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给人鱼当保姆》阿阿一朵小红花

67、第 67 章 九艉叼着一

　　九艉叼着一块牛肉干，又蹼尾并用地爬回辞穆身边。他仰起头，将那块泛着油光的肉干凑到辞穆的嘴边，红眸紧紧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音节：“吃。”
　　这命令式的投喂让辞穆心头一暖，因疼痛而紧绷的脸部线条不由得柔和下来，苍白的唇边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微微偏开头，躲开了那块牛肉干，声音沙哑地解释道：“二宝，我不是饿了。我的腰受伤了，需要找东西固定起来，不然会更严重的。我现在站起来很困难。”
　　九艉似乎没听懂这番复杂的逻辑，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一切虚弱的根源都是饥饿。见辞穆拒绝，他漂亮的眉毛立刻不满地蹙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加固执。他再次将牛肉干怼到辞穆的唇上，力道比刚才大了几分，几乎是强硬地按着，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吃！”
　　只要吃饱了，睡一觉，再重的伤也会慢慢好的。这是刻在古老血脉里的生存法则。这个笨人类，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九艉的红眸里闪过近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辞穆无奈地接过那块硬邦邦的牛肉干，在九艉固执的红眸注视下，只好勉强咬了一小口。那牛肉干纤维粗韧，风干得犹如石块，他受伤的腰部和擦伤的手臂让他吃饭也没心情，更别说用力咀嚼了。他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下颌，却发现根本无法将其咬断。
　　九艉看着辞穆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漂亮的小眉毛紧紧皱了起来。红眸里闪过不耐烦，仿佛在说：连吃东西都这么笨拙，还怎么能出去找“棍子”？他发出了短促的低哼，然后不等辞穆反应，便伸出尖锐的指甲，在辞穆咬过的那块牛肉干上用力一划，将一小片肉丝连皮带肉地撕了下来。
　　辞穆还没来得及阻止，那片带着咸香的牛肉干已经被九艉用蹼爪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小人鱼的力气远超他的想象，那动作又快又准，辞穆甚至来不及偏头躲避，就被迫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投喂”。那块肉干带着九艉指尖微凉的触感，骤然入口，又干又硬，辞穆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噎得咳嗽起来。
　　他努力咽下喉咙里那股不适感，看着近在咫尺、红眸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小人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二宝虽然固执，但这份关心却是真切的。辞穆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好强忍着不适，努力地用牙齿研磨着那块坚韧的肉干，一点点地将其咀嚼软化，最终艰难地咽了下去。
　　他想，也罢，既然二宝觉得吃饱了就能有气力，那他便顺着这孩子的意。反正，补充些体力也好，等会儿进林子里找那固定手臂的木材时，总能多一分力气。
　　又干又硬的牛肉干总算被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海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带着阳光的暖意，将两人湿透的衣物和发丝一点点烘干。辞穆能感觉到身上的衬衫正变得僵硬，黏着盐粒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刺痒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九艉似乎对自己成功“投喂”的行为感到十分满意，红色的尾鳍尖在沙地上一翘一翘的，连带着漂亮的眉毛也舒展开来，红眸里是骄傲的神采。
　　耶，鱼照顾到伴侣了。
　　腰部的钝痛和手臂的擦伤依旧折磨着辞穆的神经，但他心中的暖意却驱散了不少寒意。他忍着腰间传来的阵阵刺痛，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九艉整个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小人鱼的体温居然比自己温热，辞穆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了九艉的酒红色发顶上。
　　怀里的小家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还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猫一样的轻哼。
　　“哼哼，啾。”
　　辞穆被他这难得的乖顺取悦了，声音也愈发柔和，带着哄劝的意味：“二宝，你看，我吃了东西，有力气了。”他顿了顿，用下巴蹭了蹭九艉的头顶，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分头行动，好不好？你去海里，那是你的地盘，帮我找些吃的。我去那边的林子里，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他故意将自己的目的说成是寻找食物，以此来迎合九艉的逻辑。
　　九艉仰起小脸，辞穆的亲吻和温言软语让他很受用，漂亮的红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被夸奖有力气了，还被委以“去海里找吃的”的重任，这让九艉小小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大海是他的领地，在那里，他可以轻易捕获任何猎物，这个笨拙的人类终于认识到他的厉害了。
　　他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一阵愉悦，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快的“啾”。
　　至于那个黑漆漆的林子……九艉瞥了一眼。在他的记忆里，陆地上的东西大多味道寡淡，没什么好吃的。而且这个人类这么弱，连牛肉干都咬不动，林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野兽他也肯定抓不住。九艉压根没去想林子里会不会有什么能威胁到辞穆的猛兽，在他的认知里，陆地上的生物远不如海洋深处的巨兽来得可怕。这个人类进去，顶多就是空手而归，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通了这一点，九艉便不再反对。他甚至觉得这是个绝佳的表现机会，他要抓一条又大又肥的鱼回来，让这个人类看看谁才是真正会捕猎的。
