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漂亮毒男 ...
-
我第五位恋人，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病秧子。
别误会，我没有夹带私货骂他。
他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而且只能听见自己喜欢的内容，不喜欢的就选择性失聪，同时还伴随着臆想症——他会坚信自己想要的、喜欢的、渴望的，就是现实。
比如，他非常坚信我们两个是一对双向奔赴的未婚夫妻，不久后就要结婚组建家庭，十分地恨赘。
……这思维跳跃跨度也太大了，我们明明只拉了下小手，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还是不小心碰上的。
我发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他皮肤摸起来这么嫩滑，是他自己转过来，反手跟我十指相扣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外貌管理这门课，修习得非常认真。
面孔总是恰到好处的勾出几分好气色，眼尾嘴唇总是透着一层薄薄的红，发型总是看似慵懒随意却又有型，皮肤总是白里透着粉，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怡人香气……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精致得不像话。
再加上他表情管理这方面也很好——包袱特别重，脸上基本上不会出现幅度大的丑陋模样。
偶尔才会看起来恹恹的，露出掩盖不掉的虚弱感。
甚至，即便被刺激到发病，他也会很有氛围感的蹙眉、轻喘、发抖，浓密眼睫垂下，把的狼狈一点一点压在摇篮里，充满了引人怜爱的破碎感。
最重要的是，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洁癖、和对其他人的排斥：
任何人都不可以碰到他、每个人都必须和他保持一米五以上的距离、不可以污染他的周围环境、经过的物品必须经常消毒、每个人不准携带明显异味……要求多得令人觉得他是一朵不染世俗的大奇葩。
他真的很装，对吧？
这不仅是我的观感，也是很多人的。
——大家都觉得他特别装。
漂亮的人在哪里都是吸引人目光的，我当然也不例外。我总是很容易欣赏美貌，自然也向他投注了一些目光。
在我们没有接触之前，我对他的印象是：
这家伙真是一个漂亮的装货。
我的眼睛和心情都得到了抚慰，吃起饭来都有劲多了。
完全秀色可餐。
等我们有接触之后，我对他的印象不可遏制地发生了改变：哇，完全是一个漂亮又难缠的神经病。
*
打打闹闹时不小心碰到别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当然，也很没礼貌。
我一看清人，就第一时间拉着小伙伴弯腰道歉了。
当时的漂亮装货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怎么样，看起来有点迟钝，似乎在慢慢消化眼前的一幕和我们的歉意。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我有点急性子，想赶快离开，就当做他收到了——反正他从来不搭理我们，自顾自活在自己的孤岛里。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伸手扯住了我的衣摆，抬起眼睛看我，一本正经说出贞男语录：“你碰了我，你必须对我负责。”
我：“啊？”
“……没看出来你们家还有这种习俗。”我感觉自己好懵逼，好想吐槽。
预感这可能是场不会善罢甘休的拉扯，我朝小伙伴使眼色，让她先行离开，表示我解决完了再去找她——主要我还蛮闲的，可以浪费一点时间，但她那阵子很忙，我可不想让她的时间被浪费。
她犹豫了一会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见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漂亮装货垂下脑袋，语气轻飘飘道：“既然你不肯要我，那我只好去死了。”
说着，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唰”地一下拿出一把森光凛冽的折叠刀打开，对着喉咙就要戳下去。
没见过这种架势的我惊呆了，下意识上前夺过这个武器，制止可怕的血腥场面发生！我不要做噩梦救命。
同时，发出一声大叫：
“你有病吧！”
他朝我歪了下脑袋：“嗯，我有啊。”
“……”坏了，对面真病得不轻。
我在心里淡淡的想：
这可能就是我没好好休息的报应吧。
——看，都出现幻觉了，还一直听见难以理解的梦话。
最终，我揉了揉太阳穴，干巴巴道：“下次别这样，太吓人了。”
闻言，他好像心情更好了，挑起嘴角，笑盈盈地对我问：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挑选戒指？”
我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也不想思考到底为什么，只好当做没听见：“你家人联系方式是什么？给我一下。”我觉得，这种病人还是交给熟悉他的人来处理比较好，比如常联系的医院，或者医生。
