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命你敢闯无限流》五角月亮

101、乘客档案 楚时意（5

　　时间过得很快。

　　分数出来，在市里排名五百三十多。还好，发挥正常，在我意料之内。母亲道：“你看吧，我就说！那体考六十分，怎么可能是无所谓的……要是加上六十分，你不就能进前五十了？”

　　我无奈道：“但我做不到啊。”

　　母亲道：“还是要多练！”

　　“嗯嗯嗯，好的。”

　　一中尖子班两个，实验班四个，其余都是普通班，还不如八中的尖子班。这下，我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暑假时我想打份工，却因为年纪太小被拒绝了。母亲抓住机会，一连给我报了五六个补习班，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才罢休。

　　“一步先步步先，要抓住机会，知道吗？”

　　我抱着书，嗯嗯道：“知道了。”

　　志愿我是偷偷改的，所以，八中老师打电话过来时，母亲没忍住发了火。质问我为什么不和她商量，为什么放着一中不去，要去八中。

　　……嗯，我就是害怕现在这种情况，才没有和她商量的。八中老师笑道：“哎呀，别骂孩子了，有主见是好事，我们欢迎时意过来！”

　　“选我们是有好处的，时意妈妈你听我说，首先，福利这块，考五百名以内的学生报考我们学校，三年学费全免！”

　　母亲顿了下，恼道：“但他是五百三十六名！”

　　“啊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孩子成绩很好，我注意到了，他体育没有分，但这样还能考五百多名，说明文化课非常厉害啊！校长决定，破例给他全免！”

　　母亲狐疑：“真的？”

　　“真的！”对面飞快道，“好苗子肯定是要重点培养了！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这么多年，好学生被一中垄断，他们考得好，来年就又是一样的情况，一直循环，他们就一直压我们一头。但要论师资，我们两个学校其实是不相上下的！可生源差了些，一直不亮眼，我们也没有办法。”

　　见母亲不做声，对面咬牙道：

　　“这样吧，我们不仅不收学费，还额外奖励他八千……不，一万块！怎么样？”

　　这说的就有些让人心动了，母亲缓缓道：“听起来，还不错。”

　　“能让你们感受到诚意就好！”对面松了口气，笑道，“一中好学生多，不如我们重视的。”

　　“时意要过来，那肯定是进尖子班。我们这就一个尖子班，整个学校最好的老师教他们，每个月都会搜集学生意见，不满意直接换！周末还有免费的补课呢！”

　　说到母亲心坎上了，她点头：“这个不错啊，很负责。”

　　“说来惭愧，我们也是第一次办这个尖子班，就把我们能想到的，能提供的，都安排上了……努力尽善尽美吧。”

　　他们又聊了一会，母亲看上去很满意。最后确定选科，母亲道：“当然是理科了，这个有前途。”

　　我张了张嘴，垂下头没说话。

　　对面老师道：“不用再问一问孩子的意见了吗？”

　　母亲一口否决：“不用。我是他妈，这点主还不能做吗？”

　　“呃……那好吧，我记录了，九月一号来学校报到。”

　　“好，先挂了啊。”

　　由于开的条件确实很好，母亲难得和颜悦色，没有再计较我私自改志愿的事。我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高中，是可以住宿的。

　　但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填住宿的表。没办法，之前住那封闭学校的宿舍，给我留下阴影了。

　　……

　　我没有想到，我会在开学第一天遇见他。

　　我以为我终于“好运”了一次，赶上八中第一次开设尖子班，连母亲都被说服了，我总算能安安稳稳度过一个高中。

　　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在这里？

　　罗万慕微微睁大眼，几秒钟后，他低声笑了两下，大步朝我走来，一脚踢上我同桌的椅子！

　　砰！

　　椅子被踢得发出巨响，同桌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生，他站起身，怒道：“你要干什么？”

　　罗万慕命令道：“起来，这位置归我了。”

　　“……凭什么？！”那男生不可置信道，“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教室里还有空位！”

　　罗万单手撑在桌上，缓缓前倾。他体型上很有优势，逼得那男生后退了半步。他勾起嘴角，道：“同学，我和你旁边的人认识，我就要坐这，麻烦你让让吧。”

