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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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线条牵引在乍然出现的玉蟾和曲未央之间。
玄水蛊：玄冥之水，丹气流徊。
没办法，自始自终她面对这种直面的攻击都选择硬扛，倒是能通过江湖轻功和化蝶来规避，但现在情况特殊，为了能让伊瑟尔他们能趁机从旁边二楼的窗户那安全离开，就需要她来吸引火力。
只是她不确定这看起来很厉害的攻击会伤自己多重，所以只能忍痛使出了这招。
玄水蛊能提高灵宠的气血最大值，自身受到的一半伤害也会由灵宠承担，玉蟾的血量是灵宠里最高的了，不过若是情况不对，曲未央会立刻收回灵宠，
势不可挡的剑尖上爆发出一阵比剑势更为强劲的金色火焰，这突然的爆发也使得这波攻势要比剑尖更加早得将要触碰到女人的胸口，这是戴维森最引以为傲的一招，也是最令对手无法反应的一招，猝不及防到就在下一秒，浸染在神圣光辉里的火焰就会穿透女人的身体。
在这样的光芒下，阳光的存在并不强烈，但也就是布满阳光的空气中，他们的中间，阳光仿佛有了实体。
此等现象更像一种无色的魔法阵，润物细无声地出现，在攻击行进到一半的时候，阻拦了火焰的再进一步，而后慢慢显露出它的真身。
看不见摸不着的，看上去很奇妙，明明只有阳光的存在，却严严实实挡住了来自光明骑士的那道攻击，把那团火焰连同剑上的神圣光辉包裹住、融合、同化为同等的阳光，就这样蒸发飘散在空气中，成为了照耀在脸庞上一缕新的阳光。
那张脸妖艳而平静，在光下竟显露出几分遥不可及的圣洁，像神像一般俯瞰着众生。
可巫师就是巫师，这一定是某种迷惑人的巫术！
戴维森不信邪地再度出手，不过这次他突兀地换了个进攻方向，突然把剑提起，以一种挑穿的攻势刺向了女人的脖颈。
但那道看不见的防御再次把他的攻击化解了。
戴维森用呆住了的声音说道：“怎么会这样？！”
曲未央也不解，也想问怎么会这样——她刚举起虫笛，什么都还没做。
难不成游戏对她还有自动保护机制？就跟有些时候玩家被禁止打他们npc一样。
接着，她又看见那骑士摘下了头盔，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了下来。
一只洁白的、覆着白纱的手自她身旁递出，交到了骑士抬出的手上。
曲未央侧过头，有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怎么会是她？是那个少女。
在他们启动传送阵的时候，少女就默默跟了上来，当时曲未央没有阻止，因为她有信心能制住少女的袭击，只不过那会曲未央还有丝疑惑：自己都把她的主人给解决了，少女不是被吓傻了的话，为什么现在反而不反抗了？记得在一开始，自己还没做什么，少女就一直不管不顾不听得一直发起着攻击。
但实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算是，给自己挡下了一道攻击？
光明势力中，光明之子的地位和平常神职者包括光明骑士一样，但这么多年和修道院往来，所有人都知道少女的身份地位区别于那些光明之子，她是最受喜爱的圣院女士，正常情况下相遇，只有成为了光明骑士团的团长才能在面对圣院女士时不行礼。
“光明神最忠实的信徒，圣院女士阁下。”戴维森一手揽着盔甲，一手托着少女的手用额头贴了上去，“光明骑士团队长戴维森愿为您效劳。”
但摘去了头盔的他，脸上还有着遮不住的疑惑的戴维森在行完礼后，还握着剑柄，先是戒备地看了曲未央一眼，朝着另一边的少女询问道：“那么阁下，我有个问题，您刚才这是在？袒护这个巫师？”
光明骑士是最恪守礼仪、最具骑士风范的榜样，身为队长，戴维森的言语和行为都是那么有礼，年轻又帅气的脸上却不是这样的意思，嘴中喊着阁下，却死死盯着上位者的眼睛，嘴角浮现起一抹虚假的笑意，似乎一旦得到了任何不得体的回复，他就会把人拿下。
一个只是靠着宠爱才得以到达这个位置的女人而已，如果真得有违背光明教义的可能，即使是一丝，正义的光明骑士审判的可就是一个叛徒，而不是什么上级了。
而很明显，这位光明骑士团队长和其他光明之子的想法差不多，都因为性别而在心里给她人定下了肮脏的判决。
他的不怀好意，曲未央看得明明白白，清楚这不是一个靠少女出面就能和平解决的事宜，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虽然自己根本没想到少女会出现。
毒经在手，蛊毒在剑三能被驱散被化解，在这里，至今还未遇见过敌手。
许是曲未央把虫笛放到嘴边的举动过于显眼，一直关注着她这的骑士队长立刻横剑向前。
她冷哼一声，蜕骨上的尖刺就能轻而易举把这一击推开。
但没完，剑尖距离她的虫笛一寸距离之时，阳光再度平和得出现将其阻拦。