　　于是，他伸出小小的蹼爪，在辞穆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然后他抬起头，红眸认真地注视着辞穆，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而短促的音节：“欧。”
　　说服了怀里固执的小家伙，辞穆总算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九艉的后背，示意他可以先去海边准备，自己则开始收拾散落在沙地上的东西。将几包零食归拢到一起，塞回行李箱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站起来。
　　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他用手撑住身下的沙地，腰腹用力，试图将身体撑起。就在他直起腰的瞬间，尖锐的剧痛从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摔坐回去。他听到自己身体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嘎吱”脆响，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在呻吟。要是一般人受了这种程度的撞击，恐怕连动弹一下都是奢望，更别提站起来了。辞穆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忍住了痛呼。他能感觉到体内还残留着微弱的力量，正像涓涓细流一样，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骨骼和组织，但这过程聊胜于无，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拖着沉重而酸痛的下半身，好不容易才完全站直。他弯下腰，用左手抓住行李箱的拉杆，吃力地将其拖到远离潮水线的一块礁石旁放下。只是这么几步路，他已经气喘吁吁，腰部的钝痛像是钉了根钉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里的神经。
　　瘢痕的颜色不知何时才能恢复，若是能联系上万能的哥哥们就好了。
　　如今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又变回了那个除了自己谁也依靠不了的辞穆，只能像最初坠落到那片雨林时一样，自食其力，挣扎求生。
　　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林子。这片树林与他记忆中那个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截然不同，树木不算特别高大，枝叶间透着阳光，空气里也没有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潮湿腐败气息。想来，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可怕的猛兽，顶多是一些烦人的小虫子。这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必须尽快找些结实的木棍和坚韧的藤条，将骨折的地方固定起来，否则只会越来越严重。他只需要在林子的外围搜寻，不必深入。
　　辞穆拖着伤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林子里。树木的阴影笼罩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潮湿气息。他每走一步，尾椎骨都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抗议，他只能将大部分体重都压在左腿上，走得异常艰难。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坚韧的藤条和结实的木棍，为自己做一个简易的固定支架。
　　视线扫过林间，他很快被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吸引。那里的枝条看起来粗细正合适，而且盘根错节，或许能找到合适的藤蔓。他忍着腰部的剧痛挪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灌木的深褐色枝干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带着倒钩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不祥的幽光。
　　辞穆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犹豫。可环顾四周，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找到合适材料的地方。他试探性地伸出左手，想拨开最外围的一根枝条，看看里面的情况。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枝干的瞬间，一根隐藏在叶片下的尖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手背。
　　“嘶……”剧痛让他猛地缩回手。伤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却迅速传来一阵灼热的麻痒。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小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周围的皮肤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肿，又烫又痛，仿佛被火燎过一般。
　　……怎么还有毒啊。
　　辞穆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尾椎的剧痛，身体的虚弱，如今连手也受了伤。这片看似温和的林子，处处都暗藏着对他这个外来者的恶意。他靠在一棵树上，疲惫地喘息着，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只觉得前路渺茫。可一想到沙滩上还在等着他的那个小家伙，他又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无力。他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树干，绕开了那片有毒的灌木，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