如果不是看在他长得漂亮的份上，我早就耐心告罄扭头走了。再不济，甩他两巴掌清醒清醒。
我在心里暗暗后悔：
……哎，早知道刚才跑快点了。
这该死的颜控本能！
他乖顺推荐给了我，和我一起等待着。
我有点无聊，加上稍微有点闲不住嘴，随口问了几个问题：“你这种情况多久了？看过医生了吗？”“出现的频率高吗？”“失控了会伤人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碰瓷我？”“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未来有什么计划？”“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沉吟着一一回答：“有在吃药。”“不高，只有你一个人。”“基本上不会。”“不是。”“我没有梦想。如果你希望的话，我的梦想是成为你的另一半。”“目标是跟你结婚。”“计划是和你一起组建家庭。”“贤惠的家庭煮夫。”
“……”后面的话谁敢接。
我张了张嘴巴，很想说些什么东西，可想了半天还是无力吐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神经病打交道。
我不擅长这方面的注意事项：
不清楚发病的诱因，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处理。
我跳过不能轻易接话的话题，和他目光灼灼的眼睛，假装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
他自然注意到了，很有人样的关怀：“昨晚没休息好吗？”
“啊——昨晚不小心熬夜了。”
本来还没觉得有多困，刚打完哈欠，我就感觉到有一阵困意排山倒海袭来，眼皮像被胶水粘住，眼睛分泌出泪花，身体像陷进沼泽里，变得有些沉重，脑子也钝钝的。
见此，他善解人意提议道：“要不要眯一会儿？我帮你守着——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靠我睡。”
“谢谢，不了，我回头再睡。”
我有点怕他趁我小憩的时候，突然发病——人一昏沉身体就会变得迟钝，我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及时拦住。
虽然感受到了我的排斥，但他依然神情自若，温声细语地回答：“好，听你的。”
末了，补充道：
“我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在发作的人，别害怕。我的情况很稳定。”
我笑了一下，没接茬。
不是大哥，这谁遇到不害怕？别看我现在还正常地站在这里，实则我的魂已经飘到半空了。
“……”
“……”
有一搭没一搭接了会儿话，他的代理家人终于匆匆赶来了。
“抱歉，辛苦你了。”
我心安理得点了点头，交接完情况，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再待下去我害怕自己被传染。
-
我以为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点插曲，很快便抛到脑后。
现实告诉我，我草率了，那天只是开始。
漂亮装货安静一两周后，开始堂而皇之出现在我周围，以我童养夫的身份自居，试图帮我打理好一切人际关系。
例如，卡了我很久的老登——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能为这种家伙承包的家庭条件很好。
我：？
目睹一切的大家：？你疯了？
没错，大家的审美客观承认他确实长得很好看，美貌实打实，尤其他身上存在的破碎感，看得人心痒痒很正常。
但再好看，也不影响他有毒啊，这种精神不稳定的家伙，谁知道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行径——万一他受到刺激非要跟你一起同归于尽怎么办？
所以，最佳做法是保持距离欣赏美，而不是把他摘下。
“啧啧，被美色冲昏了吧。”
我冤枉呐！
我没想摘他，是他自己非要下来的。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不抱期望地问：“你家最能管事的人是谁？”我觉得，是时候把人送进精神病院了，那里将会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眨了眨眼睛：“我母亲。”
“手机给我一下。”
我接过手机，考虑到不适合在病人面前谈论他的病情，编辑了一段情真意切的建议。
那头消息回复得很快：
【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很抱歉，这边愿意承担5～10w作为精神损失费，希望能补偿一点对你的影响。】
我想了想：【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吗？】
对面：【并非常态，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也很意外他会这样。】
【抱歉。】
明白了。
我是那个刺激到他发病的诱因。
