恶声恶气道：“够了，别靠近了！”
柏乐池紧张地不敢出声，看看宿宏，他也狠狠皱着眉，邬闻则目光淡淡，还是目空一切的模样。
男人心脏狂跳，手心出汗，握住金钗的手便不由得更用力。支巧凌细腻的皮肤已经出现血痕，男人警告道：“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邱醺停住脚步，脸色不太好看。
邬闻适时提醒道：“我建议你们快一点，沙尘暴要来了，到时候被吹得东一块西一块，我可救不了你们。”
此言一出，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没关系。”对峙间，支巧凌突然开口，她轻颤着吸了口气，头发垂落下来挡住眼睛，竟像是等待死亡般笑了下，安慰道，“可以不管我的，太危险了，你们先走吧。”
邱醺皱眉：“小妹妹，你还年轻，别这么悲观。”
“闭嘴，”男人怒道，“别磨蹭了！”
钗子抵在支巧凌动脉处，稍有不慎便会刺入，将那纤细的脖子扎穿，她嘴唇微动，别过头浑身发颤，用力闭上了眼，咬住下唇没吭声。
邱醺心中思量，目的是救人，那就要尽量避免其他纠葛。她抬眸看着男人的眼睛，沉声道：“你得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杀了她，你也活不下去。”
“我知道！”男人阴狠道，“但至少有个垫背的！你们都不救我，那她就只好跟我一起死了！”
邱醺道：“你很想活下来。”
男人道：“废话！”
“好，”邱醺用打商量的语气说，“你放开她，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
明明是希望她答应，可她真答应，男人又不敢相信。他头脑冷静了些：“真的？但我放开她，你却出尔反尔怎么办？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是让你替我向邬闻求情，不是让你给我画大饼！你一个女人，有什么做主的本事？！”
面对他一连串地质问，邱醺淡定地拨开额前的头发：“先生，您是男人，也没多有能耐。”
她盯着男人的眼睛：“我是个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请你相信我，和我做交易，我一定会守信用的。”
“可……”男人犹在迟疑，邱醺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某物上，微笑道：“它在你身后。”
“！？”
男人心一紧，猛地回头，半人高的孩子站在风沙中，斗篷之下的脸半是白骨半是皮肉，正冷冷地看着他。
他惊骇不已，下一刻，一股巨力撞在他胃部，尖锐的疼痛使他手一松，金钗坠落在地，顷刻与黄沙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呃！”
邱醺一把拉开男人束缚着支巧凌的手，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胳膊，过肩一摔，便将人摔得倒地不起，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男人捂着胃部，弓着脊背，发出忍痛的呻-吟，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邱醺居高临下甩甩手，从宿宏手中接过风衣披上，“不好意思啊，因为是奸商，所以就不讲信用了。”
她回首爽朗笑道：“怎么样，还好吗？”
柏乐池及时搂住支巧凌，支巧凌一时没回过神，愣愣道：“还、还好。”
“那就行，”邱醺点了点自己的颈侧，提醒道，“有血，伤口虽然不深，但记得处理。老宏，给她点纸。”
“明白。”宿宏取了干净的纸巾，“给，擦擦吧。”
支巧凌缓过神，她双手接过，攥紧柔软的纸巾，感激道：“谢谢宏大哥，谢谢邱醺姐姐！”
柏乐池也道：“威武啊！”
一旁，唐老师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走到支巧凌身边，轻声道：“请让我帮忙吧。”顿了顿，她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愧疚。”
支巧凌微微摇头：“和你没关系。”
唐杨坚持道：“让我帮你看看吧。”
“……好。”支巧凌不擅长拒绝别人，哪怕是让她为难的要求，只要能做到她都愿意应下，何况是好意。将纸巾递出去，她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柏乐池无事可做，又不敢跟邬闻搭话。乐守在外面，目光跟要吃人一样恐怖，显然也不适合乱跑。
他的视线转到蜷缩在地的男人，心里那股憋屈之气顿时重燃，猛地跳上去踹了两脚：“你个脑残，我让你发神经！让你发神经！”
他非常火大，但从小到大的良好教养，让他骂不出太难听的词汇，气疯了也只能在“脑残”，“神经病”之间反复横跳。
男人听得不痛不痒，惨白着脸嘲讽地朝他哼笑一声。
柏乐池睁大眼：“诶我去——”
“邬闻。”
风沙之中，乐的声音只冷不热，那张稚嫩的脸上面无表情，却比在大殿中阴沉许多。邬闻挑了挑眉，殷红的薄唇懒洋洋勾起，“请讲。”
“……你会后悔的。”
乐向前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屏障，霎时间狂沙飞舞，袭面而来！
