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我不结了》林景清

21、消息

　　赛事赛程都是极为险峻麻烦的经历，想赢得冠军，可能性实在不大，付昊是个有心气的，也没戚铄如此高不可攀的目标。

　　去年篮球队连最开始的淘汰赛都没有打赢，第一局就直接惨败下场，更有队伍被取缔的风险，付昊尽心尽力，只想保住队伍。

　　戚铄不怕争，那说明还有余地，就怕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一旦有机会，那是必须抓住的。

　　“怎么？你没有信心，还是不敢。”戚铄明白小年轻有时候会退缩的想法，容易退缩，也容易年轻气盛，这种时候，就需要激一激他们。

　　果然，付昊的脸激动变红，愤然，“你说什么鬼话？我为什么不敢？”

　　“你看不起我。”

　　戚铄了然，“那你没信心。”

　　付昊重重的喘口气，被气的，因为戚铄说中了，他确实没信心，信心已经被打碎。

　　戚铄猜到什么，“敢于一攀顶峰的人多了去，你就是其中之一又怎么？连尝试的资格都不想拾取，队伍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也不需要你绞尽脑汁维系。”

　　付昊要爆炸，从没人敢面对面如此嘲讽他胸无大志，没有敢于攀登的心气，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用。

　　付昊呼哧呼哧喘着气，双眼瞪着，束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团，咬着牙才发出声音，“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却没得到任何结果吗？知道我受到多少嘲讽和闲言碎语吗？知道在赛场上输的感觉吗？那种被千夫所指的羞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戚铄毫不留情打断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冠军。”

　　小年轻的自尊心他理解，但阻止不了他要冠军，哦，重要的是那奖金。

　　付昊被他镇住，对方脸上那一往无前的神情，是曾经的他都没有的，“你…… ”他说不出话。

　　想要什么就要得到，对吗？

　　“你这么想，对吗？”

　　戚铄不明所以，“哪里不对？”不为了冠军，他自告奋勇跑来加入什么篮球队，训练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付昊被他说服了。

　　魏海洋带着叶明志过来的时候，戚铄在投篮，付昊抱着脑袋坐在角落，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又像在怀疑人生。

　　魏海洋咯噔一下，自从去年他们输掉，还输的特别惨烈，付昊就从热情大方变成毒舌暴躁，动不动咆哮如雷，好在他有分寸，不打人。

　　魏海洋怀疑付昊有狂躁症，当然，在付昊面前不敢说，狂躁是寻常事件，但现在的付昊，他好像有点忧郁啊。

　　吓人。

　　小心翼翼走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暴躁的脑袋瓜，头发都是炸起来的，轻咳一声，“耗子，你没事吧？”

　　难道是戚铄不符合预期？

　　那也没必要这么消沉，太吓人了。

　　付昊唰地抬头。

　　他双眼通红，魏海洋被唬一跳，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付昊现在的状态，武松打虎亢奋的时候，也跟他此时差不离了。

　　“你，你干啥？”

　　付昊蹭的站起，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晃了两下，“老魏，我想要冠军。”

　　魏海洋脑浆差点被摇匀，半晌没反应过来，“什么冠军？”

　　付昊恨铁不成钢，“还能什么冠军，明年的校赛冠军。”

　　魏海洋闻言，碰了碰他的额头，充满怀疑的语气，“兄弟，你没发烧啊。”

　　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还冠军。

　　“你忘记我们人不够，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付昊满不在乎，“没关系，人总会找齐的，有你我，戚铄和…… 这个谁？”

　　叶明志累的瘫软，一点不讲究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大哥，我叫叶明志。”

　　“对，没错，叶明志。”

　　魏海洋还是觉得不切实际，“不成不成，你不要白日做梦。”

　　一把推开付昊，准备去跟新人拉家常。

　　砰地一声，篮球砸在地面，戚铄扭头，郑重说：“我要冠军。”

　　刚靠近的魏海洋：“…… ”

　　瞅瞅嘴角，觉得新人和队友一起疯球了，脑子进水了吗？还是哪里不正常。

　　戚铄一脸严肃。

　　付昊也郑重其事。

　　魏海洋心肝抖啊抖，终于意识到什么，这两人，是认真的啊。

　　他颤抖手指，“不是，你俩认真的啊。”

