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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私念 那……要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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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浅提笔写了一封信笺,利用信鸽传入杊州。
当信鸽展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时,扶渊才问出了心中疑问。
“信上,写了什么?是朝家中求助吗?”
“算是,也不算是。”陈清浅回答模糊不清。
“那,要逃吗?”
陈清浅摇头,“事非我做,一旦逃了,那这罪名可就真落实了。”
“可若不走,怕也是难独善其身。”扶渊道。
她抬头看这漫漫长夜,心中不免升起忧思,“等些日子,看看有没有用,希望我的方法能带来用处。”
可陈清浅还是低估了县衙的效率,翌日午时,县衙便已经找到了田柯的尸体,随之又传唤了陈清浅。
田柯的尸体被发现时,是在北门出去之后的三里之处,那有一条小道通往山上,小道往里走,有一处寒洞,站在那洞口之外便能感到阵阵凉意,尸体便就在里面。
此时,田柯被抬到公堂之下,仵作前来验尸,得出定论,胸前一把匕首,就是死因。
而在他身上,并没有找到从陈府偷走的珍宝首饰。
田立当场又嚎啕大哭起来,指着陈清浅问道:“这不可能!我与他分开时,各自身上都装有首饰,是不是你将杀了之后将首饰拿走了?”
陈清浅觉得可笑至极,反驳道:“你怎么证明是我杀的?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证据呢?”
“还有,清……陈姑娘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没有功夫本领,怎么能杀死如此一个成年男子?这不合逻辑!”扶渊站出来,质问道,“有没有另一种可能,田柯是被黑吃黑而杀了?”
“我觉得此言有理,还望大人明察,还小女子清白!”陈清浅朝县令行礼,又说道,“我理解田立失去兄弟之痛而口不择言,但他的指认明显漏洞颇多,是断不能如此草草断案的,还望大人做主!”
本想草草将此案快速结案的费县令面上闪过不自在,他环顾四下,见围观人众多,且看陈清浅和扶渊样子,不像是好打发的样子。
他干咳了几下,说道:“既然疑点颇多,待本官派人再去查查。”
然后看向田立,说道:“你口口声声说陈姑娘是凶手,可没有实质证据,还需细查才是,你先将田柯带回去安葬吧。”
“这……”田立愣住一下,见费县令退堂,周围人散尽,无法了只得接受此结果。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要去背田柯,却被陈清浅先一步拦下,她低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兄弟二人来杀我?”
扶渊一瞬震惊,但随即反应过来了。
田立也因这话慌张得愣了一下,立即反驳道:“胡说八道什么!谁要杀你?都说了,是奔钱而去的!”
陈清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笑了笑,冷声道:“凇城那么多有钱人家,我不过是一外乡女子,也没有万贯钱财,你们怎么知道我有钱?”
“这……随意打听便知,你一女子独住,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何须有人指使。”
扶渊上前一步,逼问道:“那次在山上呢?你们是不是一早知道我们身份?一路跟随是为了找高价草药吗?”
这个田立没否认,他点头。
田立嘴严,问不出幕后人消息。这一点是陈清浅意料之中的事,若背后真是裴故彰,依着他那性子,收买费县令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在堂上提的原因,只怕是会打草惊蛇。
陈清浅看了一眼背着田柯离开的踉跄身影,收回目光,对扶渊说:“起码接下来能安生一段时间,回去吧。”
两人刚踏出县衙,又撞见了王杏蕊,对方急得走过来,问道:“昨夜不是让你们走吗?”
“我们不打算逃,当下也无性命之忧,多谢王小姐挂心。”陈清浅朝她行礼,又道,“现下索性无事,王小姐可否赏个脸,喝杯茶?”
王杏蕊看了一眼扶渊,说道:“可以。”
扶渊虽不明白陈清浅用意,但也默认跟随。
连同丫鬟小桃,四人进了茶馆。
一壶茶香四溢,陈清浅亲自给王杏蕊斟倒了一杯热茶,推至她身前,若无其事地说起了话,“没有实质证据,他们奈何不了我。”
“可你身上的嫌疑并未彻底消除,毕竟,暂未找到其他嫌疑人。”王杏蕊说道。
“无碍,来日方长,总会查出来的,你说是吧王小姐?”
不知想到什么,王杏蕊面露尴尬之意,她笑着附和却也没再说什么。
“对了王小姐,有一事想请教你。”
“啊?你说。”王杏蕊轻瞥了一眼扶渊,知道他的视线都在身边人身上。
“裴故彰此人,听说他家生意兴隆?而他为人怎么样?”