　　我捏紧了拳，死死瞪着他。

　　都是第一天见面，那男生没什么必须坐这的理由，只是就此离开，难免有些丢人。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到底是不想第一天就和人起冲突，拎起书包，低骂一声：“神经病。”换到另一个空位上去了。

　　罗万慕挥挥手：“谢了，下课请你吃饭。”

　　“……”他自然而然地坐到我旁边，手按在我肩膀上，笑容满面，“好久不见啊楚时意，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我冷冷道：“把手拿开。”

　　“好好好，我不碰你。”罗万慕举手投降，“半年不见，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有些人就是有那个本事，三句话内让人对他恼火。我没有换座位，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换了他也会跟上来。与其再祸害其他同学，不如自己接受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书。

　　“楚时意，”罗万慕架着腿，睨眼看我，“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说话。”

　　不回他他就不罢休，我太熟悉了。

　　我道：“不好奇。”

　　罗万慕笑了笑：“你现在可真是惜字如金，到让我有些好奇，这半年你都干什么去了……别这么冷漠，我们以前不是好朋友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想说什么。”

　　罗万慕道：“我那天，在楼上看见你了。”

　　我垂在桌下的手微微一蜷。

　　那天……我反应过来，是拿准考证那天，我没感觉错，果然有人盯着我。我脸色难看：“所以呢？”

　　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一中了吧？！那不是神经病吗？

　　罗万慕却没说他来八中的原因，而是眯起眼，不善地道：“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啊。”

　　我讥讽道：“路上遇到脏东西，我当然要绕道。至于你——我怎么走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罗万慕舔了舔后槽牙：“这半年你倒是长进不少，竟然不怕我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人生疼，我用力抽也抽不回。

　　我咬牙：“……放开！”

　　“楚时意，你现在胆子肥了，敢和我对着干了。”他不怀好意地哼笑，“既然如此，那我希望你接下来三年，能一直这么有种。”

　　他甩开了我的手。

　　我恶狠狠瞪他：“不要总是招惹我！”

　　罗万慕挑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凳子上：“来日方长。”

　　“……”看他一幅“我就招惹了，你能如何”的样子，我忽然冷静下来，道：“罗万慕，没有人会一直忍下去的。”

　　从那天之后，我随身带着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平时他干什么、说什么，只要不太越界，我都当看不见，低头做自己的事。

　　而他，可能也是没忘记我踹他那一脚，虽然孜孜不倦地骚\扰，却再没像之前那样出格。

　　一段时间下来，我的抗干扰能力直线飞升。我想，现在就算有个人从我头顶飘过去，我也绝不会抬一下头。

　　“……呵。”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我看着罗万慕的试卷，嘴角抽了抽，气得笑出声。心里对罗万慕这个人也更加鄙夷。

　　满分七百五，他就考四百多，不会写没问题，关键是态度极其恶劣，简直乱写一通。这分数还能进尖子班，他爸功不可没。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来八中了，因为他根本就没考上一中！而这个原因，他当然不会明说出来！

　　我真傻，真的。

　　光记得他还算聪明，成绩不错，忘了这人是个眼高手低，好大喜功的。从前还能看，是因为一口争强好胜的气吊着，我离开之后没人在他旁边努力，他自然就不认真学了。

　　暑假更是直接放飞自我，和一群狐朋狗友整天玩乐，抽烟喝酒都沾了。现在，一到大课间就跑去厕所吞云吐雾，被班主任抓了几次也不改。

　　对此，我的评价是：投了个好胎的垃圾，管不住自己的废物。他就应该烂在垃圾堆里，而不是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我深吸一口气。

　　拍拍自己的脸，默念了三句冷静。

　　我大概是真的不太正常了，不仅人变得戾气满满，连说话都这么恶毒。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赶紧清醒一下。

　　也许是第一次月考成绩给他刺激到了，罗万慕短暂地安分了一段时间，期间认真听课、写作业，装得一副好模样，班主任还以为他痛改前非了，欣慰不已。

　　但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他早就坐不住了。

　　不过他确实有几分聪明，高一的内容也着实不难，努力半个月，他在班级小测上突飞猛进，来到第十五名。只要他耐下性子继续学，考上第二也不难。

　　第一就别想了。

　　罗万慕舔了舔唇：“楚时意，开学还不到两个月，你学到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