甚至因为没掌控好力度，以为这次的攻击和上一波一样的力度，而连人带剑的一起往后推出去一大截。
戴维森在经受那样一下后，跌跌撞撞倒在背后架着的盾牌上，才止住了后退的身体，但如此狼狈的模样让他瞬间愤怒起来：“阁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确定要因为这个巫师违背你的信仰！违背光明神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将不会留手。”
装什么呢，他看起来一直就没留过手，技不如人还要强撑着面子叫。
曲未央甚至看出来，面前这个高大强壮的骑士团长所发挥出来的光明之力还没少女稍稍展露出来的阳光厉害。
不过连续被这样轻飘飘的阳光散去了两次伤害，他本人难道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吗？
“我没有违背信仰，但她也不是巫师。”少女说。
戴维森却一下子来劲了，他言辞凿凿：“我们保护着这里，却不知道这个巫……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进入的修道院，她难道不是擅自闯进去的吗？还有我的手下指认她为杀害了阿方索公爵的那个凶手，阿方索公爵还是名虔诚的光明神信徒，在种种证据面前，你难道还要包庇一个罪大恶极的通缉犯，否认她的真实身份吗？”
这语气激烈、神态激昂的话却并未让少女有丝毫表情变化，更不要提被戳穿真相的恐慌和心虚了，她还是那样平静到堪称冷漠：“我以光明神的名义起誓，她比大多数人更能得到神的眷顾，处决她才会违背我的信仰，但如果你也愿意这样起誓的话，我将质疑你对光明神所持有的忠诚。”
戴维森的嘴角控制不住得抖了抖，手上的长剑握得死紧，青筋暴起，脸色可以说很难看了，让人看了会肯定得认为下一秒他就要一剑刺来。
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没有选择义无反地进攻，而是收起长剑，向着前方虚虚点了下头：“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吧，但我随后会申请面见院长大人核实这件事。”
戴维森暂时的妥协了，不是真信了圣院女士的话，而是——他也不是什么瞎子，实力与实力之间的沟壑有时候简单到一个术法就能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像菟丝草一样娇弱的圣院女士，能把代表光明的阳光运用的如此自在随意，她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力量，戴维森不敢也不愿想。
随着光明骑士队长的退开，其余光明骑士们也都跟在后头，有序站回到了城墙之上。
曲未央目睹这一切发生，眼看着一场战斗就这么被解决了，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惊奇。
于是她转过身正面对着少女：“你说谎了？”
确切地说，一个半天前还宛若木偶、没有灵魂、只会执行操控者命令的人，突然会自主交流，不仅会对外界事物加以干涉，并且以神的名义说谎？
虽然还没什么情绪表露。
也够让她不得不感到惊奇了。
饶是之前有心想要改变少女的曲未央，都觉得这进度未免太快了些。
曲未央还以为，最坏的结果是少女灵魂早已被腐蚀殆尽，所以即使把恶人做过的所有罪证摆在少女面前，她也不会明白，也不会懂。
就那样打不醒骂不醒、浑浑噩噩过完接下来的人生，也许会有新的裁决者接任，继续她空洞错误的人生。
而自己，为什么在一路的打杀中，独独放过了这个少女、对她手下留情呢……
在看见少女没有生机的神情的时候，她感觉心口有些刺痛，npc会流血但不会生病，更不会有什么心脏问题，当时曲未央想不出原因，后来等传送阵下去以后，看着那张脸再度传来的刺痛，她就知道了那样的刺痛是什么，有自嘲有尴尬，但最多的是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曾经的自己，从在游戏中诞生出来的那刻起，就是那副样子，她没有什么被人带坏的历程，但就是很麻木，很迟钝，和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阻碍，比起不想死，其实更不想活，更具体的形容，就是她根本不懂活着有什么意义，但对死的反应也平平无奇。
不过，如果她保持着那副样子下去的话，现在就不会有曲未央了。
剑三世界里就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npc，五毒教总坛上不会出现一个毒萝的身影，更别提，玩家的世界里有她的存在了。