听到陈清浅提及别的男子,扶渊悄悄立起了耳朵。
“裴故彰?”突然有些惊讶会提及他,王杏蕊回想着说,“此人风流,常与许多女子暧昧不清,家中生意做得好,但也常与官家人来往,似乎有意以此拓宽生意。”
“他是不是常来打扰你?”
“你怎么知道?”
“王小姐生得貌美,家中又是官宦人家,他自然会找你的。”陈清浅说道。
王杏蕊笑笑,“他那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他每来一次我便撵他一次。”
说完还瞥了一眼扶渊,被陈清浅捕捉到,她心生一计,抿了一口茶后对他说:“我想吃街巷的糖葫芦了。”
“那我去给你买。”扶渊起身要走,而又转头叮嘱道:“你在此等我,一定等我回来。”
“好。”陈清浅无奈点头。
将人支走了,王杏蕊这才明白过来,她问道:“陈姑娘是要跟我说什么?”
陈清浅开门见山,直言道:“你也看到了,他一心在我身上。”
王杏蕊以为她是挑衅,不免有些生气,“所以呢?是向我炫耀吗?”
“并非是炫耀,我只是想说,别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王杏蕊不明白她这话意思,震惊的同时不解,问道:“你这是在贬低他吗?”
“你看,你又误解了。”陈清浅轻笑道,“我从不贬低任何人的出身身份,况且我还是出身一身铜臭味的生意人家,但这人世间,就是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纵使我不自卑自贱,但难免有人背里嫌弃。”
“这些我都不在乎,但是……”陈清浅说着,转头看向街道上拿着几串糖葫芦走来的人,她眉眼不经意间弯了弯,“但是,我不想以后有人因为他身份而轻贱他三分。”
王杏蕊因她的话稍纵即逝的震惊,“你喜欢他?”
“何出此言?”
“不喜欢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替他想那么多?若是他愿意,来我王家,我不会让人欺负他的。”
“他不会愿意的。”
“你就这么笃定?”
“是。”
王杏蕊不明白了,“你若不喜欢他,为何又干涉他的选择?难道仅仅是利用他?你这人何其矛盾!”
“银货两讫,我付钱雇佣他替我干活,不存在利用一说。”陈清浅解释着,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来雇佣期限到了,我自会放他走,在此期间,我不希望他因为别的事影响到我。”
“仅此而已?”
听到门外靠近的脚步声,陈清浅坚定地回答道:“仅此而已。”
扶渊回来了,他踏进房门,直直走到陈清浅身旁,将糖葫芦递给她,“今天的糖葫芦个大又甜,你尝尝。”
陈清浅接过,看了一眼对面的王杏蕊,将一串递给她,对方没要,只是垂眼,起身辞别。
扶渊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关注王杏蕊,并非他无礼或冷漠,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对方能死心的方式。
他只需顾好眼前人即可,见她大口吃得开心,他心里也洋溢着愉悦。
约过了十日,因为田柯一案迟迟没破,加上陈清浅想让扶渊好好养伤,两人就在城里待了十日之久。
这十日里,凇城恢复了一片平静,像是从未发生过命案的燥乱。
实在坐不住想进山的时候,一人的到来打破这平静。
来人正是杊州的知州,邓应舟。听闻年龄不过廿十六,才华超群一身正义,年纪轻轻便已能独当知州之职,算是个厉害人物。
他此番前来,是因凇城先后发生多桩滔天命案搁置许久都查不到半点线索,耽搁时日太久引起民意恐慌,因此朝中派知州大人来此,期限三个月,务必找出真凶,以安抚民心。
圣旨即下,知州大人领旨,翌日驱车来到凇城。
邓应舟驱车,仅用三日便抵达凇城,恰逢下着细雨。
费县令不敢有马虎,亲自去城门迎着。
陈清浅坐在家中,听扶渊说起了见闻,“没想到此事还惊到了朝廷,这下这些案件可得有人查了,咱们身上嫌疑也可消散了。”
陈清浅将手中书放下,并没有因此振奋,反而平静如水。
扶渊觉得不对劲,一下子就猜到了,“清浅,这不会与你有关吧?那此的信……”
“是我,若不检举告发,这凇城官府都烂成什么样了。”陈清浅没有否认。
“说得也对。”扶渊由衷佩服她的聪慧。
第二日,午后,有人敲了府门,扶渊前去开门,便得见一男子负手而立站在门口。
“敢问陈清浅姑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