可我认真回想了一下，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手，他的反应就这么夸张。
【再问一个问题，你们家有那种碰了手就认定一辈子的规矩、或者教育理念吗？】
生活在人多的地方，时不时有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如果谁都像他这样死心眼，要负责的对象也太多了吧。
对面：【女孩没有。】
【不干净的烂白菜没人喜欢，他的所有初次都只能给同一个人守着，谁会想要轻浮的家伙。】
【你说得对。】
这种理念我很赞同。
感觉再多聊几句我就能和这位女士执手相看泪眼，成为手帕之交了。
【明知道他有癔症，为什么不管控住他？他这次没有伤人，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对面：【到目前为止，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作为一名有良心的母亲，我认为他需要跟同龄人一起活动，这不仅有益身心健康，对他的人格发展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等我女儿出生后，为了她健康良好的生长环境，会把他送进去找专人照顾的。】
【还有什么需要解答的吗？】
我挑了下眉：【暂时没有了。】
对面：【行，有需要记得说。】
经过这么一出，我算是明白了，真正的难点是我眼前这个漂亮但有病的家伙。
哦对了，不能怪我动不动就提到他漂亮。
因为他真的长得特别漂亮。
皮相骨相都很出挑，五官没有任何一处死角，小头小脸比例俱佳，线条利落又不失美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睫毛浓密眼眸清澈，看人时会有一种你是他全世界的感觉。可能是基因里混了一点混血的成分，眼珠的颜色罩着一层淡淡的绿，再加上皮肤白，身形又挺拔，哪怕斜着眼睛去看，他也无疑是很漂亮的。
整个人非常具有欺骗性。
我吐出一口气：“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你。”
他这回清醒了一点，知道给自己加码：“母亲分配给我的东西，全都给你。”
“就算我不同意跟你在一起？”
我没放在心上，条件无非是要我答应跟他在一起，男人都喜欢这样画大饼，事后又反悔变脸。
belike：“我愿意为你挡枪，但洗碗这种事我可不干。”
虽然我还没有遇到这种人，但这类例子可多了。
更何况，以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来看，很难说他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是的，就算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平静回答：“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未来赚到的也全都给你。”
“……”说得可真好听。
老实说，我并不排斥跟他相处，我只是觉得他很麻烦。
我还没有过这种恋人呢，就当集邮了——
“谈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他眼睛明晃晃亮了起来。
“先别高兴太早，试用期半个月，在此期间你的行为一旦令我不满意的地方，就到此为止。”
“好。”他弯着眼睛笑起来。
一步一步慢慢来而已，他可以等。
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也是让他谈上了。
……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今天天气真好，庄雪对我很好。”
“我跟庄雪在一起了，对她有心思的注意点。”
“庄雪……”
再又一次听见他炫耀后，我没忍住，拽着他说悄悄话：“纠正一下，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你现在还处于试用期。”
“还有，你这么大张旗鼓想干嘛？”
实在是太张扬了。
这不符合我低调的个性。
他满脸无辜：“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这样。”从明面转到暗地里也可以，两者各有优点，一个光明正大宣告自己，一个有种踩在弦上偷晴的感觉，他觉得都很不错。
“……”我叹了一口气，没好气乱揉了一通他的脸，把他搞得乱糟糟。
这种感觉我懂。
越是不让，反而越觉得好玩。就像小时候大人三令五申不允许做什么，我偏要做。
手里的人对我轻轻笑了，笃定道：“你喜欢我的脸。”
我不想让他太得意，故意道：“漂亮的人我都喜欢。”
他充耳不闻，又低低笑起来，一双眼睛灿如繁星：“没关系，喜欢我的脸就是喜欢我。”
“庄雪，你看着我，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说着，漂亮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
我有点移不开眼睛，也丢不掉良心：
“嗯。”随便吧，拒绝漂亮男人的事我做不到。
“嗯是什么意思？”他故作懵懂歪头。
“我不太懂，庄雪能不能告诉我？”