游戏数据是个能随时抹去的东西，初生的路人npc也最易湮没在重制的世界里，可她活到了现在，而让她一直活着的，是这被激活唤醒的灵魂。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曲未央也曾想过，若是姐姐们作为玩家哪天下线后再也不玩这个游戏，那她是不是也会消亡，不是一瞬间的消失，而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耗尽自己的期待，等发现再也没有等待的执念后，就会安静地放弃一切，让灵魂重归死寂。
对于这样的未来，她担忧但最终决定坦然接受，起码拥有过被唤醒时的美好记忆不是吗？
并且，在这个世界，她好像像姐姐们一样，唤醒了一个曾经的自己，只不过她是把活着的意义归结到在姐姐们还在的美好日常里，少女应该没什么可寄托的对象或者物件吧。
但说到底，这算是件好事，虽然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让少女想法转变得这么快的，但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而听见曲未央的问话，少女摇了摇头：“我不会说谎。”
“说谎也没——你说什么？”曲未央被这答案噎住了，不好意思，她现在都怀疑这句也在说谎了。
“我说我不会说谎，在光明之下，神的注视下，我不会那么做的，坦诚是一个信徒最基本的素养。”
曲未央：“……”好吧，少女好像还是很沉迷她的光明神教义。
曲未央：“我不是巫师这个确实是事实，但‘能得到神的眷顾’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扩散思维，总不能是黑暗神吧，那好像有点，毕竟好几个人谣传自己是黑暗神。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光明神留下的痕迹。”
少女说得一本正经，就跟说得真的一样，什么痕迹，曲未央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还拍了拍衣袖，别来沾边，她又不信这个，没有信仰的人肯定不配得到神的眷顾。
而看着曲未央的动作，少女没什么其他反应，突然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也许不是光明神，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神祇吗？”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有吧，但那和自己绝对没有关系。
曲未央刚转头看过门里方向，那里已经没人了，想必伊瑟尔他们已经成功离开修道院了，那么，她也该离开了。
可等回头的间隙，她又看见少女默默抬脚往里迈去的动作。
“等等……”曲未央喊住了她。
少女停住了脚步，侧过身来看着曲未央，等候着她的下文：“有什么事吗？”
“你还想要留在这吗？”
“……留在这？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少女的神色浮现出了迷茫，似是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修道院只是一个房子，你有腿，可以离开，而且也无人再会拘着你了。”曲未央耐着性子为她作答，“再者，你留在这是会被清算的。”
没听刚才那个光明骑士说了吗，回头他还要去核实真相，虽然院长已经没了，但是没了就是最好的罪责证明。
虽然她能解决光明骑士，但少女的出手还是一定程度上帮了她，所以她不能留已经参与到这件事里、有同伙嫌疑的少女继续待在这了。
不用想也能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下场。
少女低头，眼皮下垂，遮住了她的眼睛，显得有些失落：“我出生起就一直待在这里，不留在修道院，又能去哪里，我不知道。”
曲未央叹了口气：“实在没有主意的话，我告诉你个地点，你自行寻去吧。”
“或者，你自己想个去处？我可以给你买份纸质的地图。”
“不管怎样，你先跟我走。”
说着，曲未央还在等少女的回复，结果一转头，人家已经两个碎步站到了她身后，就差紧贴了。
少女在她看过去以后，眨了眨眼睛，里面的情绪像死寂的雪山突然迸发出了火焰，应该是高兴吧？
其实少女本人也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第一次做了命令以外的选择，就有了这种令她不是很习惯的感觉，那是种比第一次施放出光明之力时被众人包围庆贺时还要强烈的情绪。
强烈到她感到不习惯，但又很喜欢，她在面纱后轻语：“我要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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