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冥使》千树九狸

68、易桥村 荣

　　荣家两兄弟来到貂熊出没之地，根据足迹与粪便很快在北边天然岩石缝隙找到一只貂熊。

　　他们根据貂熊食腐习性的特点，打算利用‌毒饵‌诱杀。

　　荣田从塑料口袋里掏出一只死老鼠，在老鼠表面涂上毒药后将诱饵放置在离岩缝五米开外的草丛里。

　　随后两人躲在不远处，等待它觅食。

　　而司妶和苏牧野就隐身坐在诱饵上方的树干上。

　　苏牧野眼见貂熊闻着味朝死老鼠走来，急道：“苏苏，它要是吃下死老鼠必死无疑。”

　　司妶示意他稍安勿躁，“这只貂熊乃幻化而成。”

　　躲在树后的荣家兄弟，在见到貂熊吃下诱饵，相视一笑，随即跟在它身后，朝溪水边走去。

　　不久之后貂熊趴在溪水边痛苦地抽搐着，不一会就咽了气。

　　荣田从背篓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化肥袋子，捡起貂熊的尸体装进袋子，打结捆好。

　　“大哥，今天运气真好，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抓到一只。”

　　他背起背篓，脑子里早已在幻想拿到钱去哪里消费。

　　荣天催促道：“赶紧走，别让人发现了。”

　　两人沿溪流而下，下到山脚，扒开遮盖在人力三轮车上的树枝，将背篓放了进去。

　　他们在夜色的掩饰下回到荣家村。

　　接连几日，一到下午，荣家兄弟就会去到三十里开外的山脉中寻找貂熊，以同样的方式，带回九只貂熊。

　　而林业公安在接到报案后，派出实习民警伪装成司妶同学，三人在荣家村紧盯他们动作。

　　交易现场，被赶来支援的民警人赃并获。

　　荣丙在审讯中交代了他的买家，富贵皮革加工厂老板李富贵被抓归案。

　　还有除荣家兄弟外为他供货的其他偷猎者。

　　荣家村事了，司妶和苏牧野还在这个时空里，于是她打算去江城寻易家背后之人。

　　四十年前，易道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易家也还没有发达。

　　易家老家，在一个叫易桥村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易桥村所在镇子的赶集日，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在街上，很是热闹。

　　一家烟雾缭绕的摊位前，有个同易道诚长得十分相似的年轻人。

　　“两位吃点什么？”

　　司妶同苏牧野对视一眼，这个人八成不是易道诚就是易道贤。

　　“来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辣，一碗不加葱。”

　　“里面请！”

　　店里出来一个女人，招呼他们进门。

　　司妶同苏牧野找了空位落座。

　　女人在招呼他们后，去到店外支起的炉子旁，帮男人打下手。

　　店内还有不少食客。

　　有人小声同友人道：“听说了吗，易道诚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看上了这个寡妇，非要和人在一家，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友人回：“他这模样，还怕找不到小姑娘，你说他图啥？”

　　他转头看向忙碌的女人，猥琐地上下打量，“或许是身材好，好生养！”

　　两人齐齐笑出声，却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筷子吓了一跳。

　　“子不教父之过，难道你爸没教过你们，不要在人背后乱嚼舌根！”

　　一根筷子在司妶指尖转动，她抬眸的瞬间，眼中冷意让炎热的天气都降了几度。

　　他们朝声音处看去，说话的是一个漂亮小姑娘，小姑娘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白脸。

　　黑衣服的人就要起身理论，被白衣服的男人拉住，小声劝道：“他们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别惹事！”

　　司妶一掌拍在桌面，手上的筷子被折成两段。

　　“好好吃饭，闭上你们的臭嘴！”

　　煮面的女人听到里面动静，朝仗义执言的小姑娘看了一眼。

　　她端上煮好的面，放到桌上，“谢谢！”

　　“不用。”

　　女人眼眶含泪又去招待新来的客人。

　　司妶一边吃面，一边同苏牧野说话：“这难道就是易道诚一直不娶妻的原因？”

　　苏牧野喝了一口汤才道：“听说易宗正的爷爷奶奶死的比较早，他们之间应该没有阻力才对。”

　　“谁知道呢，人心最是难测。”

　　司妶夹起苏牧野挑给她的牛肉，一口吞下。

　　见她上一秒说话少年老成，下一秒又可爱至极，苏牧野抿唇勾笑。

　　两人吃完面，店里也没有新客人。

　　易道诚拉女人坐下休息，瞥见有食客朝他们看来，也丝毫不介意别人异样的眼光。

　　苏牧野：“老板，我们是来乡下写生的学生，想问一下镇上的招待所在哪里？”

　　易道诚瞥见他身后的画板，扬起笑，“我们租住的房子就在招待所前面，现在也没客人，我带你们过去。”

　　“好啊，那谢谢老板了。”苏牧野付了钱，拉起司妶跟上。

　　易道诚在前面带路，“前面就是招待所了。”

　　他带人进入招待所内，招待所前台的工作人员让两人出示证件。

　　司妶假意在口袋里翻找，随即慌乱看向苏牧野，“学生证在你身上吗？”

　　苏牧野配合她表演，去看口袋，语气埋怨，“学生证不是在你那吗?”