　　付昊没好气，“谁跟你开玩笑。”

　　魏海洋哑口无言，这实在不太对，付昊分明没什么干劲的模样，怎么忽然就疯魔起来，他盯着一脸笃定的戚铄，好像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戚铄，让付昊看到了赢的希望。

　　叶明志此时挠挠头，手指着自己的脸，“等等，你们难道是把我也算进去的吗？”

　　付昊瞥他一眼，“显而易见。”

　　叶明志僵住，等一下，他是来混日子的，不是来奋斗的啊。

　　戚铄喊他一声，“来一起训练吧。”

　　叶明志双手撑地，艰难站起，“成吧，我这算什么，舍命陪君子？”

　　此人说话很不着调，戚铄无言片刻，手中篮球照他脸砸过去，“ 哪里需要你舍命。”

　　叶明志抬手轻易接住，篮球在他手中听话地不像样，也只是一瞬，那种感觉就消失，微微一笑，“我是一条咸鱼啊，每天训练辛苦，可不是舍命吗？”

　　“接球！”他一声轻喝，动作熟练地将篮球投出去，篮球在空中跳跃，移动，最后同篮网擦肩而过。

　　戚铄还以为对方要投球给他，不由一阵沉默。

　　叶明志没半点不好意思，“哎呀偏了，没关系，再来几次。”

　　他们两人训练，另外两人蹲在一起不知道在寻思什么，戚铄也没在意，只是看魏海洋的脸色很紧绷沉重。

　　确定了之后来训练磨合的时间，魏海洋说明他们还有几名队员，下次再认识，对此，戚铄没有任何意见，达成一致后，戚铄两人就此离开。

　　叶明志没骨头一样勾着腰，走的慢吞吞，他刚才训练的时候还是卖力的，戚铄没催他，快走到宿舍的时候，照旧道别。

　　“队友，你们是智障吗？快点上啊，让我开团，你们卖我是吧？”

　　“气死我了，太过分了，你们是人吗？”

　　“你们是真人吗？”

　　隔着门，里面暴躁到几乎要破口大骂的声音也清晰的很，可见是气的狠了。

　　“宁小弟你快撤快撤，别跟着我，我要死了，你快点逃，别管傻子队友，快逃。”

　　戚铄挑眉，打开门，宿舍果然热闹的很，两个人住出了七八个人的氛围，宁兴言文质彬彬的面孔紧紧皱着，看起来紧张的不行，正襟危坐，仿佛在解决什么大麻烦，祁安大大咧咧往床上一靠，腿盘着，嘴里骂骂咧咧，顺便指挥宁兴言。

　　云层厚重，逐渐遮挡灿烂阳光，雪白的云层不知何时变成灰色，好似有浓厚的雨意在高空聚集，外面热意腾腾，进入宿舍，是扑面而来的凉意，顺着毛孔渗入皮肤，焦躁的热意被压下。

　　戚铄额头带汗，发丝被汗意浸湿。

　　祁安扔给他一瓶水，“你怎么热成这样？外面很热吗？这么热就不出去吃饭了，我点外卖，你们都想吃什么？等我马上结束这一局。”

　　宁兴言哪里还顾的上说话，目光肃穆，紧紧盯着屏幕中的小人，被他操纵的游戏角色东躲西藏，找了个草丛猫进去，才避开被人杀掉的结局。

　　擦了擦汗，缓和一点紧张，“我有点热，吃个冷面吧。”

　　祁安看向戚铄，戚铄想去洗澡，喝了口水，天气热他更想吃辣味的食物，“我想吃辣椒炒肉。”

　　重要的是辣椒，他很喜欢辣味食物。

　　祁安举了个手势表示了解，“明白，等吃就可。”

