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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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跳转了几次后，两人终于是瘫倒在高专门口。萨德里大喘着气，被吸干的身体此刻还是像一面皱巴的皮，松松垮垮的挂在骨头上。
——无论是谁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会觉得他是个怪物吧？
只能想想办法了。
说罢，他猛地触发了结界的警报随即倒在了地上，和一旁的夏油杰一起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连星之彩都已经在太空里旅游了一个星系后，萨德里终于是在医务室里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消毒水的味道先钻进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物残留的清苦气息。萨德里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悬在头顶的输液架，透明管子里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坠，顺着针头扎进他手背的血管里，带来细微的冰凉。
“醒了？”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未散尽的沙哑。萨德里偏过头，看见夏油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的衬衫领口还皱着，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显然是守了不短的时间。他手里捏着一个玻璃杯，见萨德里看过来，便伸手递到他嘴边，“要喝点水吗？”
“……嗯”萨德里点点头。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涩。萨德里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浑身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原本萦绕在周身的灰雾更是安静得像沉进了深海，只在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震颤。
“前辈……”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我们……真的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是在领域里做美梦？”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指尖却轻轻碰了碰萨德里胳膊上松垮干瘪的皮肤。
“高专的人已经处理了废墟，暂时没发现残留的污染。”他说道。
萨德里盯着输液管里的水珠，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那阵剧痛，还有夏油杰扑过来的身影。
“你的咒灵……”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一下，“咒灵还能再收，后辈要是没了对我的损失可是更大吧？”
他抬眼看向萨德里，眼底的担忧压得很沉，“硝子说你体内的咒力消耗过度，暂时没法自由操控，得养上一阵子。还有，你的身体……”
萨德里愣了愣，指尖先蹭过自己的颧骨——之前摸起来像两层松垮的纸，现在能触到皮肤下轻微的弧度，不是紧绷的，却也不再晃荡。
他又往下捏了捏手腕，之前能轻易掐出褶皱的皮肤，现在终于有了点贴住骨头的实感。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这才顺着喉咙慢慢沉下去，连带着呼吸都轻了些。
他没敢笑，怕扯到还没恢复的皮肤，只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发紧——毕竟昨天还觉得自己会顶着那副怪物模样被人指指，现在这份“正常”，来得比逃出领域还让他踏实。
只是那股属于“星之彩”的黏腻感，似乎还残留在意识深处，“暂时不会再变成那副样子了，就是……咒力使用起来有点滞涩。”
他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人，问道：“那你呢，前辈？”
夏油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萨德里指的是他脑袋里的东西。
他温和的笑了声，眼眸垂下，缓声说：“已经取出来了哦，别担心。”
萨德里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原本没什么力气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输液管都跟着晃了晃。“取出来了？”他声音里带着不敢信的轻颤，“硝子学姐……做到的？”
夏油杰点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已经没有之前隐隐凸起的异样，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按压痕。“昨天夜里硝子连夜处理的，说是多亏你之前送来的早，没让那东西再加深控制，不然还真不好剥离。”他说着，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萨德里没输液的那只手，“所以啊，该道谢的是我才对。”
萨德里盯着他的太阳穴看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你现在……还疼吗？”萨德里小声问，目光落在夏油杰眼底的红血丝上，“看你好像没怎么睡。”
夏油杰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刚压下去的哑，故意拖了点调子：“还不是某个人醒了就会乱操心？我要是敢去睡，指不定你要盯着输液管发呆到什么时候。”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顺着萨德里的话往后靠了靠，露出一点疲惫的神态，“不过确实有点困，等会儿硝子来检查完，大概能补会儿觉。”
正说着，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家入硝子拿着病历本走进来，看到醒着的萨德里，抬了抬眼镜：“醒了就好，省得我再给你测无意识的生命体征。”她走到床边，翻开病历本，“让我看看——咒力波动比昨天稳定多了，皮肤也紧致了些，再养一周左右，应该能恢复正常状态。”
萨德里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不像之前那样松垮了，指尖能触到一点微弱的弹性。他悄悄松了口气，之前还担心自己会一直是那副怪物模样，现在看来，总算能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硝子又叮嘱了几句“别乱用咒力”“按时喝药”，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夏油杰：“你也别硬撑，他这边有人盯着，你去隔壁床睡会儿，不然等会儿又要喊头疼。”
夏油杰笑着应了声，等硝子走后，才转头对萨德里说：“听到了？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乖乖躺着就好。”他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替萨德里掖了掖被角，“我就在隔壁床，有事喊我。”
萨德里点点头，看着夏油杰走到隔壁病床边躺下，很快就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的累坏了。他靠在枕头上，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水珠，鼻尖还萦绕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清苦气息，可心里却难得的安稳。
……陌生的感觉。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没有混沌，也没有生死一线的紧张，只有身边同伴安稳的呼吸声，和属于“活着”的、踏实的暖意。
他闭上眼睛，慢慢陷入了浅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幕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