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幼崽闪击咒术界》芙兰卡斯特

8、归一（完）

　　但是当前紧急的是，他们得从这个领域里面出去。
　　灰雾从始至终的萦绕在身旁，逐渐散开到地面，遮盖住了人类不该目睹的事物。
　　夏油杰从地上站起来，他脑袋里的家伙倒是安分的下来，兴许是从一时兴起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攻击性也没有那么的强烈。
　　“前辈，就拜托你了。”萨德里说道，他们现在需要找到这个领域的主人并且——消灭它。
　　夏油杰踉跄了两下，他的精神状态还没有回复多少，但还是控制着咒灵们在这片地方搜寻着。萨德里见状，赶忙控制着灰雾不要像见到棒棒糖的小孩一样逮着前辈的咒灵吸。
　　目光一转，他的目光停止在那依然散发着彩光的柱子，上面的裂缝依然透露出彩光。
　　他操控着灰雾毫不留情的捅入了裂缝之中。原本的拟态在各方面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会被这玩意蛊惑——简直就是耻辱。
　　他咬紧牙关，灰雾触到彩光的瞬间，萨德里忽然听见耳畔响起细碎的呢喃。那声音不像从耳朵传入，反倒像直接钻进了脑髓，每个音节都黏着湿漉漉的黏液感，顺着神经往脊椎里爬。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没敢收回灰雾——彩光正顺着裂隙往外渗，若不趁现在突破，等领域主人反应过来，夏油杰的咒灵和他们两个，都会变成这诡异空间里的养料。
　　灰雾像被点燃的墨汁，在彩光里烧出一道黑色轨迹。裂隙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无数根生锈的铁丝在刮擦青铜钟，震得萨德里耳膜发疼。他瞥见夏油杰扶着旁边的断墙弯下腰，咒灵们在他身边焦躁地打转，有些低级咒灵的形态已经开始扭曲，像是要被彩光里的力量撕碎。
　　“萨德里！控制住你的雾！”夏油杰的声音带着喘息，“它在吞我的咒灵！”
　　萨德里心头一紧，这才发现灰雾的边缘正无意识地缠绕上咒灵的肢体，那些黑色雾气像贪婪的触手，正一点点吸走咒灵的咒力。他赶紧收束精神，用意念狠狠掐断了灰雾。
　　可恶，到底是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搞了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裂隙突然开始扩张。彩光不再是柔和的散射，而是变成了刺眼的光柱，从裂缝里喷薄而出。萨德里的视线被光柱占满，眼前浮现出混乱的画面：旋转的星云、蠕动的触手、覆盖着黏液的巨大眼球，还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眼球表面爬行，每爬过一处，就留下一道溃烂的痕迹。
　　“别去看！”
　　萨德里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往裂隙伸去。指尖触到彩光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黏腻感顺着指尖蔓延，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腐烂海藻混合着金属的臭味，那味道不是通过鼻子感知，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灰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像是在抗拒什么。萨德里看见裂隙里伸出了几根透明的触须，触须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正朝着灰雾抓来。那些触须移动的速度极慢，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仿佛时间在触须周围都变慢了。
　　他赶紧操控灰雾凝聚成尖刺，朝着触须刺去，可灰雾刚碰到触须，就像雪遇到热水一样融化了大半。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咒灵。”夏油杰说道，他此刻正大喘着气。看来刚刚的污染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萨德里没工夫回应，他能感觉到裂隙里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那不是眼睛的注视，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无孔不入的感知，仿佛他的骨头、血液、甚至灵魂都被看得通透。呢喃声越来越响，这次他听清了一些片段，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情绪——饥饿、傲慢、还有对“凡物”的蔑视。
　　灰雾突然开始收缩，不受他的控制。萨德里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取而代之。
　　他看见夏油杰的咒灵们开始互相攻击，那些原本听从命令的咒灵，此刻眼里只剩下疯狂，夏油杰正用尽全力压制，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能让它出来……”萨德里咬着牙，用最后一丝意识操控着仅存的灰雾，朝着裂隙深处钻去。这次灰雾没有被融化，反而像找到了突破口，顺着触须的缝隙往里钻。
　　裂隙里的嘶鸣声变得更加尖锐，萨德里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呢喃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撑爆了。
　　突然，他“看见”了裂隙深处的东西。那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一团混乱的、不断扭曲的色彩，色彩中心有一个黑色的核心，核心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意识碎片——那是之前被领域吞噬的人类留下的，他们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被核心同化，变成了滋养它的养料。
　　“——”萨德里的脑海里突然响起这句话，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那个核心传来的情绪，“——……——……”
　　这些都是无法理解的话，无论是作为什么样的存在，至少萨德里目前的确只是个孱弱的“幼崽”
　　或者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无法判断的色彩游荡在四周，它们也许在欢呼，亦或者是在尖啸。
　　是在庆祝吧，得到了优质的能量体。
　　“前辈！”
　　萨德里拼命喊出了口：“给它提供咒力！”
　　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他松开了对咒灵的控制，却不是让它们攻击，而是让它们自爆。无数咒灵在同一时间炸开，咒力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领域。
　　色彩们欢呼雀跃，它们编织在一起，又散开，毫无规则的扭曲空间。
　　萨德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灰雾同样会作为能量提供给星之彩。原本怪异的身躯逐渐缩小，最后徒留一具干瘪的皮囊。
　　意识碎片像萤火虫一样飞散，重获自由。呢喃声消失了，那无孔不入的注视也随之消散，只剩下领域崩塌的轰鸣声。
　　“前辈……我们……”萨德里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夏油杰朝着他跑来，脸上带着焦急。就在这时，最后一丝能量突然爆发，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两人狠狠击飞。萨德里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尖锐的钢筋被压弯。
　　缓了好一会萨德里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夜空，没有彩光，没有灰雾，也没有裂隙。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里，夏油杰就躺在他旁边，还在昏迷中。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普通人的呼喊声——他们终于从那个领域里出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萨德里指尖凝起微弱的灰雾，避开夏油杰的伤口，轻轻托住他的肩背。他默念简短的传送咒文，先一步带着需要手术的前辈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