　　戚铄点点头，放心去洗澡。

　　等他出来，就闻见辛辣的刺激味道，附带着肉的香味蔓延，宁兴言放下手机，低头呼噜着他的那份冷面，加了冰的冷面在冒冷气。

　　戚铄看一眼就移开视线，面里加冰的吃法，他两辈子都习惯不了，他身体算好的，健壮无病，只是别说加冰的面，就是用凉水捞过的面条，他吃了都会闹肚子。

　　轻则吃药，重则住院。

　　说胃娇贵，但他胡乱吃别的，也没什么事，可见他的胃，是个不受冷的性子，嗯，这倒是跟他人一样，也不喜欢别人冷冰冰对待。

　　倒了杯水，三人分别干饭，饭香弥漫，吃完后将垃圾绑起来，各自歇息，戚铄这段时间有点闲，冉月公司的翻译工作少了很多，轻松的同时也确实需要找点别的事情干。

　　戚铄上辈子是个死读书的性子，毕业之后也只是找了个稳定工作而已，结婚之后，跟着沈沐倒是学了很多，投资之类的也涉猎。

　　他也投资，沈沐逼着他投的，非得让他自己决定投哪只股票和基金，不投就冷冷瞪着他，戚铄实在无奈，没办法，只能绞尽脑汁，查资料，询问，学习。

　　想到过去的日子，心有戚戚，筋疲力尽，要是他自己的钱，亏了便亏了，没什么。

　　他心里并不会有多大负担，奈何他没钱，他的工资卡办下来就没留在兜里过，沈沐保管的，嗯，养老婆是应该的，可是他那点工资，还不够沈沐一颗纽扣的钱。

　　他胡乱投资，亏的都是沈沐的钱，这怎么让他不捂着胸口仔细思量，几年下来，因为投资的事情，头发狂掉。

　　他研究了不少股票和基金曾经的涨势，现在买入倒是不会亏，但大多能得到不菲收益的时候，是在五年后。

　　他有点钱就零散买一点，倒没关系，寻了几只近期会涨的买入，他钱不多，买的也不多，引不起人的兴趣，等赚到钱，就再买一点。

　　感谢上辈子为了不亏钱学到头秃的自己，拿到手的钞票，才是最大的回报啊。

　　学习真有用。

　　戚铄盯紧十万块钱奖学金，能拿到手，他就全投出去，要养家，要养弟弟妹妹，要钱，钱是好伙伴。

　　接下来几天，他除了上课就是去训练，付昊带来了篮球队的另外几人，赵修诚，向笛和冉阳，向笛去年上过场，另外两个是没来得及上场的替补。

　　几人还算友好，只是听见付昊的冠军宣言，不约而同露出怀疑的神情，怀疑归怀疑，打击队友是不对的。

　　自然没人开口说什么，只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几天后几人才聚齐，戚铄提出了一个问题，“教练呢？”

　　正规的队伍，起码应该有一个教练才对吧。

　　魏海洋捂脸。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戚铄皱眉，他说错什么了吗？只是询问了普遍的问题而已。

　　叶明志捂住嘴，大笑片刻，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面部肌肉，回答戚铄的问题，“去年的教练去别的学院了，今年，还没有新的教练来。”

　　教练跑路，他们没有教练，职位空缺是吧。

　　戚铄黑线，“为什么？”

　　叶明志不说话了，他又不是傻子，丢人的事情说出来，那多得罪人。

　　还是当事人自己交代吧。

　　魏海洋脸上满是尴尬，不说明情况会让人心存芥蒂，说了丢人，还是丢人吧，好不容易有个队伍。

　　“我来说吧，教练会走，因为去年我们表现太差，让教练失望，他……唉，是我们的错，不能怪教练。”

　　戚铄点点头，表示明白，“不能找新的教练吗？”

　　魏海洋：“可以是可以，但很不容易啊，你不知道，教练是由学院出面找的，但我们去年表现太差。”

