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9436》山楂棠棣

19、第十九章 这人……

　　窄巷尽头是一处静谧宅院，木门半掩。
　　门阶上坐着一老翁，编着蓑衣，微微侧着身子，探头望向门外。

　　“之前怎么没提过?”　林序用余光打量着洛西驰，他心生好奇，想了想估摸着开口，“他们会信这个?”
　　“信个龟。”他轻笑着反驳道。
　　“咳咳，注意形象!”林序把拳头虚挡在着嘴，好声相劝。
　　洛西驰抬手抚了下额头，有些无奈:“真信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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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林序有些错愕。

　　最开始这里是一处独立景点，一个忙于考察项目，一个困于学业旅游散心，本是毫无交集的两人，却都被石龟上的刻字吸引。

　　此乃驮着石碑的神兽，名为赑屃，龙生九子之一。上古时期协助大禹平定水患，守护一方水土；戏文辗转流传，神兽千年蛰伏，固守一隅。

　　民间也流传着千年蛰伏于此的赑屃，会赋予萍水相逢之人一段缘分。

　　此地早先安放的石兽只是寻常石龟，直到近几年，才重新换成真正的赑屃。

　　洛西驰想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慕澄霁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停了下来，那是一眼清泉，上面还漂着几片叶子。

　　清泉对面便是那尊石兽——赑屃。

　　泉水清澄透亮，水底青石历历可见，天光融进水面，碎成点点波光。

　　墙面缝隙里立着块木制标识牌:文明饮用。附带一个木勺印记。

　　“这么偏僻的墙角，居然藏着泉水，还好装梨子的杯子没丢。”林序环顾四周，扫到石碑旁摆放的木勺。

　　“那个木勺……”林序喊道，带着几分雀跃，随即便焉了下来。

　　这个距离，明显够不着。

　　洛西驰静立清泉高地，目光虚虚落在对岸的赑屃石兽上。
　　慕澄霁走到泉边低处水洼，脚步缓缓顿住，四根手指轻撑着地面，半蹲着俯身，伸手探向木勺。

　　洛西驰似有所感，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高地与水洼相对，清泉隔开二人，视线骤然相撞。

　　天光落进泉水，搅碎水面人影，一旁的赑屃默然伫立。

　　“木勺?!”林序惊呼出声。

　　慕澄霁收了手，手指触及到勺柄的瞬间便微微一顿，手上力道一松，木勺顺势从石像边缘滑落，噗通一声掉入水中，他的指尖也跟着半没泉水。

　　慕澄霁无声收回视线，这时才察觉到另外一只手指附着泥土带来的不适。

　　岸边的那道目光未曾移开。

　　这人……

　　他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偏开脸颊，手指蜷了蜷，他转过身沿着岸边往回走。

　　木勺在水中调转方向，在泉面漂浮着，林序连忙踮起脚尖，蹲在石阶上，竭力探出身，想要把漂浮的木勺捞上来。

　　洛西驰看他上来，朝他递上一张纸。

　　慕澄霁在纸面上短暂停留，没接，神色自若地收回手揣进口袋。

　　洛西驰望着他，悬着的手顿了顿，没再强求，默默收回手。

　　林序将木勺捞起，就往自己杯子里打了满满的一大勺，一杯下肚，他撇撇嘴，后知后觉发问:“会有人怼着木勺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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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两人都没说话。

　　他企图自我安慰，补充道:“应该是没有那种人的，而且……”

　　“而且，有些人是用手捧着水暍。”洛西驰帮他接上后一句。

　　意有所指，林序在那边哀声连连，慕澄霁默不做声，口袋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袋口处紧跟着掉下细小泥块儿。

　　“泉水是活水，可以净化。”慕澄霁扫了眼那人，皱了皱眉，他声音平平，只拣明面问题回答。

　　洛西驰看着他流露的不悦，唇角微微上扬，并未就此收敛。

　　他接过林序递来的木勺，盛了半杯，凑到唇边饮下:“嗯……有些怪。”

　　随即，往慕澄霁的杯子倒了半杯，抬眼看向对方:“试试?”

　　对方也没再推拒，接过水杯，轻轻握住杯柄抿了抿。

　　“怪的不是水。”

　　“嗯，怪的不是水。”洛西驰轻声附和。

　　慕澄霁没再言语，沉默着喝完杯中的水。

　　洛西驰看他喝完，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一种说法是，神兽看守的这片活水，可涤清泥沙，亦能映照人心，庇佑坦诚流露的情意。”

　　慕澄霁闻声一滞，神色如常，只是握着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淡淡吐出二字:“谣言。”

　　一旁的林序听着来了兴致，压低声音插话，故作神秘道:“嘘，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举头三尺有神明。”

　　洛西驰失笑，桃花眼半眯，眼尾漾起瑰丽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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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兽石像伫立泉边，仿佛静静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