紧接着，鼓点与兵戈相撞声萦绕耳畔，遮天蔽日的沙尘中，似乎还有无数人在高声嘶吼。像极了古代的沙场，千军万马过阵，每一下都砸在人心头。
柏乐池心惊胆战，也不踹人了，退回众人身边。邬闻嘴角不住上扬，笑容越放越大，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沙暴中心的小小身影，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邬闻嘶哑着嗓子道：“起风了啊，那让我们猜猜……”
周围太吵闹，风沙又吹散声音，邱醺一手捂着口鼻，不解道：“邬闻！你在说什么？”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男人吓得手脚并用，口中喃喃，狼狈地在地上爬了几步。乐冷冷一瞥，终于注意到这意图逃跑的蝼蚁，随手指去：“杀了。”
“杀！”
“杀！！”
若隐若现的黄沙人影振臂呼喊，它们按住男人的四肢将他拽回，高高扬起手中的刀刃。男人惊恐道：“不、不不，救我啊！我还不想——”
噗嗤！
手起刀落，声音戛然而止。一颗瞪眼的脑袋在地上咕噜噜滚过两圈，喷涌的鲜血瞬间被黄沙覆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真是说杀就杀！柏乐池捂住支巧凌的眼睛，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刚张嘴就被飞舞的沙子呛了个半死。
“哈哈，哈哈哈！”
那血色映入邬闻瞳中，他像是被刺激到一般，猛地扶住额头，弯下\身子，肩膀一颤一颤地抖动，笑声中压抑着癫狂，“死了，终于死了！”
他这番突然发疯，吓了众人一跳。柏乐池拉着支巧凌躲到石墙后，惊恐地看着他，一边吐着沙子一边吃了更多沙子：“我呸呸呸……咳！不是，这小子疯了？在那笑什么呢！”
支巧凌捂着嘴，用力摇头。
柏乐池抓狂：“死人了很好笑吗？”
虽然那人挺该死的！！
邬闻笑够了，慢悠悠回头。
“当然。”
他微笑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脸上肌肤几乎透明，骨骼和血管透过皮肉隐约显露，似乎还有微弱的红色符光流转过。如此诡异的外貌，倒叫这张美人面都无端惊-悚了。
见柏乐池和支巧凌两人愣住，邬闻缓缓捂住脸半边脸，幽幽叹息着说：“……你们知道，死人应该什么样吗？”
说这话时，他始终无声扬着嘴角，风吹动他的衣袍，沙子却不近他身，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暗红的绣图仿佛陈年血迹。再配上他森然的笑容，一时分不清谁更像鬼。
支巧凌谨慎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邬闻虽然发问，但并不在乎得到的是什么回答，他嘴角笑容扩大，自顾自回答道：“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被埋在土里，一动不动地等待腐烂。”
“但总有些人，”他目光一点点移向黄沙中的乐，“不肯好好做一具白骨……死了还不停折腾。”
风沙停了一瞬。
乐脸色猛地沉下来，无数人影站在他身后，齐刷刷停下手中动作，用模糊不清、没有五官的脸看向邬闻。这本是无比渗人的场景，邬闻却全然不惧，笑着和他对峙。
人影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将他们围困在中央，步步逼近。邬闻突然道：“想死吗？”
邱醺：“嗯？”
邬闻扫她一眼：“你们想死吗？”
意识到他真的是和他们说话，柏乐池两眼一黑：“能活着，那自然是非常不想死。”
邬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神色阴郁不明：“真是不出所料。”
“既然不想，那就去逃命。”他从怀中取出某物，头也不回扔给柏乐池，“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柏乐池手忙脚乱接下了，正是此前平凑完成的玉简，微凉的玉简一入手，柏乐池便感觉那些人影的敌意消失一空，就像看不见他们了似的。
——这是黄沙中的一张通行证。
他连忙招呼了其余几人，正准备逃跑，邬闻却站在原地不动，支巧凌迟疑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邬闻还未回答，乐死死盯着那玉简：“把它给我。”
他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柏乐池缩了缩脖子：“和我说话啊？”
乐的声音里带着蛊惑：“把它给我，我放你离开，还会给你数不尽的财富，你能买到你想要的一切。”
然而，钱这种东西柏乐池根本不缺。财富对于他，大概就像白菜之于肉食动物。至于生死，柏乐池虽然不想死，但自认不怕死。他干笑道：“我们一起来的，要放一起放了吧，我一个人走多不合适。”
宿宏道：“你和他废什么话，快走！”
“等等，”支巧凌抓住邬闻，“你——”
“为什么要问我？”
邬闻沉声，终于开口。与之前不同，他此刻半眯着眼，没有讥笑，那双眸子里真切露出几分不解困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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