　　剩下的不说戚铄也意会了，表现太差，学院没抱希望，根本没打算重新给他们找教练，严重点，篮球队都会消失也不一定。

　　不对，毕竟是不错的运动，消失应该不至于，只是稍微专业的，想要参加比赛的队伍是别想了，学院不会扶持。

　　魏海洋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戚铄想要跑路。

　　戚铄倒没什么，只是在记忆中搜索曾经那位教练给他准备的训练课程，既然没教练，那就自己练呗。

　　那位教练太认真，为了给他授课，纸质课程文件堆满了书桌，教导他的时候非常卖力。

　　戚铄不明所以，但照单全收，沈沐出了钱的。

　　只能说明教练拿钱办事，是个可靠的人。

　　训练方法改一改，倒是能给大家用上。

　　戚铄唰的抬眼。

　　魏海洋抖啊抖，可害怕了，他真的觉得，现在全队的斗志都在戚铄身上，戚铄离开，他们得分崩离析。

　　只看付昊打了鸡血的模样，就知道了。

　　戚铄走了，付昊就是被抽了血的病鸡。

　　他忐忑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戚铄直接道：“那就自己训练吧，按照之前的训练旧制，慢慢练。”

　　魏海洋喜上眉梢，“你要留下？”

　　戚铄拧眉，这些个小年轻，怎么老是喜欢明知故问，他的学生们要是明知故问，少不得要给他一粉笔头。

　　可惜眼前的不是他的学生，克制道：“没错。”

　　向笛喜气洋洋，“太好了，大家又在一起，不会分开了。”

　　赵修诚和冉阳也笑嘻嘻，队伍还在，没有取缔，在他们眼里，就是能接受的结局。

　　戚铄抽空训练之余，楚敏学姐询问他有个学生家长看上他的简历，给的报酬挺高，问他要不要给她家孩子补课，课程费开的很高。

　　戚铄刚要婉言拒绝，曹老师说让他抽时间去做一做竞赛题，为了避免生疏，他是准备去的。

　　楚敏学姐下一句就打断了他的拒绝想法。

　　【学弟，那位家长说不耽误你平时上课时间，就周末的时候去，时间长一点，四个小时，一小时一百，学弟，你有兴趣吗？】

　　戚铄：……

　　有啊，有兴趣，非常有。

　　【楚敏：有兴趣就好，这周末我就带你去，家长很急迫的，希望这周就开始，学弟不要紧张，家长说了，就是给孩子找个玩的过来的玩伴，成绩不成绩的，没什么要紧。】

　　戚铄疑惑，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轮到他的？他跟楚敏学姐，也就开学时候一面之缘，后来没怎么联系。

　　【楚敏：学弟别担心，细节咱们面谈，嗯，见个面吗学弟？】

　　戚铄确实想弄明白，如果是负责的局面，他还是要拒绝的，并不想掺合进太麻烦的事件中。

　　他跟楚敏约好学校门口奶茶店见，地点是楚敏约的，戚铄没意见，楚敏询问在哪里见面的时候，戚铄毫不犹豫说宿舍楼下。

　　换来楚敏一连串的点点点。

　　充分表达了对方不乐意的情感，戚铄语文阅读能力还是不错的，于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奶茶店人挺多，一眼望去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独自一桌，对他拼命挥手的楚敏，看起来非常格格不入。

　　“学弟！”楚敏激动，哎呀妈呀，学弟这张脸可真是太得劲，多看两眼能饭量大开。

　　戚铄走过去坐下，“学姐，叫我戚铄就好。”

　　楚敏笑，“好啊，那你叫我楚敏就可以，运气真不错啊戚铄。”

　　桌上是楚敏点好的冰饮，戚铄没有喝的打算，他来是解惑的，“楚敏，你说的那个家长，为什么会选中我？”

　　楚敏盯着他的脸，笑眯眯，“还能因为什么，你长的好呗，这么厚的资料里。”楚敏用手指比了比厚度，以示认真，“那位家长一眼瞅中你，如何能不说是你长的好占便宜呢。”

　　一张优秀的面孔，是让人记住的第一门路。

　　戚铄：…… 想来想去，没想到是如此荒谬的原因。

　　楚敏笑眯眯，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光明正大欣赏帅哥。

　　戚铄被她炙热的眼睛盯的皱眉，楚敏托着下巴，“别误会学弟，我有男朋友，他长的也不错。”

　　有男朋友盯着别人看也不对啊，不对，是更不对啊。

　　楚敏轻轻叹气，“唉，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

　　戚铄好像明白了什么，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低头。

　　【沈沐：今晚过来。】

　　戚铄忙碌的思维停止了一下。