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实在可恶，我低下头，恶狠狠亲了上去，撕咬他的嘴唇，在喘息的空间里，说：
“这个意思。”
他安静了一会儿，不断把脖子往上扬起。
……
……
有一位病得不轻的恋人，是一件很令人烦恼的事情。
要不是看在他长得格外漂亮好的份上，真想偷偷给他喂几把老鼠药毒死算了。没死就是老鼠精。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身软易推倒就算了，还爱喘，加上一上头情绪就容易激动发抖，咳喘半天缓不下来，也挣扎不开，脸红红，眼睛也红红的，我见犹怜极了，难免令人升起难以言喻的恶劣心思：瘦弱而柔韧的腰摸起来冰冰滑滑的，手感极好，好像再对他过分一点也可以。
浓情蜜意时，他瞧起来都有了很多人样。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双手双脚鼎力支持，一副不值钱白给的模样。
大家也夸我驯人有方。
看在到手的这些东西份上，我们谈的期限比前面几任都要长。
只要他别再提什么结婚成家，我就可以继续容忍这段已经食之无味的关系——没错，我又腻烦了。
哪怕对方再好，我都会走向固定的程序。
我坦白了，我不适合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不可避免的，我开始思索怎么安全的甩开他，三番五次欲言又止。
心思敏感的他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我温温柔柔地说：“一个人的新鲜感总是会消散的，我不介意你偶尔找小三小四解闷——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忍耐。”
“……”啊？我没想闹那么难堪。
虽然我薄情了一点，但我脸皮没那么厚。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番看似极具正宫气度包容的话，我嗅到了他隐藏起来的独占欲。
越是刻意表现，就越是在意。
*
我朝仍然偷偷跟着我的流浪狗招了招手——这家伙真的跟狗一样，嗅觉灵敏又死脑筋，哪怕我说得多难听，下一次他还是会黏上来。
他有些怯怯地走上来，把脑袋搁在我手下：“主人……”
我漫不经心挠了几下，随口问他觉得怎么办。
流浪狗看着我的表情，不敢表现得太高兴，小声道：“……把他送进去关起来。”
巧了，我也是这个想法。
恰好这个时间点，恋人母亲——刘女士的二胎小女儿已经呱呱落地了，还是个胖乎乎的雪团子。
我心里有了主意，打发掉依依不舍的流浪狗，跟刘女士传达了我的想法和计划。
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泛蓝的天空，对手机另一端的恋人发送一段消息：
【我对你没感觉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然后，转头打了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刘女士很靠谱，雷厉风行把他关了进去照顾。
我呢，当然是潜心发展去了。
-
“庄雪。”
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轻轻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去，原来是抽条长成成熟男人的小苹果。我的第一位恋人。
他看起来更漂亮了，肤色极为白腻，笑起来如同春风化雨，仍然是那副全然无害的模样，眼睛纯澈，嘴角弯出一截洁白的牙，领口扣得整齐，浑身充满了干净的气息。恍惚之间，误以为他正从漫天柳叶下探出头，对我踮起脚招手，见我迈开腿朝他走来，又不好意思低下脑袋，鼓起勇气，说：
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难怪人们总说初恋是不一样的。
确实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的，我向来沉稳的心弦又被他成功拨动了。
但我这回不准备再欺负他。
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像遇到以前相熟过的老同学一样，打完招呼就准备转场。
可他轻轻勾住了我的手。
漂亮的他那双浓密纤长的眼睫抖啊抖，扑棱棱掀起眼帘下柔润的双眼，两颗眼珠像小溪里洗涤过千百次的小黑石，那么亮，那么柔软：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你带伞了吗？”
你现在……还觉得我漂亮吗？
就像如他所说的天气预报那样，不一会儿，天空打翻了墨水瓶，凝聚起一团又一团灰蒙蒙的阴云，先将细细的小针散落下来，随后是接着一颗一颗的圆珠。
察觉到的人们很快找了避雨的地方，或是打开早已准备好的雨伞。
很快，这片天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摸了摸包。
我又忘记带伞了。
他的伞在将要被打湿前，及时罩在我上方，接着嘴唇抿了抿，轻轻叫我：
“庄雪，要一起走吗？”
“嗯，走吧。”
下雨有伞，不躲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