　　两人找遍全身也没有找到证件。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没有学生证，办理不了入住。”

　　司妶看向易道诚，

　　“学生证也许是在来的路上掉了，老板知道哪里有不要证件入住的地方吗？”

　　易道诚示意他们先出去，走出招待所，带他们拐进巷子里，

　　“这样，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住在我家，住宿费可以算便宜一点。”

　　司妶为难道：“会不会打扰到你和姐姐。”

　　“没事，反正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想到能额外挣一笔，易道诚还是高兴的。

　　来到易道诚所租的房子里，他这才想起什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们家只有两张床，小姑娘晚上和青媱睡吧。”

　　像是怕他们嫌弃，又道：“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放心。”

　　“不用，晚上我和阿野一张床就好。”司妶挽上苏牧野胳膊。

　　第一次听见苏苏这般亲昵的称呼，苏牧野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易道诚惊得说不出话来，城里的学生都这么开放吗？

　　“也行，你们先休息，我先去店里。”

　　易道诚一走，司妶便打量起屋子来。

　　房间布置得井井有条，虽然条件简陋，但屋子打扫得很干净。

　　她的视线落在墙面的一幅画上，这幅画竟与翎院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青媱会不会和青翎会有关，毕竟青姓并不常见。

　　“苏医生，你觉得青翎会和青媱长得像吗？”

　　苏牧野皱眉，“苏苏可以唤我阿野。”

　　“好，阿野，你觉得青翎会和青媱长得像吗”司妶认真更改称呼，重新问了一遍。

　　他心头雀跃，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回道：“我根本没有看她的脸。”

　　见她一直盯着墙上的画看，苏牧野抬手摸了摸脖颈，

　　“苏苏，这幅画有什么古怪吗？”

　　司妶答道：“易园有一幅一模一样的画。”

　　按理说，易园是易宗正和他妻子居住的地方，这幅画不应该出现在翎院内，更不可能挂在易园这种地方。

　　苏牧野站在她身后，仔细端详画中景色，“这不是龙门山吗？”

　　司妶回头，“你知道这个地方？”

　　他道：“嗯，听我妈说她读书的时候和同学到这里游玩过，还留下了不少照片。”

　　“有遇到特别的事吗？”

　　虽然不抱希望，但司妶还是多问了一句。

　　“我妈倒是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但她同学遇到了。”

　　司妶：“说说看!”

　　“当时他们班里的同学一起去爬龙门山，有几个同学体力不支掉队。”

　　苏牧野把人引到椅子上坐下，接着说道：

　　“他们在山顶等了掉队的同学三个小时，掉队的同学说在岔路口走错了路，进到一片密林里，林子里浓雾缭绕，三米开外根本看不清人。

　　他们在林中像是遇到鬼打墙，转了两个小时才走出去。”

　　司妶在想，龙门山是夜游神的地盘，真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生事吗?

　　“苏苏？”苏牧野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有问题吗？”

　　司妶拦下他的手，“等找到那片林子，或许就知道了。”

　　苏牧野顺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揉搓。

　　两个小时后，门外传来钥匙扭动的声响，随即门被人从外推开。

　　“道城说你们住在家里，刚好店里没什么人，就关店提前回来，打算晚上给你们做饭吃。”

　　青媱手里提着从菜市场买来的菜。

　　苏牧野起身接过她手上的菜，放进厨房，“那麻烦了，我们刚刚还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司妶趁机问道：“姐姐，墙上这幅画是谁画的？”

　　青媱站在画前，“是我爷爷画的，他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少年，最喜欢画画，后来家道中落，什么也没剩下，就剩下这幅画了。”

　　“我挺喜欢这幅画的，姐姐要不要考虑卖给我?”司妶一副城里大小姐做派。

　　青媱微愣，随即道：“这画不值钱，更何况是爷爷的东西。”

　　司妶一脸遗憾，“这样啊，那我能不能临摹一幅带回家？”

　　青媱爽快地同意了。

　　她继续试探:“姐姐去过画中地方吗？”

　　“我都不知道画中是哪里!”

　　青媱叹了口气，父母一辈为了养孩子，哪里还有心思出门游玩。

　　见她确实不知道，司妶道：“这里是龙门山，在江城与海城的交界口。姐姐有空可以去看看。”

　　青媱面露难色，转移话题，“你们坐，我进厨房做饭。”

　　司妶在苏牧野身旁落座。

　　青媱和青翎和气质相似，但长相却没有半分相像之处。

　　晚饭，易道诚和青媱做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

　　买菜的钱，是苏牧野给的房费。

　　青媱热情招呼道：“乡下养的土鸡快尝尝！”

　　她把仅有的两只鸡腿夹到司妶和苏牧野碗里。

　　司妶没有客气推辞，咬下鸡腿上的一块肉，细细咀嚼吞咽，夸赞：“好吃！”

　　“喜欢就好！”

　　看她喜欢，青媱喜不自禁。

　　苏牧野褪去鸡骨头，把剔下来的鸡腿肉推给司妶，“苏苏喜欢就多吃一点。”

　　青媱同易道诚挤眉弄眼，示意他看，“他们的感情真好。”

　　易道诚心里嘀咕，可不好吗，晚上都能睡一个被窝的人。

　　睡前，青媱抱起被子喊司妶进门。

　　易道诚拉了她一把，把人扯回房里，小声道：“他们下午说了要睡一屋。”

　　苏牧野瞧见两人动作，低头轻笑，把司妶拉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